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想来,是人类的到来惊动了祂。后来塞西莉亚与我通信,她的口述也更坚定了我的想法。” “我们当初抵达的那个地方,正是邪神的巢穴。这么多年来,祂没有实体,无法传播污染。直到遇到人类,祂才找到了完美的寄居的容器。也是从那时起,祂才得以逃出巢穴,扩张力量。” 听完那段跨越百年的往事,埃尔谟久久沉默,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 “既然邪神是被人类活动惊醒的的,”半晌,他抬起头,“那有没有试过,把他重新引回巢穴去?” “确实想过,”陈静知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可那片区域的污染指数很高,人类根本无法靠近。” “那是以前,”埃尔谟提醒,“如今邪神陷入休眠,各地的污染指数都在大幅度下降。” 陈静知一愣。 “是啊……”她的眼睛渐渐清明起来,眼底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如果真是那样,就可以直接将祂封印进巢穴,也不需要任何人再去做毒皿。” 这只是一个猜测,毕竟没人敢保证巢穴的污染已经降到安全范围。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值得去确认。 事不宜迟,跃迁舱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巢穴的方向驶去,在附近相对安全的一颗小行星上方短暂停泊。 为了保险起见,埃尔谟独自携带着探测仪,乘坐小型逃生艇前往那片曾无法靠近的禁区;而陈静知则带着裴安念,在跃迁舱里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通讯器响了 “已抵达巢穴外围,”埃尔谟的声音传来,“污染指数已经散尽,可以进入。” 陈静知闭上眼,长舒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发哽:“好……那太好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片刻:“念念在吗?” 正在陈静知身边的裴安念耳朵一动,脸凑到通讯器前,恨不得钻进去:“爸比!” “念念,”颤抖的声音顿了一下,伴随着一声粗重的吸气,“爹地……很快就能回来了。”
第94章 祂的巢穴 计划很快成型。 第一步,是要将邪神从裴隐的体内引出去;第二步,则在邪神短暂离体、急于寻找容器的瞬间,确保祂不会扑向任何人类,而是乖乖回到自己的巢穴。 所以,仪式必须在巢穴内部进行。 哪怕监测数据显示巢穴污染指数已降至安全线以下,也没人敢保证邪神苏醒后,数值不会重新飙升。 这时候,既能抵抗高等级污染,还能实现瞬移的跃迁舱就派上了用场。 方案敲定后,跃迁舱在半空中悬停等待。 陈静知站在舷窗边,目之所及便是邪神巢穴所在的那颗星球。 埃尔谟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怎么?” 陈静知轻笑了一下:“看来不该停用记忆抑制片的,脑子里的事多了,就容易伤春悲秋。” “直面自己的内心,也未必是坏事。” 她偏头看他一眼,笑意淡淡。再转向窗外那片黑暗时,许多尘封数百年的画面涌上心头。不知为何,忽然想说些从未对人提起过的事。 “当初我从休眠中醒来,看到所谓的新人类出现,说实话,觉得挺不值得的。没想到我当年拼了命救的同类,竟然是这个样子。” 埃尔谟挑了挑眉:“什么样子?” 陈静知认真想了想。 “体质是变好了,寿命也长了,可是有什么长进?玩的还是党同伐异那一套,把畸变污染这种全人类该一起扛的事变成政治工具,”说完,她又开玩笑地补了一句,“我是不是不该跟你说这些,毕竟你是奥安帝国的君主。” 埃尔谟道:“但我也是塞西莉亚的孩子。” 陈静知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笑了。 “不过,”片刻后,她的眼角带了点促狭的弧度:你知道一开始我最难接受的是什么吗?” 埃尔谟挑眉:“什么?” “是男人竟然能生孩子,”她一本正经地说,“这太震撼了。” 语气显然是在开玩笑,说完她自己也笑了。 埃尔谟的嘴角跟着动了一下。但倏忽间,那抹浅淡笑意从他脸上消失不见。 “不能生也好。”他垂下眼。 那样,他也不用受那么多苦。 陈静知没听清,也没注意到他的神情,自顾自往下说:“不过你看,到头来还是得靠你们新人类来收拾残局。要是我们那个时代也有跃迁舱这种技术,说不定一开始,就不会让污染演变到如今这个局面。” “为了人类的存续,你们已经竭尽全力,”埃尔谟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和我母亲,都是如此。” 陈静知的目光微微晃动。 “所以,不存在什么‘拨乱反正’。如果没有你们,新人类不会拥有现在的一切,甚至根本就没有机会存在。” 话音落下,他彻底转过身,方才闲谈的神色褪去,眉宇间多了几分肃然。 “这件事结束之后,无论是我的母亲、你,还是为新人类的现在付出过的所有人,都会得到应有的尊重,”埃尔谟顿了顿,郑重其事道,“我以奥安帝国现任君主的身份向你保证,关于畸变体那些撕裂人类的旧账,也都会彻底画上句号。” 仪式需要的材料很多。如今最方便到处奔走的就是连姆,埃尔谟一句吩咐,他便赶了过来,送完材料后还留下来帮忙布置现场。 等到仪式布置接近尾声,连姆想起了什么。 “对了,陛下,这些是您让属下准备的,”他递过去几瓶药丸,“是仪式需要用到的吗?