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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埃尔谟的嘴角恶意地勾起,“难不成,我还要留他到现在?” “他只是个孩子,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裴隐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随即像是猛然惊醒,眼底漫开深切的惊恐,“如果有一天,权杖测出了念念的污染指数,您是不是也会……杀了他?” “当然,”埃尔谟下颌微扬,“是怪物,就只有死路一条。你的孽种,也不例外。” “你真是……”裴隐嘴唇翕动,手抵住墙面,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话音一落,他的头无力地偏到一旁,却被埃尔谟捏住下巴,强行扳了回来。 “怎么,怕了?”指尖力道收紧,逼他直视自己那双恨意疯长的眼睛,“当年嫌我是个没用的废物皇子,把我扔在婚房一走了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像现在这样,求我饶了你孩子的命?” 看着裴隐眼中清晰的惊惧,一阵扭曲的快意窜上心头,紧接着又被更汹涌的愤怒覆盖。 快意,是因为他终于撕碎了裴隐那副永远游刃有余的假面,逼他露出脆弱的裂痕。 愤怒,却是因为这份脆弱,竟是为了一个街头偶遇的陌生孩子。 这个人的怜悯与温柔,可以随手施舍给任何人。 唯独对他,只有冰冷的鄙夷。 “所以,我劝你早日回头,”埃尔谟仍强撑着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被逼到墙角的人,“与其保一个注定要死的怪物,不如多为你自己想想,配合调查,争取减刑,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裴隐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已被绝望压垮。 “所以……” 良久,他望着地面,终于开口。 “权杖还没有检测出污染指数。” 埃尔谟表情一凝:“……什么?” “刚才我问您,如果权杖检测出念念的污染指数,您会不会杀了他,您没有否认,”裴隐波澜不惊地望进他眼里,“那就说明,现在权杖什么都没测出来,您还杀不了他。” 埃尔谟僵在原地。 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那张脸平静而锐利,哪还有半点刚才破碎的痕迹? 如同惊雷贯体,一股暴烈的气息在埃尔谟胸腔中砰然炸裂,几乎撑破每一寸血肉。 “……你、耍、我。”
第15章 自生自灭 对于裴安念身上检测不出污染值这件事,裴隐心中早有预感。 净化是对污染的靶向消除,其过程就等同于一次检测,可他用尽所有净化手段,落在裴安念身上,都如同泥牛入海。 直到现在,连寂灭者的权杖都没有反应时,他的猜测终于得到应验。 这是个重大发现。裴隐心跳如擂鼓,迫不及待转向埃尔谟:“小殿下您听我说,检测不出污染值不是因为权杖失灵。之前我就怀疑,念念的污染源头可能来自邪神本体,如果我们从他身上切入——” 话没说完,被一声压抑的抽气打断。 “……佩瑟斯,”冰冷空洞的声音,在潮湿的牢狱间响起,“你究竟有没有……对我说过一句真话?” 裴隐这才看清他的表情。 比起愤怒,更近似于迷茫,像被主人无缘无故踹开的宠物,痛感还未抵达,先被巨大的困惑淹没,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要受这一下。 “我不是——”裴隐急着辩解,却又哽住,“……好吧,我承认刚才确实有演的成分,可那是因为,如果我直接问权杖的结果,您肯定不会告诉我——”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埃尔谟望着他,声音轻得像是怕太大声会刺伤自己的喉咙,“绝食,胃疼……装得那么可怜,就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一步步踩进你的陷阱?” “我……”裴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确不是存心欺骗,可是在提到那个小男孩时,也确实是给埃尔谟设了套,这是无可抵赖的事实。 埃尔谟低下头,目光落在潮湿地面蔓延的暗青色苔痕上。直到这一刻,迟来的剧痛才穿透神经。 “……我真是疯了才会来见你,还给你带什么雪芽寒冻……”颤抖的唇间逸出一声自嘲的嗤笑,“我居然还怕你会冷,会饿……” 一阵眩晕猝然袭来,思维被剧烈撕扯。 埃尔谟知道,是精神力强化的后遗症濒临发作,他必须马上离开。 “小殿下,您听我解——” “闭嘴,”一道冰冷的眼神掷过去,斩断所有的话音,“你不配跟我说话。” 埃尔谟迈出牢门,反手锁死。 “……在这里自生自灭吧,”金属撞击声在狭长走廊里铮然回荡,连带着最后一句话音没入黑暗,“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牢道阴湿幽暗,埃尔谟的脚步又急又重,只想尽快回到密室,离那个人越远越好。 却在拐角处撞上一道身影。 “殿下?” 诺亚手中托盘一晃,杯中热气袅袅上浮。 见埃尔谟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杯上,他赶紧道:“哦,是您之前吩咐的黑色妖姬花茶,正要送去重刑大牢。” 埃尔谟:“……” 这茶是他先前让诺亚备下的,因为担心雪芽寒冻太过寒凉,那人肠胃受不住,才想用花茶为他暖暖。 