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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就给陆绮打了个视频电话，对面人同时“啧”了我一声：“兄控。” 视频很快就被接起，陆绮的脸放大在我的屏幕上，背景果然绿油油的。 “你是不是在吕……泽路？”我还没记得太住那个路名，朝电视又瞥了一眼。 陆绮倒也不是很急，左右看了眼，狭长的眼睛慵懒地眯着：“是啊，这里阳光真好，树木也很高大，挡住了很多刺眼的光。” 他的手指又细又长，遮在额顶的时候，由于手机像素，我能看清他手心的纹路…… “……” 陆绮“喂”了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他一脸无语：“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你还在这沉默。” “你在吕泽路？” 陆绮又避开回答，嬉笑着问我：“吃饭了吗？我看你在食堂啊。” “吕泽路，你等着，我去找你。” 屏幕那段的人沉默片刻：“别来，危险。我指你，我没事。” 他突然正经，收起了一脸的笑容，又深情款款地看向我，满眼的关切——这又让我心头一暖。 我缓缓回复道：“那行吧，我晚上七点大概能下课，你过来接我。” “嗯，挂了。”陆绮利索地收了线，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意大利面的茄汁味儿酸酸甜甜，我心里也酸酸甜甜的。 如果我能学会听陆绮的话，那么汐焚就不会一个人孤独地落在这世界，我也不会是陆绮的弟弟了。 所以当下午第一节课，教室里的人东倒西歪打瞌睡，我坐在窗边，玩着阳台外飘落的一片叶子，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我在视频里，看到陆绮的手心掌纹有金色流光移动，这些虽然发生在一个“鬼”身上还算正常，但他一般不会在公共区域内展示自己的“异能”。 虽然可以解释为他在和我打视频，但那路边明明都还有路人，他也不至于这么大胆！ “陈家凯，我要先撤了，你帮我……算了不用帮我，点名就点吧。” 陈家凯瞅着老师的眼色，默默给我腾了点空位出门，还往我口袋里塞了点他包里常年会备着的士力架。 “横扫饥饿，做回自己！” 有一个热血的朋友就是会在这种关键的紧张时刻，让人开怀大笑起来，我连出门赶公交的时候，都一直呼哧呼哧着想笑。 吕泽路算是整座城市较偏的一处，但树繁叶茂，植被丰富，颇有些隔绝于喧嚣之外，很多富人都在这块买了地皮自建别墅，就是图个清静。
第84章 怪83 这里的晚上起了大风，很多没有被植被填盖的沙石就会开始狂飞——好在远离于居民区，所以投诉不是很多，顶多花点钱去洗车。 出租司机把我丢在路口，给我指了条明路，就匆匆开走了。 也不知道他是怕洗车还是怕什么别的，总之给我一种溜之大吉的感觉。我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茫然地往视频里的那条路赶。 “白天又不开路灯，也不知道我来这干嘛……” 我就得一个一个数哪一个是那颗“神树”，再凑到树干上敲敲打打，问问他能不能听懂我说话。 本想给陆绮打个电话，想到如果打扰他的行动，也许会带来麻烦，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选择自己走小路。 路灯两边的树木高大，如果一直盯着看天还真会感觉到阴森森的，我只看了两三眼就立刻埋头，伴着头疼继续往前，树干上有很奇怪的红颜料——我还不至于分辨不出血和颜料的区别。 “兴许是什么恶作剧？”我甩了甩脑袋，想把那种头疼而涨的感觉甩掉，为了维持平衡，下意识地就扶了把树干，蹭了一手的红颜料，粘腻感让我有点想吐，手边也没有可以擦手的，我便忍住恶心往前走。 “找到陆绮就能问问他有没有带纸巾了，”我记得他常年会带着的。 手上的红颜料好像在往我手心里钻，从一点肉眼看不到的缝里……像是在腐蚀。 “啊。”我捏着手腕，自觉有些痛苦，连手机都摸不动，倚靠着树根，我大声喘着气，连视线都开始变得狭窄，迷糊中还喊着，“哥……” 天神可以主宰所有在天上飞的，我曾经可以掌管普通人的生死，连皇族都不例外，死亡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份……工作，却徇私把一个人护在身边，绝望和开心的时候都想到了他。 望着手上还在不断深入掌心的红颜料，我心里从痛苦又多了几分奇异的感受——以前也好像有什么人在我手上涂这些颜色诡异的东西。 颜料厚重粘稠还会不断增生，但我的手上又没有明显的缺口，就如同生生划开了一条电路，把一些我感到恐惧的东西都灌了进去。 风里卷着黄沙和枯草叶，气味厚重也清香，我就在天地混沌中闭上了眼。 睁开眼即是天黑，嗅着血气醒来，我下意识看向左手，血颜料自发干涸，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双腿也不再那么沉重难迈，我只撑了下树干就从树堆里一跃而起， 手机屏幕估计是无意识中一直按亮，这时候已经剩下2%，我也没多想，揣在风衣兜里就继续往前——晚上找线索比较方便，所有的路灯都已开启，我只需要找到中间…… 等下！