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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祟的语气阴沉下来,他咬牙切齿继续道:“每每被Connad贴过来我都恶心得想吐,凭什么他能无忧无虑地像个傻子一样?明明亲爹和亲哥哥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而他却还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靠近我!!我每分每秒都想杀了他、杀了他所有家人,让他也体会一下我的感受……” 边祟怒极反笑,他的表情恐怖又诡异,他说:“但是Connad也不是毫无用处,起码他告诉了我晚宴的消息,我知道这个消息会杀死所有无辜的吸血鬼,但我的父母也是无辜的呀,他们只是想让人类能够体面地活着而已,凭什么他们要因为吸血鬼的猜忌而死呢?” Augustine虚弱地瘫倒在茶几上,腐蚀已在他胸膛蔓延开,他艰难地说:“那你现在又跟吸血鬼有什么区别?你……你杀死的不仅是吸血鬼,还害死了很多无辜的同胞,你只是想让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痛苦而已!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复仇,而是被人同情!” 边祟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说:“不,我现在是边祟,边祟诞生的目的就是为了帮秋山报仇,这场战争会死多少人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称职的圣代会间谍而已。” 边祟的话让赛文感到阵阵不安,边祟仿佛是秋山因为独自存活的愧疚感太重而解离出来的人格一样,名字是很重要的,姓氏是家族的起源,名字是人生的缩影,秋山在改名换姓的同时也换掉了痛苦懊悔的过去,当沉重的刺激被分担成两人份时,每个人格便有了清晰的任务,边祟负责活下去、找出情报、欺瞒Connad,秋山则负责报仇、救出哥哥和宽恕自己。 赛文忽然明白了什么,边祟的“祟”与秋崇声的“崇”在人类语中的写法极为相似,也就是说边祟是在模仿秋崇声的样子生活吗? 赛文战战兢兢地问边祟:“你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是我原来的样子吗?” 此话一出,边祟搭着扳机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缓缓回头,用难以置信又畏惧的眼神望向了赛文,方才的轻蔑与狂妄荡然无存,边祟迷茫地眨了一下眼睛,随后眼眸里就出现了闪烁的泪光,在眨眼之间他好像切回了秋山的模样,他的嘴角抽动着列出了一个苦笑,他说:“是呀,哥,你终于发现了,连我自己都差点忘了。边祟就是在模仿你呀,从小到大我都想成为你,但秋山是不可能变成秋崇声的,所以秋山只能不停地回忆你、思考你、想象你,最后才变成了边祟呀……” 赛文震惊得直接定在了原地,他终于明白自己对边祟产生的一切排斥与不安了,当遇到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又在极力模仿自己过去的行为、习惯、性格的人时,违和感与熟悉感会并存,这就变成了不可言说的同类排斥与恐惧,排斥源于被替代性,恐惧源于被长久地注视。赛文没想到替身才是正主,而正主才是模仿者。 赛文惊悚道:“为什么要模仿我?那、那你呢?” 秋山仿佛听见了笑话,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他说:“我?我不重要,是因为你太重要了,所以商队才会出现在那里,他们是来救你的,我只是抢走了你活下去的机会,所有人都很失望啊,失望救回来的不是你,失望我不是你……” 秋山颤抖着向赛文靠近,他渴求道:“哥,表扬一下我吧,我这15年来都在模仿你,是不是很像呀?我都已经这么努力了,可依旧无法替代你,你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我日夜不停的努力……我变成这幅模样,既不是完全的你,也不是我自己了……哥,我很后悔,当初活下来的就不应该是我,我才是应该替你送死的……” 赛文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无法承受秋山沉重又激烈的愧疚,他甚至还对秋崇声这个过去的自己感到非常陌生,赛文只能劝慰道:“你是我的弟弟,是我选择让你活下去的,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痛苦,我很抱歉当初没能跟你一起离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秋山却恍然清醒了,他后退了一步,他静静摇着头,似乎在推翻赛文的安慰,眼泪悄然从秋山的眼眶里流了下来,他喃喃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可没那么体贴,当年在Sutherland的玫瑰院中,你悄悄召集了所有人,你说你才是解算项目的核心学者,你说你必须要活着回去,所以你要所有人都替你送死,做你的挡箭牌,一个一个地护送你,直到你安全离开……” 倒在茶几上奄奄一息的Augustine恍然明白了那场逃跑的异常,如果单纯只是为了逃命,那应该是只往生机最大的南方去的,但那时候所有圣徒就像烟花一样往四面八方散开,现在想来那其实是在分散狼犬的数量,那群顽固又愚蠢的圣徒竟然是怀着如此伟大的信念赴死的。 秋山抬眼望向了赛文,这一次他的眼神中有了转瞬即逝的恨意,他说:“我也是你的肉盾,你也算计了我的牺牲……” 新的一汪眼泪将恨意冲刷,秋山重回痛苦的面庞,他说:“但当箭头对准我的时候,我害怕了,我后悔了,我不想一个人留在雪原里,我的才能确实不如你,但你的伟大就值得所有人为你牺牲吗?要是你的选择是错误的呢?要是你的才能是虚假的呢?我不想死,我也想活下去……所以我对你说:“我不想死,要不是你,我们所有人都不会被吸血鬼盯上,爸爸妈妈也不用替你受罪,你凭什么害死了这么多人还能活下来?!’” 