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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谢观河答话,他已大步朝前走出山道树林。
“什么……”人。
守卫弟子刚听到草木摇动,话还没来得及问完,已直面朝地上倒去。
迟肆脚尖一点,瞬息之间又出现在另一个守卫背后,手刀轻抬,对手跟着倒下。
他就这么忽闪忽晃,如鬼魅般瞬间移动到敌人身侧,一刀一个眨眼时间便打倒了正殿前的所有守卫。
没发出一点声响。
“迟兄身法精妙,大巧若拙,谢某佩服。”
谢观河虽是称赞得真心实意,但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让“大巧若拙”听起来反而感觉有些讽刺意味,和“民间拳法,招式平平无奇,只能说一句强身健体”异曲同工。
也不知老谢以后遇到心动之人是不是也这般严肃持重。
不过以他在门派中重要的身份地位,估计也就是听从师门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名门侠女,两人相敬如宾。
迟肆暗自腹诽,可惜没有谢观柏同他一起八卦编排,兴味索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来,老谢,把你的剑借我用一下。”他勾勾手指。
谢观河不明就里,却仍是依言拔出佩剑递给他。
见对方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佩剑,迟肆急忙把手护在剑上:“这个不能用!”生怕他给自己抢了。
这把剑可是齐季给他的定情信物。别说舍不得用,他还打算回家找个地方供起来。
一想到回家后,他和齐季将成为一对神仙眷侣,同卧高床软枕,共享世间风月,刚安定的思绪又忍不住心驰神漾。
好在还没忘了手上的正事。
他嘿嘿傻笑着用别人的宝剑在地上刻出一个图案。
坚硬的青石板似乎变成了柔软的豆腐块,三寸见深的刻痕被轻而易举刻在光滑如镜的石面上。
“老谢,”他将剑还给谢观河,朝对方指了指:“沾五个人的血,将这法咒填点儿色。也用不了多少,够让所有笔画都染上红色即可。”
谢观河虽然不苟言笑,不能和他插科打诨,但人确实靠得住,敏于事而讷于行,任劳任怨动作麻利,很快就完成了安排。
印记被鲜血染红,霎时闪耀出一道赤色流光。
幽光沿着法印流转了几圈,光芒逐渐黯淡。鲜红的血液像是渗入了岩石,颜色慢慢变浅直至完全不见。
血色消弭的那一瞬,空气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东西无声地砰然碎裂,山间草木无风自动,发出漱漱细响。
远方的巨大闪电也骤然停止,暴雨也有渐渐变小的趋势。
“好了,阵破了。”迟肆一扬下颌,“摧雷山庄的人能不能变回来,就看他们心中妄念深浅,以及平日练功有没有偷奸耍滑。不过以我之见,大多数人修为都不怎么样,应该没事。”
“至于雷厉行,听天由命。”
谢观河点头:“走吧,去地牢。”
二人很快飞跃至西苑,找到地牢解救一众侠士。可惜当世的几大宗师和武艺高强的江湖豪杰大多都已重伤殒命,还有一些落入了杨辉羽之手。
还活着的都是些武功平平的普通侠客。
这次混乱,给江湖武林带来了一场巨大浩劫。
谢观柏不在地牢,二人问了几个山庄弟子,得知他因为昏睡还躺在客苑,只得再次折返。
众侠士怕又被山庄的人抓了,不敢自行下山,一群人浩浩荡荡跟在他俩后面,一路从西走到东又从东走到北,直到天黑才下山。
……
摧雷山庄一角,两个黑色人影站在高耸的屋顶上,几乎和夜幕融为一体。
凌陆舟帮齐季撑着伞,看着一众人等消失于视线之外,轻嘲冷笑:“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齐季嘴角挂着一丝讥诮鄙夷:“迟肆加上谢观河,你拦下一个给我看看?若你真想动手,我建议叫上杨辉羽,你两加一起或可一试。”
凌陆舟一楞,随即哼笑:“你不出手帮我?”
见对方笑而不答,他又冷嘲道:“我还以为杨辉羽有多大本事,谁知他漏了那么明显的一条路没堵,真是个……”
他本想说句“废物”,还是有几分忌惮对方的高强武艺,涌在舌尖的词没敢说出来。
“他虽已效忠朝廷,对那帮江湖草寇还是留有几分旧情。”齐季笑音冷戾,“他是故意给他们留了一条生路。”
“哦?那你呢?”凌陆舟别有深意地看了齐季一眼,“不怕放虎归山?”
“谢观河若是能规规矩矩待在瑶山,对我们也产生不了多大威胁。”
“我不是说他。”凌陆舟嘴角挂着几分玩味:“你明知我说的是迟肆。他武功那么高,若不尽早除去,你不担心他以后会成为阻碍?”