属下可以一并去放好。” 来之前,埃尔谟还特意吩咐他用裴隐曾让他找来的那些陨石灰制备一些药物,原以为是仪式要用到,可眼看着现场都快布置完了,也没听人提起这东西。 埃尔谟伸手接过:“不用。给我就好。” 紧接着,几人分头行动。 连姆带着裴安念安全的小行星附近待命;埃尔谟守在巢穴外面,负责完成封印;陈静知和裴隐一起待在跃迁舱里,等着在药引起效、邪神离体的瞬间启动瞬移。 跃迁舱驶入巢穴深处。 监测仪上的污染数值略有波动,却仍在安全阈值之下。 抵达巢穴后,陈静知为裴隐注射药引,启动瞬移,与此同时,巢穴外的埃尔谟准备好封印。 仪式……开始了。 -- 睁开眼的刹那,入目一片澄澈。 低饱和度的灰蓝色温柔地铺满整个视野,如同雨后初霁的天空,干净得不染尘埃,让人觉得无比安宁。 裴隐恍惚了一瞬。 这是……天堂吗? 直到他看见自己的倒影,被略微扭曲地投映在一道圆润的曲面上,他才意识到,那是一只眼睛。 意识还没追上来,嘴角已经先一步弯起:“埃——” 第二个字还没出口,只见那只眼睛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方式睁大,然后猛地凑近。 下一秒,一声中气十足的嚎叫在他耳边炸响:“爹地!!爹地!!” 世界地动山摇,他的视线疯狂晃动,几乎以为是从哪里横空飞来一颗陨石—— 然后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疯狂晃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别摇了!”他大声求饶,“爹地要吐了!!” 一张巨大的脸闯进视野,近到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两只亮得过分的眼睛,和一张停不下来的嘴。 “爹地?爹地!!!你还好吗?还晕不晕!晕不晕!” “停停停!不准动!”裴隐一把抓住他的下巴,捂住他的嘴,“小嘴巴封起来,再吵爹地生气了。” 裴安念被捏得腮帮子鼓鼓的,睁着一双眼睛看他,乖乖等指令。 ……终于安静了。 “这才乖嘛,”裴隐长舒一口气,看着小崽子乖乖被他制服的模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来,先让爹地好好看看你。” 他钳住裴安念的下巴,像打量什么稀世珍宝,左看看,右看看,捏捏鼻梁,戳戳下巴。 “这……”嘴角的笑越发收不住,高兴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也太像了吧。” 岂止是像,分明一模一样! 裴隐看着这张脸,越看越满意,细细品鉴了半天才想过来,裴安念还一声不吭地等着他的解封令。 “好了,可以动了。” 话音刚落,裴安念嗷地一声扑上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猛亲。 “哎哎哎——”裴隐躲都躲不开,“别亲了!爹地躺那么久没洗脸,不嫌脏啊?” “不脏,”吧唧又是一口,“爸比每天都有给爹地擦脸,不脏的。” 裴隐的嘴角微微顿了一下,笑意慢慢化开,比刚才更柔软:“爸比认出你啦?” “才没有,”裴安念撅起嘴,一脸嫌弃,“他可笨了,提示了他好久呢。” 裴隐笑出声,弹了下他的鼻尖:“爸比来了吗?” “就在外面,还有静知阿姨和连姆哥哥,好多人呢!” 裴隐其实有一肚子问题,比如自己为什么还能醒来,比如邪神现在究竟身在何方。但此时此刻,这些问题都不那么重要。 他从床上坐起来,对裴安念伸出手:“让爹地抱抱。” 裴安念立刻张开手臂,然后被裴隐轻松地拎进怀里。 “念念,”他喜不自胜地大叫,“爹地真的抱得动你!” 裴安念情绪价值给得满满当当,用力点头:“爹地好厉害!” 刚醒那会儿被裴安念晃得七荤八素,可现在随着意识越来越清明,裴隐感觉这具身体前所未有地舒畅,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终于睡饱了,每一寸筋骨都充盈着力量。 他就这样稳稳抱着裴安念,走出睡眠舱。 目光一路上都在四处搜寻。 刚走到主控台前,陈静知和连姆听见声响,快速围了上来。于是裴隐那一肚子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他知道仪式很顺利,邪神已被彻底封印回巢穴。 他还知道,原来自己机关算计,最后竟是被自家崽子算计了一回。 一想到这小崽子胆大包天,做出这种偷梁换柱的危险事,他心里不禁一阵后怕。 但转念一想……不愧是他儿子。 还怪欣慰的。 陈静知把他按在沙发上,带着医疗设备给他做检查,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医嘱。裴隐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却一直往外瞟。 奇怪。 ……人呢? 终于,在舷窗外不远处,他看见了一道人影。 埃尔谟手里还拿着仪器,不知道在测试什么。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不经意望向跃迁舱的方向。 手里的仪器,直直掉在地上。 陈静知还在耳边念叨,裴隐却已经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转身冲了出去,一步步向那人走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2 首页 上一页 1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