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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冥轻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怎么能算是下凡，你本身就已经深入地下了。现在主要是你们哥俩乱来，闹得一系列糟心的事情，让很多本就不服从管理的亡灵都想借着旁人的身体再次出现在这里，这不符合生存法则，就算这世界是陆绮为了把你捞回来，你们也不能放任这些死灵生灵被糟蹋。” 我知道这些事情，并且我也在想解决办法，但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回来，现在也只捞回了一个陆骁，看样子也不会好好配合，棘手的事情一件件都堆在我脑子里，要不是我还算冷静处事，真想一头撞在这坚硬的越野车玻璃上。 旁边的人沉默着，将一本制作简单的硬纸板笔记本放在我膝盖上：“你看看吧，我靠一些不正当手段查过这周围不算太正常的人。” 他侧脸看上去十分坚定，像是完成了什么让人为难的任务，然而我翻了翻第一页，不自觉就叹了口气，戳开手机点了两下：“这个赐名app比你的全多了，你是不是不太会研究电子产品啊。” 我这也不是没理由的调侃，毕竟他还用着充满磨痕的厚重键盘手机，这可不是玩机党的情怀癖好，他是纯粹不太会戳屏幕打字。 明明手指又细又长，却总感觉跟厚重的马蹄子一样在屏幕上方无所适从。 马冥是彻底沉默了，他抿着唇，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并未再发一言。 我也照顾着他的面子，默默地研究app，先前会在特定的时间点出现很多死亡视频，视角奇特，屏幕后拍摄的人不发一言。 当时我有些怀疑把机器架在了人类不可企及的高处，现在几乎可以断定，运营这个app的可不一定是人。 他们怀揣着恶意的想法，在城市内随意地指定一个人，定了他的死期后，穿梭了一整个城市，给他安排上了多角度拍摄记录他死去的惨样。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生命都值得敬畏，即使是……像我这种本应该冷漠而视死亡的身份。 狂沙随着我们的车速被重重地甩在车顶和车身上，副驾驶的我都快看不清路，不得不佩服“这匹老马”的视力。 “我们现在除了要把你哥找到，还得去解决一个异像。那片远离城市的沙场有很多尸体被掩埋，你可能见过砂石能杀人，但死灵的磁场会把那里变得很诡异，连我们都不太愿意靠近的地方，也太玄乎了。” 马冥接着补充道：“不是我胆小，我靠近那里真的会有一种缺氧的窒息感，胸口非常疼，就好像身前身后有两块大铁饼挤着我。喂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平时也不是不健身，所以那种感觉我还是懂的。” 上次我在沙场意外救了陆绮，他也一副浑身狼狈的样子，看起来被折腾得也挺惨，一想到宛金色沙地下，我们的脚踩着这么多可怕的东西，确实有一种缺氧的窒息感。 车停在类似椭圆形的尖锥周围，震颤中不算太稳地停了下来。地底有流动的呼之欲出的液体，叫嚣着抓住了我的脚踝。 “……”马冥也无奈地看着我的脚底，“你这是什么体质？” 我也只回了个白眼，就当回自己家一样，任凭那些液体把我拖拽。 漩涡的中心，我看见了一整个城市的样貌，扭曲成一滴滴异形雨滴，人的五官或放大或缩小，直至被组合成一个完整的人类。 “这很像哈哈镜。” 我匆匆浏览过所有还算全乎的人，然后镇定地双脚腾空，站在了平稳的一段水柱上。
第114章 怪113 “你的眼睛，很美。” 我遥远又咫尺相近的记忆里，有人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过这话。 我知道那个人一定是陆绮，他在我身边“盘踞”了这么多年，如果真是为了给陆骁那点事，我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可能。 好在陆骁现在也找了回来，我能稍稍放下心里的负担，用自己的方式挖掘真相。 马冥给我留了三个符，说在逃命时刻可以召唤他，虽然他不一定会出现。 “……”他这保命行为虽然离谱，但也能理解，他要是忠诚非常，我还会觉得有些压力。 掉进（或者说主动进入）漩涡中心后，这里并不像之前所见识过的沙漠型小圆盾，而是一个和地面上的城市差不多的城市。 有很多高高低低的楼房，楼房从外部可看出明显的居住痕迹，这里显然到目前为止，都还有大量的住民。 我这身打扮应该可以良好地行走在这城市里，先抓个“壮丁”问问情况。 不过迎面而来的那个人，我已经觉得他会给我答案了。 “说说吧，我都知道了。”我也没等他开口，先来个心理暗示。 陆绮撇开脸，先是轻笑一声，而后眼神带着很强的侵略性，逼视着我的双眼，他好像很久没开口说话一样，声音有些嘶哑：“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他这副像是我来讨债的样子又有点让我不爽，说是不爽，其实有点委屈。 感觉他成为我哥哥的那一刻起，就赋予了我无条件听从的本能，我下意识因为他的开心而开心，因为他的消失而发疯，即使我们之间有无数条还没解开的谜题，甚至我也许只是他找回伙伴的工具人，我都无法因为这些事而彻底恨他，更多的是一种“你怎么都不和我说”的委屈感。 既然他问了，我也就直接答了。 “我想要你。” 他应该是真的被我的回答震惊到了，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眼神依旧紧紧地盯着我：“你要我的什么？” “所有。”在失去哥哥之后，我最会的就是打直球，想要什么都直说的爽快，只有亲身体验才明白。 料想他现在思绪很乱，但我思维清楚，想要的东西已经在脑海里构架了无数遍：“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但你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我虽然还没想起来，但是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我不再是一个冷冷清清的人，因为你的存在，我好像是第一次非常强烈地想要和一个人一直生活下去。