“他对江湖权利没有任何兴趣,不必担心。”
凌陆舟低低地笑了几声:“我是真有点好奇,你是怎么骗他的。”
“是不是就和骗我一样?”
“老六,”净若琉璃的清澈双眸全是淡漠无情的冰冷笑意,“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你让我去试探迟肆的武功,可从未告诉我他竟如此厉害。要是他对我出手,我可没自信能打得过。”
“我按照你的吩咐,去挑拨各派关系,在场的是当今最强的几大高手。要是他们为老不尊,不顾脸面真要为难我一个小辈,我这等微末功夫可不是他们对手。”
凌陆舟笑里含着一缕轻嗤暗讽:“虽然你信誓旦旦保证,如果那几个老不死朝我出手,你绝不会见死不救。但我怀疑,倘若真和他们打起来,你会站出来帮我,还是在一旁作壁上观。”
齐季温柔地笑看了他一眼,文雅从容的举止像极了一个一言九鼎的端方君子。
“算了,”凌陆舟早已对他的两面三刀习以为常,哂笑道:“但是阿季,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对那个迟肆的态度明显和常人不同,大家都看得分明。他生的那般绝色,想和他春风一度我也能理解。”
“但你若是因此生了二心……即便你和家主出生入死多年,关系远非常人可比,这也是难以宽恕的重罪。和他玩玩可以,别睡出了真情。”
“老六啊,”齐季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杀齐久?”
“为何?”
“因为他话多。”
凌陆舟一愣,随即阴阴哼笑了几声,不再多言。
一息之后,两道身影消失于苍茫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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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头顶锅盖的作话。
凌【陆】舟,隐逸阁齐陆,和齐季是一伙的~
先前说过他上头有人,他上头的人是齐季(顶稳锅盖)
一切都是隐逸阁和朝廷的阴谋。趁着武林大会群侠齐聚,想办法让他们自相残杀,再一网打尽。
我跑了,求别骂。
第二卷 庙堂风雨
第77章
迟肆和谢观河领着最后一批江湖侠士撤入小树林,和另一帮人顺利汇合。
各路侠士再相见皆是百感交集。不过短短一天,对许多人来说漫长得像是几年,更多人更是从此天人永隔各一方。
侠士们互相一一拜别,拖着灰头土脸的一身狼狈,各自踏上归途。
“我和阿娴要回苍山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文静问迟肆。
“回家啊,”问题过于简单,迟肆甚至产生了一点对方为何会有此一问的疑惑。
“你家……”文静欲言又止。
迟肆毕竟是雷厉风的儿子。虽然他从小在迟家长大对摧雷山庄毫无感情,可毕竟血浓于水。
如今摧雷山庄情况难料,设身处地一想,若她是迟肆,都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我家在京城。”迟肆笑得悠然自得,“我和姓雷的没有任何关系。”
其实这么说似乎也有点不对。
他住的地方……似乎不能称作家,不过很快就会有了。
文静仍当他是不愿改姓归宗。但他不贪慕权势富贵,不愿当摧雷山庄的小庄主,这份豁达洒脱也是难得。
远离江湖纷争,做一介平凡的布衣百姓,也没什么不好。
“以后好好生活”“早上别再赖床”“年轻人应当勤勉”“莫要虚度光阴”……
她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大堆,又说了几句“若是遇到事情需要帮忙立刻给我写信”“或者直接到苍山找我”,最后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要说的,才和文娴一道离开树林向南而去。
文静走后,轮到了谢观河。
“迟兄,你还是不愿和我们一道去瑶山?”
“我去瑶山干嘛?阿季还在京城等着我呢。”
“他……”谢观河沉默了半晌,似乎终于下定决心,缓缓开口:“你可知他的真实身份?”
“知道。他是隐逸阁的人。”迟肆不以为意。
他从一开始就清楚齐季所属某个潜藏在暗的隐秘组织,只是今日才知隐逸阁这个名字。
谢观河似是还打算说什么,嘴唇几动,最终没有开口。
迟肆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老谢,这事你知道?”
齐季当初在客栈,说要和他们一同前往摧雷山庄参加武林大会,用的是一个假身份。
老谢是何时察觉他效命于隐逸阁的?
谢观河嘴唇紧抿,没有答话。
迟肆看出来了。他应当从一开始就知道,至少是心有怀疑。
“那你知不知道阿季他……”
齐季一直在找机会杀谢观河。这事由他说出来似乎不太合适。但若是不说,又有点过意不去。
“我知道。”谢观和一脸淡然,“他想必也知道。”
啊?迟肆一怔。
什么意思?
老谢知道齐季是隐逸阁的人,知道齐季在筹谋着他的性命?
齐季也清楚,谢观河已经猜出他的身份和目的?
两人心照不宣,表面上还相处得和和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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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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