秋山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正如他当年为了活下来而质问秋崇声一样,赛文和Augustine都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在无数人与亲生父母的掩护下,秋崇声才得以活到了最后,可因为秋山的求生欲,所有人的牺牲都白费了,所有托付在秋崇声身上希望都坍塌成压向秋山的尖刺,在生存的本能被满足之后,幸存的愧疚感与存在价值的困惑便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击溃了秋山所有的人生意义,唯有成为秋崇声、代替秋崇声做出价值,才能缓解秋山独占生机的罪恶感。 秋山懊悔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眼泪已让他面红耳赤,他絮絮叨叨地说:“我不该这么说的……我不该说这种话的……你听完之后,你只说了一句:‘是啊。’我还以为我听错了,但你那时候就决定让我活下来了……对不起啊,哥哥,我那时候真的特别开心啊,我以为我做了一件正确的事,要不是你的才能,我们全家还能普普通通地活着;要不是你的天赋,我们也不会家破人亡,对不起啊哥哥……” 秋山举着枪的手收了回来,他疯狂地抠着自己的脸,将自己的脸抓出了一道道指痕,他整个人已陷入了应激,秋山的生命不是被秋崇声赠送的,而是从秋崇声身上抢夺过来的,年少时本能的求生欲成为了秋山一辈子的痛苦,自我存在的认同与道德愧疚感在他脑海里混战,将他绞得精神崩溃,秋山在向着过去的秋崇声道歉,而这种错乱在过去的15年里每分每秒都在进行着。 ---- *秋崇声与秋山被追捕的剧情可回看第61章。彼时秋山12岁,秋崇声17岁。 *如果当初赛文被送去矿场做矿工,那么之后圣代会攻占矿场时就能顺便将赛文解救回来,但最后赛文被送去Sutherland家成为了私有血奴,救人就变得相当困难了。
第82章 82 秋山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赛文面前,他托起赛文的手,将手枪强硬塞进了赛文的手里,他哽咽着问:“哥哥,你恨我吗?要不是我,你早就能回到帝国了,你会继续你的研究,你会受人追捧,你会成为帝国元勋、让帝国提前十年结束战争,你也不用忍受吸血鬼肮脏的折磨,你早就已经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秋山的力气很大,他硬捏着赛文的手指,将枪口对准了自己,虽然重银对人类无效,但那依旧是填充了火药的子弹,击中秋山依旧致命,秋山视死如归,他瞪大了通红的眼睛,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哥哥,你想杀我吗?里面还有两发子弹,你可以杀了Augustine,也可以顺便杀了我,我早就应该死在15年前的,你现在完全有权力杀了我……” 赛文激动地摇着头,秋山越是将他的手指往扳机上扣,赛文就越是瑟缩着往后退,赛文并不想在这里审判秋山的行为,他确实对秋山有过一瞬间的憎恨,要是当初自己顺利逃回帝国了,那他将会过上与现在截然不同的光明人生,他不会失忆,也不会白白浪费掉15年光阴,更不会遭受地狱般的非人待遇,但现在把所有罪行全都推给秋山是不对的,天赋是不能用生命去衡量的,求生欲也是不能用自私去断定的,如果秋崇声的才能已经宝贵到需要献祭这么多人命,那现在失去了一切的赛文不就是一文不值了吗?现在的赛文就是一个最下贱最无能的血奴,也是圣代会的清除对象之一,要是赛文现在向秋山射出这一枪,那么一切都变得讽刺而毫无意义了。 赛文把枪口甩开,他对准Augustine的头颅扣动了扳机:“啪!”,子弹击穿了Augustine的额头,枪口溅射出来的原浆液从深红瞬间变成了漆黑的墨水,Augustine瞪大了双眼,可已经无法思考,额头上的枪口迅速裂出了一大片漆黑的裂痕,Augustine的身体犹如摔碎的瓷器一般四分五裂,头发枯朽断裂,眼球煞白凹陷,弓起的手指如烧烬的香灰一样落下,几乎是眨眼之间,一个活生生的吸血鬼就塌陷成了一滩碎灰,衣服顺着茶几散落在地上,带起了阵阵灰尘,那像是木头烧烬的草木灰,也像是尸体的余烬骨灰,Augustine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赛文还是第一次目睹吸血鬼的死亡,他还不敢相信Augustine真的死去了,人在杀死比自己强大又漫长的生物时总是会恍惚的,赛文一直觉得吸血鬼是无法被杀死的存在,Augustine更是强大得难以被撼动,而现在他扣动了两次扳机,亲手葬送了自己与同胞的梦魇。 赛文缓缓地将手枪垂了下来,他呢喃着,是说服也是结论:“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杀死了当年把我们害成这样的凶手,你、我、还有其他人,都不用再承受这种痛苦了……” 秋山仍然在等待着赛文的审判,然而赛文上前一步抓住了秋山的手,他坚定地说:“走吧!已经没事了!我们要离开这里!这次我们一定要一起回去!!” 秋山的眼眸被泪水洗刷,他感觉紧勒着自己心脏的乱绳被一下子剪断了,那个会在他梦里怜悯他的秋崇声已经不在了,那些会咒骂他自私自利的牺牲者也消失了,他没必要向赛文乞求惩罚或原谅,因为赛文只是一个长得很像秋崇声的另一个人而已,赛文的选择无法代表秋崇声,但赛文会代替秋崇声完成15年前未尽的遗愿。 秋山颤抖着抓紧了赛文的手,一行清泪从他眼眶滑落,他欣慰地回应道:“走吧……走吧……我们回家吧……” ----- Connad双手紧紧地抠着雪坑往外爬,雪坑并不深,对于身高接近两米的吸血鬼来说只是一脚就能跨出去的深度,但Connad现在浑身剧痛难忍,他每动一下,原浆液就从他喉咙和后背涌流出来,原浆液打湿了坑壁,也让他的手指湿滑,他在地上抠出了狰狞的血指痕,在将指甲抠得断裂之后,他才终于将自己爬上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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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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