报道上说消失的路灯，可我下午来的时候，所有的路灯都在原处，没有一盏是没有的，可是现在中间明明缺了一个！缺了个路灯，却和别的正常路灯一样发着暖黄光，在远处看来实在有些诡异。 自建别墅楼的居民距离这边很远，而且只能看见零星几家点着灯，想喊个救援估计等个二三十分钟都等不到，也不知道在这里吓的是什么人。 我站在马路的边角，仰视着道路两旁的路灯，算是给自己打足了气才往那处路灯下走。我就像探囊取物一般，伸手假想那一处有物体，但实际上我在抚摸空气。 头顶那片光仿佛在静止，一大片乌云状的暖黄光纹丝不动，即使我站在光下，光线也没有因为我而变换，投下的阴影依然圆润。试着往“正常”的路灯下站，我的影子长长的，能一直拖到第三座路灯。 好险好险，原来我还是有影子的。倒吸一口凉气，我摸出电量不多的手机想要拍摄，镜头一转，只见和我相呼应的马路对面，有一个身穿黑衣，完全看不见脸的高个男子…… 他手里有一叠符咒，乐此不疲地一小片一小片往那根路灯上张贴。有一些他触及不到的高度，他的长风衣里就像根本没裹住腿，在马路地面上凌空而起。 这场景我实在太熟悉了，也不管他有没有发现我，直直地沿着马路冲过去。这时，本空旷的马路中横冲出一辆货车—— 我视力本不该有这么好，能在高强光的车头灯下看清车牌号——但是那个车牌号太熟悉了！ 陆绮死后，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可能已经把那司机连车杀过千百遍。直直地朝我冲过来的车，监控视频里朝陆绮冲过去的车…… 尽管我接受过我不是个普通人的说法，但现在这一刻对我而言，快速飞转的车轮裹挟着死亡的恐惧朝我袭来，我下意识闭上了眼，强光与车轮碾过的声音贴着我的脑门，我的四肢如遭电击般颤抖，双唇都不受控制地发冷，长风衣的衣摆在我身后偏飞。 我想我会在这一刻体会到和陆绮一样的痛苦，高速运转的金属切割骨头，被打扰的空气剧烈压缩成空气炮朝我撞来——但这些都没有发生，除了我额发微微向上蓬起。
第85章 怪84 闭眼又睁开，车已经“撞”过了身体，但并没有在身上留下任何印记，我的身体依然是实态，但那辆车裹挟着的空气都是虚无，空空的在我手上划过。 我开始怀疑这辆车和行人，是否都是虚无，这里像是在重复同一个场景，因为那辆车又一次从我旁边一晃而过，来回多次也毫无影响。 因为正面冲击实在太过明显，我让开身位，尽量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全幅画面。这里在放映撞车的过程，在城市的实景里挖出一道可以重现过去的磁场。 冥界，称之为回溯长渠。 周珅给的那本书里，在每一页都会有很小的一行字，介绍有关冥界的各个场所和一些法器。 我随便翻两页，就能像刚穿针成功的引线，一梳到底，这些都是我早就有过的记忆，被一道我揭不开的胶纸封住，最近有了些破洞的迹象。 马路对面那个阿飘，视若无睹地继续张贴着符条，根本没看这边的动静。我心里起了念，径直向他走过去，而对面也有个半透明的蓝色人影向我走过来——当然，他对我的靠近并没有任何举措。 他在我眼里是蓝色的透明人，在下一辆卡车继续重演事发现场的时候，他就像一个完美的杂技演员，完成了监控里被撞——弹飞——摔落的一系列举动。比起残忍的原速监控，他轻松的华丽动作，是一场优雅自如的舞蹈表演。 我却看得毛骨悚然——他披上陆绮的衣服，在模拟陆绮的死状，反反复复的。 闭眼再睁开，画面和暴风雨中的闪电一样乱跳，闭眼时消失，睁眼就要再出现。而我在真真假假的鸣笛声里愈发困倦，揉了下眼睛准备退远，这时货车再一次路过，我当那是一次寻常的回溯，却看到蓝色透明人的样子有一些我很熟悉的转变。 尽管外貌上依然如常，但一次次的演练，让他的一举一动都更加接近真人。 “还真挺像陆绮。” 随着时间的推演以及技术的进步，模拟一个人的死状也需要冥界的活动者来千百次实验？我在白书上看到的记录还是存疑，今天见到这些颇有了些实感，更加好奇现在都是靠谁来管理这地方。 就在一刹那，我的脑海里跳着一根白弦，下意识地回头，三两步跨上前，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踩上了车头。 伸长双臂，我抬手搂住那个陆绮的腰，想要将他带离——车是真实的，人也是真实的，但我握不住他的腰。 虚无的透明穿过我的臂膀，我只能紧张地看着他肉体之躯奔赴钢铁，心脏又一次感到尖锐的钝痛。 我不想让这个人死掉！即使他可能是陆绮的仿冒品！愤怒之间我攥紧了双拳，眼底阵阵发热，还没缓过神，我便已经腾空而起，视角由高而低——陆绮之前带我飞的感觉！ 来不及思考我是怎么完成这一项“腾空”运动，只是想着把那个人揪过，恍惚间竟然看到自己的身体定在原处，飘上空的竟然只是和陆绮之前相同的透明蓝形态。 急于把人救出来，我飞快地跨越在半空，再次伸长手捞一把，这次终于能结实地握住他的腰。 “你……”刚被我触及，他如梦初醒般惊愕地看着我的姿势，随我稳当地降落至地面，才想起来推开我，“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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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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