如今却如同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扇在他脸上。 诺亚原本对牢里那位并无好感,但几番观察下来也看出些端倪。 他想,那人手中一定是握有什么重要把柄,才让殿下对他如此容忍。 哥哥多次教导他要审时度势,殿下重视谁,就该对谁殷勤,于是他刻意补充了一句:“大人,您让准备的暖炉也已经备好,随时可以送过去。” 一道嘶哑的声音打断:“不准送。” “什么?”诺亚一怔。 “茶不准送,暖炉也不准,”埃尔谟几乎是低吼出来,语速快得失控,“从今往后,他的事不准再报。要是他死在牢里,就直接拖去焚化炉,不必告诉我。” 诺亚彻底懵了。 这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遵、遵命,”终究没忍住,又硬着头皮多问了一句,“那……殿下之前吩咐的,往后他的餐食不再供应干粮,要改成现做易消化的……还照旧吗?” “你听不懂话?” 埃尔谟阴鸷的目光凛凛一扫,把诺亚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挟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通道尽头。 --- 回到密室,埃尔谟一把抓起那顶精神力强化头盔。 上一次强化的后遗症还没平息,按理说他不该在短期内接受第二次。 可他顾不了这么多。 他始终想不通。 为什么明明被骗了这么多次,还是像条记吃不记打的狗,一次次地凑上去? 答案只有一个:他还不够强。 是了,一定是这样。 只要变得足够强,只要突破SSS级,那个人就再也骗不了他分毫。 埃尔谟戴上头盔,将强度等级一推到顶。 意识在能量冲击中翻涌、沉落,最终坠入无边的混沌。 精神力强化总会勾起记忆最深的痛楚,而这一次浮上来的,是一段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往事。 那时他十六岁,手里攥着一个尚未拆封的礼盒,快步穿过宫廷的回廊。 礼盒里装的是最新款共享式全息成像仪,能将拍摄者的感官实时传递到接收端的设备里。接收者戴上感应环,就能身临其境地体验到对方的一切光影、温度、气息。 佩瑟斯在他耳边念叨了好久这东西,光是想象他收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埃尔谟就不由得加快脚步。 往常这个时间,佩瑟斯总在寝殿外的草坪上晒太阳,今天那里却空着。 最近他认识了一个叫乔伊的Omega,两人玩得很投缘,佩瑟斯往宫外跑的次数越来越多。 大概又是去找他了吧,埃尔谟想。 于是他坐到窗边,摊开一本书,从这里刚好能望见宫门。一有动静,他的视线就飘向窗外。 就这样从午后盼到黄昏,书始终停在第一页,而那个人始终没有回来。 晚饭时间将至,按照宫规,陪读本该侍奉在侧。要是被管家发现佩瑟斯擅自离宫,少不了一顿重罚。 想到这里,埃尔谟决定去乔伊家将人接回来。 正要启动跃迁舱,宫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他迅速奔回寝殿,抓起礼盒,快步朝门口走去。刚走到殿外,就见佩瑟斯从乔伊的跃迁舱上跳下来,兴高采烈地向远去的飞船道别。 手里挥舞的,赫然是一台全息成像仪。 埃尔谟的脚步顿住。 直到那艘跃迁舱消失在天际,佩瑟斯才哼着歌转过身。 “小殿下!”他眼睛一亮,目光掠过埃尔谟身后的跃迁舱,“您终于肯出门走走啦?” 埃尔谟轻声说:“本来想去接你。” “接我?去乔伊家吗?幸好您没来,我们在外面玩了一整天呢!”佩瑟斯揉着发酸的肩膀,“骨头都快散架啦。” “那你吃饭没有?”埃尔谟急忙问,“饿不饿?” “早吃撑了,”他意犹未尽地抿抿唇,“市集里好吃的可太多了。” 小皇子垂下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你们最近……常去市集吗?” “对啊。” 原来是这样。 难怪,最近都不缠着他带点心了。 细细密密的涩意漫上心口,埃尔谟沉默片刻,终于将紧握的礼盒递了出去。 “这是……”佩瑟斯眨眨眼,认出包装,“共享式全息成像仪!您真买了啊?” 埃尔谟一怔。什么叫“真买了”? 他发现自己常常听不懂佩瑟斯的话,分不清哪句是玩笑,哪句是认真。 佩瑟斯抿嘴一笑,晃了晃自己手上那台:“可我已经有了,今天和乔伊拍了好多片段,一会儿传给您看!” 埃尔谟打量着他手中那台设备,努力挺起一点点底气,僵硬地伸出手:“我这个是最新款。” “是吗?”佩瑟斯不以为意地歪了歪头,“差别不大啦,我都习惯这台了。” 小皇子张了张嘴,一时间却找不出任何说服对方的理由,最后只能固执地把礼盒硬塞进他怀里:“……我买都买了。” 佩瑟斯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近:“要不……您自己留着用?以后我出去玩,随时都能传全息影像给您!您不是不爱出门嘛,正好能看看外面!” 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埃尔谟最终留下了那台设备。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收件箱都被佩瑟斯出游拍的视频塞满。 画面里有市集、有街道、有阳光、有乔伊,唯独没有埃尔谟。 埃尔谟并不爱看,但他忍着每条都点开、看完,再挤出几句违心的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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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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