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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菜的买菜,吹牛逼的吹牛逼,他们正在说的话题还不如路边上几个嬉戏打闹尖叫的小孩惹人注意。 严阔眉心一拧,若是平常的信,他代笔无甚可陈,但他现在提到的可不是小事,不论是真是假,若是让有心之人利用,都容易影响家族间的关系: “抱歉,出于一些原因,在下无法为您代笔,这封信,还是由您自己写吧。” 严阔准备放下笔,夏垚一把按住他的手,挑眉反问:“为什么?” “兹事体大,还望公子从长计议。” 这些人族做事就是瞻前顾后,拖拖拉拉。 温柔细腻的手掌放在严阔宽大的手掌上对比鲜明,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夏垚继续说:“严氏还怕晏家?不过是后起之秀。” “江氏与你们素有来往,他的外孙被人苛待,你们也不闻不问吗?” 严阔掀起眼睫,定定地望着夏垚:“都是家事,外人怎好插手?” 对面人用手背撑着下巴,鲜红的舌尖在说话间不经意拂过饱满的嘴唇,留下一串晶莹水色。 严阔目光上移,恰好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 “……”严阔收回目光。
第3章 夏垚笑意更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起嫁妆的事: “按照风俗,女子若是去世,无子女的情况下,嫁妆应由娘家人取回,若有子女,嫁妆应留给子女继承。 可如今,晏家家主前任夫人留下的嫁妆既没有被江氏的人领走,也没有落到她的孩子手中,那这份钱,去了哪里?” 旁人不知道,但严阔很清楚,晏家当初起家确实不大体面。 在娶江氏女之前,他们虽然有些资本,但还不足以称得上后起之秀,顶多是暴发户。 是江氏女带来了丰厚的嫁妆,尽力扶持才蒸蒸日上,然而晏家家主在江氏女死后不足两月便再娶,如此低劣的作风,很快便传至各大势力的耳朵。 这也是为何晏家十多年来在妄图更进一步时,始终寸步难行。 家风不正者,行事必鬼祟。 若是面前这位公子所言属实,这会是卖江氏一个人情的大好机会。 “不知公子姓甚名谁?” 夏垚抿唇一笑,知道他这是松口了:“问别人之前,不知道要自报家门吗?” 严阔:“公子既然知道,何必我再说。” “这怎么一样?你的心,不诚。” “在下姓严。” “真吝啬啊,连个全名也不愿意说吗?小气鬼。” 夏垚的声音在严阔耳边蜻蜓点水似的掠过,留下一阵瘙痒。 “……单名一个阔字。” 这个名字夏垚听他哥夸过——在一次狐族与严氏的交易之后。 狐族一些偏远地区教育资源相当匮乏,夏南晞继任后花了很多人力物力进行改善,譬如提供大量书籍。 在这方面,没有比严氏更权威的了,严阔就是那次交易的主要负责人——因为他是天下四大书院之一鹿霞书院中负责教授异族语言的先生,对狐族的文化相对了解。 从夏南晞态度来看,他对严阔的工作相当满意,因此大加夸赞。 不只是他,流传在众人口中,用于描述他的语句也大多包含诸如高尚俊雅之类美好的字眼。 好得像没有缺点似的。 夏垚不这么觉得。 他认为一定是因为严阔出身严氏,那个藏书无数,门生遍布天下的家族,他只是沾了出身的光。 可是当夏垚向别人陈述这个观点的时候,十个人里有九个半都会反驳他。 这难免让夏垚生出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感叹。 这世上,掌握真理的,果然永远是少数人啊。 “我叫夏垚。”夏垚将自己所知尽数转达严阔。 “如果调查过后你所言属实,我可以帮你。” 夏垚放过严阔那只手,转而用食指指腹按住严阔的嘴唇,压低嗓音缓缓吐出两个字:“坏、蛋。” 食指顺着严阔的嘴唇下移,手腕翻动,夏垚的指腹落在严阔的下巴处,轻轻用力,向上挑起: “明明是我给了你这个机会,想占我的便宜,嗯?” 严阔下意识朝后缩,然而夏垚早有防备,从位置上站起来用另一只手撑着桌面,上半身前倾,手指追着严阔的下巴过去。 后面三个学生已经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严先生,那个出身书香世家,正经八百的严先生。 严阔忍无可忍地站起来,冷声斥责:“大庭广众之下,公子还请自重。” 指腹下的温度迅速冷却,夏垚收回手:“怕什么,不是有法术挡着吗?” 真是不识趣。 不过,这种满肚子墨水的读书人玩起来最有意思了。 夏垚已经幻想到有朝一日,严阔跪在自己脚边伺候的场景了。 这些人啊,生来有一个好家世托底,从小便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长大后时时刻刻端着清高的架子,在家族的帮助下谋一个体面轻松又挣钱的差事,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敬着。 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给他们甩脸色,不会被嘲笑,被忽视,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亮点。 夏垚面上依然笑得温柔,心口却汩汩地不断朝外吐黑泥。 这种人享受了这么多好的待遇,活该被人玩弄感情,狠狠地栽一个大跟头。 夏垚就爱看这种人心甘情愿地为自己付出,把手头的资源,金钱全都一份不落地掏出来双手奉上。 虚伪的有钱人,一边以善良清高自诩,一边紧紧攥着手里的钱,一个子儿也不愿意露出来。 恶心,无耻。 他们要是真善良无私,就应该把钱拿出来大家一起花,而不是自己穿金戴银,却让别人吃糠咽菜。 “若无其他事,在下先告辞了。” “我怎么联系你?” 