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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毓沉吟道:“既然对他好,姑娘信得过,不妨把龙珠寄放在我处。” “只怕霖儿不愿。”龙女略微思索道,“对了,公子近日来仙气越发重了,竟不自知么?” 赵毓也觉得奇怪:“这倒是没有……” “凡人仙气如此之盛,非寻常之事,定有鬼神相扰。府上竟无人告知?” “我都浑然不觉,何况他人?” 龙女凤眼一眯:“这就怪了……贵府四处布有神符,以制住仙气飘散,迷惑鬼神,若不是霖儿当年误入此地,我们也不会注意到公子。这些神符明显是为了守住公子,怎能说无人知晓呢?” 赵毓听了心惊:“真有此事?” 龙女点头道:“霖儿把香囊交与我,我便觉得不大对劲,开天眼看时,原来里面也缝着一张和府上四周同样的神符,上用朱笔书了公子生辰和咒语。”说罢,手执香囊,略微作法,让赵毓来看,果然,香囊中一张符隐约可见。环顾四周,墙上也都是同样的神符。 “难道是这香囊离了我,所以仙气无从抑制,加重了?”赵毓皱眉。 “我看不是,初见公子时,公子也带着此物罢!当时倒没觉得什么。只是父亲夜访公子,回去说公子身上略微沾染仙气,怕不是凡人。” “若要制,定不是什么好事。如今已非香囊可抑,怕不是福反是祸。”赵毓眉头紧锁,江阳那恶鬼之事又浮现眼前,觉得恐怕要大费周折,“我自幼母亲便极爱请些和尚道士来家中做法,这香囊又是母亲亲手所制……” “那便是了!”龙女说道,“若公子心中疑惑,何不去问问?” 赵毓苦笑:“十七年来母亲都未告知此事,可见有心瞒我,现在又如何能问得出来?姑娘先请回,容我想想。” 龙女点头,正待离去,赵毓叫住:“姑娘不是怕季公子不愿,何故忘了拿龙珠!” 龙女回头一笑:“其实霖儿只叫我把香囊拿给公子 ,并未叫我取回龙珠。公子要还,还是自己还罢!” “赵毓只觉得无颜再见季公子,到时只怕徒惹伤心。” “霖儿不会为难公子。难道公子连再见他一面也不肯?” 话音刚落,已不见人影。赵毓长叹一声,把龙珠收回怀中。看那香囊,心如刀绞。 次日,赵毓找到祺儿与堂兄,到茶楼中商量。 堂兄拍腿道:“你真是个不省事的,好不容易了结了两桩孽缘,却又出了这种事!” 赵毓叹道:“当日在江阳那妖道和恶鬼说我是个有仙根的,我只觉得不要也罢。现在看来,竟大有玄机。” 祺儿在一旁说:“两位公子都是逍遥自在,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的,何苦碰成仙这种麻烦。可见夫人瞒住公子,也是有这番心意。” 赵毓被他一提醒,问堂兄:“我出生之时,可有什么异象?” 堂兄摇头:“当时我也才四五岁,记不得了。不过似乎乱成一团的样子。” 祺儿挠挠脑袋,说:“我倒想起一事,我是夫人娘家远房,听说夫人选我陪伴公子时,特地求道人算过八字。” “不足为奇,”堂兄脸露不屑之色,“我家伴读的小厮也和我合过八字。” “可那时带我去的人说,只要陪到公子十八岁生辰,后来就看造化了。至于什么造化,我娘当时也问,他们说是一位道长所言,并不明就里。” “十八岁?那不是近了?”赵毓越发纳闷。 三人面露紧张之色。 “可是说你十八岁便要成仙?”堂兄恍然。 “那公子不是要死了?”祺儿失色,忙掩嘴道,“呸呸呸!”又忽想起什么,“最近听老爷房里春儿说,最近老爷请了许多道士,没一个不摇头离去的。不知与此事有什么干系……” 三人商量无果,便离了茶楼,忽身后有人叫道:“赵公子,请等一等!” 他回头一看,竟是当日在江阳的吴道人,转身便走。 吴道人追上他们,道:“小道吴文山,可请三位到道观一叙?” 赵毓不耐:“你又玩什么花样?” “若小道没猜错,公子怕是为身世所苦,小道可略解一二。” “哼!”赵毓对他无从客气。 “当日在江阳,公子怕是对小道有些误会。小道虽道行粗浅,却也看出公子仙气越发重了,为三界所窥,世间妖魔无不虎视眈眈。纵公子无惧鬼神,但如今肉体凡胎,若遇强敌,怕有性命之忧!” 赵毓冷笑:“我问你,你从哪个道观来的?” “小道师出华清山华清观,云游四海。” 赵毓冷哼一声:“我从小见过和尚道士无数,从没听说这道观!先生还是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赵某生死自由天定,无须他人置喙!” 吴道人叹息:“公子何苦倔强!公子这条命,可是龙子当日苦苦央求,用龙血所换!公子这样置自己性命不顾,可不怕他伤心?” “我现在同季霖,已经毫无瓜葛!”赵毓脸色发白,颤声说。 “容小道说一句,龙珠是在公子身上罢!公子一出意外,那龙子便有感应,定是这珠子吸了公子的血。公子想想,龙珠乃是龙精气所聚,怎会随便吸他人鲜血?公子仙气独具,竟能养得了那龙珠!哪能凭公子一句话,说没干系就没干系!” “少拿他诓我!你说我为三界所窥,还不是为一己之私而来,叫我如何信你!” 推拒了那道士,赵毓越想越蹊跷,匆匆带祺儿回到赵府,准备停当,到王夫人厢房,扑通一声跪倒:“娘,救我!” 王夫人吓了一跳:“毓儿,你何故如此?” “孩子一觉醒来,发现房中贴满了此物!”