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让我和你一起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然后我们再找个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好吗？” 虽然我说得很委婉，但是也还是下意识红了脸，有些词不达意的部分，我想他也听懂了，因为即使低着头，我也感受得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 对面的人一直沉默不语，这思考的时长也太长了点，我急促不安地小幅度低头抬头，甚至在努力回想有没有掌握过“消除人的记忆”这一法力技能，好让我再组织语言重发挥一次。 陆绮轻轻浅浅地笑了一声：“你怎么总是抢我一步？其实我已经做好你不想要我的准备了，然后我会去往你的下一个人生，每一个你，都是我的。”
第115章 怪114 “你说我有什么呢？我在追着你跑来跑去的时间里，经常会担心捏不好这次的人设，让你对我不满意，所以每次我都远远地当一个你生命的配角。”他吸了吸鼻子，脸上并没有明显的泪痕，但是我却好像在他水汪汪的眼睛里读出了心酸。 我走上前去，抬高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所以这是你第一次用亲人的身份参与到我的转世来吗？” “上一次，你是为了自己的亲哥哥而死的，我看着你过得很苦，所以这一次我要来当你的哥哥，用尽全力对你好。但是原本的陆绮是要早早死掉，然后回到地界做个小神仙的，我等他走了之后本想再陪你些日子，但是现在地界和人界有变故，导致陆绮的魂灵被劈开，我也跟着消耗了很多，只能慢慢隐藏身份，将他打点好。” 这些，我也差不多拼拼凑凑能猜到，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是不是可以送他归位了？还有陆骁的事情？” 他左手抬起擦了擦眼角，右手反握住我的手，幅度很轻地晃了晃身体，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和我很克制地抱在一起：“我在这过程中发现原本的陆绮就是我的一部分，在我还没有和你回地界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个游魂了，现在他应该回到了我的体内，我纠结于和你的血缘关系上，所以找了专门的部门篡改了我的记忆，也就是后来你看到的陌生的我。” 的确，是有一部分时间，我看到和陆绮长得一模一样的一个“混小子”，原来那就是他性格混乱的原因？不过，篡改记忆？这又让我不免生气起来。 “你为什么要去篡改记忆？不是想一直和我在一起吗？”我掰正他的脸，紧皱着眉头朝他望去。 他的眉眼英气逼人，深情地看着我的时候又少了些压迫感：“太累了，宝。我追了你好久好久，可是你每次都不会记得我，我不知道这样继续下去，还有没有意义，也许放手会比较好过……唔” 我堵住了他的嘴，充满温情地在他喋喋不休的嘴里舔了一圈：“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忘记你了，是我把你带到我的生活里，我不会再丢掉你了。” 抬手摸了摸熟悉的眉眼，他贴着我的手心，居然流下了滚烫的泪水，渗在指缝中，也淌进了我的心里，紧密贴合了我一直破碎的记忆。 “我陪你在地界生活了千万年，一直爱着你，但是你从来没有把我往别的方面考虑过，对外，我们是地界的一对管理者，我是你哥哥。这种隐秘的爱恋，一直让我委屈，我找了很多方法，终于离开地界去人间，并且要求小药王给你们下药，把我彻底忘了，随后我去人界当了一个不受宠的小郡王。” 我倒吸一口凉气：“为什么，我感觉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 陆绮微弯下腰，语气有些重：“因为你在我面前一直装乖，我以为你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结果我的一举一动你早就清楚，每天举着小酒瓶睁只眼闭只眼，给我打点好一切，辅助一切送我离开，连药王的小儿子疏忽没下完的药，都是你亲自一点点放进去的。我知道这些事的时候，恨不得把你吃进腹中。” 这时候的天突然放晴了，城市周围本模糊的山群透出来很耀眼的阳光，远远地给陆绮打上了一层金边，他瘦高的身体微微摇动，将我牢牢地锁进怀里：“我甘愿再装作失忆被你捞回来，可你又要跑，我们这样来来回回的，可以永远停止了吗？我永远都会对你坦诚。” 在他的怀里，我略微挣扎了下，语气黏糊：“是你怪我把陆骁带到地界，可他本来就得来的……他命是如此” “我知道。”他摸着我的脑袋，“地界出了混乱，很多人还想着重回风云路，很多人钻着交换灵魂的空子，你这些年也辛苦了。” 我抱住他的腰，亲昵地蹭着他舒适的风衣面料：“我们应该在一起，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做我们觉得对的事……那个赐名app和还在现实里招摇的恶人鬼，这些都是我们的事情。” “现在没有什么分明的地界了，我们可以隐匿身份待在城市里，还有一个旋转的平行世界，我们有很多人，瞿乙、陆骁、马冥，我们一直找下去，总能把一切掰正，我会永远陪着你。我做了很多错事，希望你能一直警示我，要好好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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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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