严阔似乎不希望和夏垚扯上关系,但夏垚又是这件事中至关重要的角色。他将手放在夏垚手心,一股灵息传入夏垚体内。 每个人的灵息都是独一无二的,通过灵息,可以迅速完成定位,传音等。 在严阔的手移开时,感到手心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瘙痒。 夏垚站在原地目送严阔急匆匆远去的背影。 这件事过后,没几天晏家便传出消息要接宴阳回去,随之而来的还有宴阳穿戴在身上的衣服首饰。 宴阳还在低声劝说:“恩公且忍一忍吧,上了车我把外套脱下来给您垫着。” 夏垚没说话,但身子放软了些,半推半就由着宴阳把自己扶上马车。 宴阳搂着夏垚的肩膀,怀中人只留给他一个紧紧绷住的侧脸,发丝从颈侧落下,被暖和的阳光照得发热,蒸出浅淡的馨香。 宴阳扣住夏垚肩膀的手掌不知不觉间收紧,眼角的余光藏着一小片莹润如玉的肌肤,锁骨盛着的浅金色,比天上的炽日还要耀眼。 竹帘落下,马车内部陈设简单且破旧,夏垚甚至能看见积年难去的不知名污垢,空间比从外部看上去还要狭窄,两个人坐,膝盖往下便要挤在一起了。 夏垚脸色更差。 难为晏家还能找到这种破车。 宴阳将外套脱给夏垚,夏垚立刻裹在身上。 随着一声鞭响,木质车轮缓缓转动,因年久失修,相互挤压,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后,艰难地载着四个人缓缓向前。 马蹄在干燥的土路上踩起一片灰尘,马夫一下一下地挥着鞭子,马车愈发颠簸。 宴阳每次抬头观察夏垚,他的脸色都会更下一层楼,他只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在颠簸且狭小的马车内,肢体接触在所难免。 在近乎诡异的安静与肢体碰撞中,宴阳忍不住掀开帘子问外面的嬷嬷:“嬷嬷,什么时候能到?” 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宴阳准备宰问一遍的时候,那嬷嬷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后日晚上。” 宴阳:“后日!不能快一点吗?”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二位公子,莫怪奴婢多嘴,晏家家风节俭,不好奢侈挥霍之风,二位公子若是想坐飞舟灵驹,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夏垚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刚刚听见“后日”就已经忍不住想喊停下车,现在又被这嬷嬷一通阴阳怪气,再忍他就不姓夏。 “难为你们能找到这么破的马车……” 没等夏垚说完,嬷嬷就仿佛被按到什么开关似的,立刻高声指责:“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对晏家不满?” “……少栽赃嫁祸,我分明是对你不满,对你这个侵吞主家财物,看不清自己位置的奴才不满。” 嬷嬷大声嚷嚷起来:“你什么意思,说话可要讲证据!” “你们晏家的公子小姐,出行就坐这种车吗?必然是你这个欺上瞒下的奴才将主人家给的钱昧下了。” 嬷嬷还想嚷嚷,她是领了家主和主母的任务来的,腰杆子硬得很。 夏垚才懒得和她继续掰扯,一脚将人踹下车,那嬷嬷身材丰腴,滚下去的时候简直像个圆滚滚的冬瓜,咕噜咕噜的砸起一片灰尘。 宴阳:“!” “嬷嬷!” 马车夫立刻停车去拉地上的灰头土脸,连声哀叫的嬷嬷,夏垚与宴阳趁机下车,夏垚掏出飞舟,等马车夫回头,二人早就没了踪影。 宴阳被一只温热纤细的手握着,拉着,夏垚斜斜插在头发里的一只发簪精致又漂亮,被乌黑的发丝裹着,在宴阳眼前乱晃,叫人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狼狈的叫骂与狭小拥挤的空间,冷待与屈辱,在二人登上飞舟的那一刻,全都随着极速刮过耳畔的风远去。 飞舟越升越高,宴阳的视野愈发开阔。 放眼远眺,房屋低矮如陶罐,大小高低不一地堆放在一起,回头看,方才二人离开的地方,正是城镇外一处树木林立的郊野。 这是宴阳第一次用这样的视角注视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夏垚迎风而立,衣袍猎猎,神情快意而潇洒。 宴阳几乎看痴了。 “严家和晏家真是蛇鼠一窝。”夏垚惬意地坐下,想起刚刚憋屈的经历,忍不住狠狠地捶了一下屁股下面的软垫。 他们定然是私底下相互通气了,否则晏家怎会如此肆无忌惮,连面子功夫都不愿意做。 严阔那个表里不一的贱人! 他果然没看错! 什么品行高尚,不过是空有皮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 宴阳第一次坐这种飞舟,既惊奇又担忧。 “恩公,我们这样,真的没事吗?” 夏垚:“有事又如何,做都做了。你别老叫我恩公,换个称呼。” “那……公子?” 夏垚偏着脑袋,视线毫不遮掩地在宴阳脸上移动,他已经过了弱冠,兴许是从小缺衣少食的缘故,他看起来比一般的同龄人瘦许多,加之五官圆钝,线条柔和,看起来就更显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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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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