赵毓手中捧一堆凭记忆所画的假神符,诓道。 王夫人果然深信不疑,颤声道:“你……你怎么能看见这符?” “昨夜见一仙人入我厢房,说我仙气渐重,要收了我,免为妖魔所窥!”赵毓声带哭腔,拜伏于地。 王夫人怔住,突然掩面恸哭。 赵毓吓得上前抚慰,只听王夫人边哭边说:“毓儿,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瞒你。你是一仙人梦中所托,把你推入我腹中,怀胎十月,呱呱坠地时,他便要带了你回去。我和你父亲看你可爱,硬是不肯。他拗不过,就在府内作法,说你本是天上仙星投胎,仙气只可长不可消,易为妖魔所害,历尽苦劫,故布下神符无数,望能守住你仙根。那仙人说,若能过得了十八岁魔劫,可保无虞!” 虽母亲叙述得不清不楚,赵毓仍觉心惊:“那魔劫,却是什么?” “道是极严重……”王夫人边拭泪边说,“你放心,你爹已重金招请各方神士,可保你平安。” “请到了么?”赵毓想起茶楼祺儿所言,问。 “这……” “是不是全推了?”赵毓倒抽一口冷气。 王夫人面露坚毅之色,执他手道:“毓儿,你放心,离你十八岁生辰,还有一段时日。何况那仙人来历,我看也大有蹊跷,不可全信。” 赵毓怔住,才知关系重大,此劫怕是躲不过了。 强自镇静回到房中,他复用刀划开手指,滴血于龙珠上。 龙珠果然金光闪闪一阵,季霖便立于他面前,竟已是一翩翩公子,年纪与自己无二,只不过脸色铁青,并不说话。 赵毓见他,又喜又痛:“好久不见,竟长这么大了。” 季霖别过头去,并不看他。 “此次叫公子来,是想把龙珠还于公子。”赵毓笑说,“公子既然还了赵毓香囊,赵毓再留此宝物,倒不成话。” 季霖接过龙珠,仍不答腔。 “赵毓生意所迫,要出远门,故无法再为公子养着这龙珠。” “谁稀罕你那点仙气!”季霖看似并不在意理由牵强,转身便走。 “霖儿!”赵毓看他背影唤道。 季霖猛得站住,赵毓含泪说:“那日,江阳道上客栈中,赵毓说要同你相好,并不是顽笑话!赵毓确实身不由己,你若长成,日久天长,自然明白我一番苦心。” 龙子忍无可忍,终于转身恨声道:“你好糊涂!我虽已不是孩童模样,你却到底还是这般看轻我!你以为,你同我那么容易断得干净?若得干净,龙珠何能听你的话唤我出来,又怎能吸得了你的仙气!赵毓,你自恃聪明绝顶,自命参透天道,当我年幼不懂凡人感情,不了人间生老病死,你还不明白,你我不是当断不断,实在是断无可断!”
第9章 赵毓怔住了半晌才问:“你既然知道那么多,何不早告诉我?” 季霖愣愣答道:“我那时哪知生死攸关,龙珠在你这越发好了,我自然高兴,后来才觉得没那么顺理成章。” “怎么不顺理成章?”赵毓疑道。 季霖突然闪烁其词,终于喃喃说:“其实那时去江阳,临行前,父王让我把龙珠予你,我当时自然是奇怪的。” 赵毓大惊:“你和我去江阳就是为了把龙珠给我?年纪轻轻,竟会这番做作!” “我也是被诓了,当时真以为让我和你去看五舅,结果一样没去成!虽后来越来越觉得不对,但也高兴龙珠在你处,故不愿多想!”季霖急急辩白。 赵毓觉得复有生机,不禁问:“你父王还说了什么?” “我父王说,以赵公子高风亮节,此次大劫,不会拖我家霖儿下水!此番叫霖儿来,怕是要生人做死别!”两人顺话音看去,竟是龙女推门而入。 赵毓不慌不忙道:“赵毓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既然龙王早知我仙气可以养龙珠,那我何故遭此劫难,应该也略明一二罢?” 龙女行礼道:“此事是我们对不住公子,但不想凭空糟蹋了霖儿和公子的缘份,所以未加阻挠。公子身世,和天庭党争有关。” 真是答非所问!不凭空糟蹋,便是看中我的仙气罢!赵毓心里叹道:原来这便是三界所窥!他出身官家,趋利避害之事自然见得多,并不引以为奇,但仍隐隐不快。 心里这般想,面上表情却无甚变化。继续拱手问道:“令尊可说赵毓此劫一定渡不过么?” 龙女摇头,道:“父王说,凭公子造化,并非全无生机。但我龙王府毕竟是水族,势单力薄,名不正言不顺,暂时还不便插手。需有人在上头牵线搭桥才好。明日午时,会有一道人上门拜访,请公子千万见见他。” 赵毓忙拜谢,龙女忙说:“父王也只说那么多,我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本也觉得公子和霖儿应缘尽于此,竟不该绝,也是意料之外,原来父王另有一番打算。事关重大,公子也不应过早言弃。” 赵毓心中不免恼恨:“我今世不做官,前世竟是党争一枚棋子,最厌鬼神,又是最招鬼神,真是匪夷所思。时至今日,志得意满,准备大干一场,竟还要收拾前生的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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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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