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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姆快步上前:“大人,您还好吗?” 埃尔谟仍戴着面具,目光有些涣散,他缓缓坐下,开口时嗓音沙哑得厉害:“……水。” 连姆急忙递过水杯,又追问:“殿下,您和敌方正面交手了吗?” 埃尔谟沉默地将水饮尽,随后视线转向裴隐,对他勾了勾手指。 裴隐自然而然地走了过去。 走近的瞬间,视线忽地一凝。 埃尔谟的颈间,隐约横着一道青紫色的勒痕。 他眉头一皱,看得有些走神,直到埃尔谟不耐地低哼一声,才看见对方伸出的指尖上,正戴着那枚跃迁舱化形的戒指。 裴隐赶紧将手指覆上去。 空间骤然转换,下一秒,两人已置身于跃迁舱内。 裴隐跟在埃尔谟身后半步,目光仍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道伤痕:“小殿下,真的不检查一下吗?” 埃尔谟侧眸瞥他一眼,漠然转回头:“不必。” “沃夫医生就在船上——” “我说了,不必。”声音陡然拔高。 裴隐识趣地闭嘴。两人一前一后,停在一面透明柜前。 柜中,裴安念蜷成小小一团,所有触须安然地收束着。 “念念!” 积蓄太久的思念在这一刻决堤,指尖触上那团柔软的瞬间,裴隐眼眶一热,小心翼翼将小家伙捧出来,低头亲了一下他柔软的身体。 半晌,才察觉出不对劲。 裴安念安静得像一团没上电池的玩具,任他怎么戳都没反应。 裴隐心头一沉,却又在预料之中。 经历了这么多,恢复总需要时间。 只能慢慢来了。 他仔细检查了小家伙全身,确认毫发无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将他在掌心掂了掂,嘴角不自觉扬起。 “小殿下,你们基地伙食是不是太好了?”他转过身,下意识将孩子递过去,“您抱抱看,他都沉了——” 话没说完,却见埃尔谟后退一步。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如同避开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裴隐的手臂悬在半空。 这才猛地清醒过来,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蠢事,缓缓把手收了回去。 埃尔谟能为他冒险救回孩子,只是因为信守承诺。 并不是因为,他能接受这样一个……怪物。 刚才失而复得的狂喜竟让他一时昏头,天真地忘了这件事。 裴隐摇了摇头,把那点不知天高地厚的期待碾得粉碎,自嘲地笑了笑。 恰在这时,连姆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殿下,有您的通讯。” 裴隐将小家伙放回玻璃柜,转身时神色已恢复如常,朝埃尔谟浅浅笑道:“走吧,该回去了。” 刚出跃迁舱,埃尔谟便从连姆手里接过通讯器,走到一旁接听。 回来时,眉宇间凝上一层寒霜。 “是人权委员会。” 诺亚眼神锐利地扫过裴隐:“殿下,接下来的谈话,恐怕不宜有闲杂人等在场。” 裴隐稳坐不动,平静开口:“如果涉及人权委员会,想必我留在这里会更有帮助。” 诺亚冷哼一声,但没再反驳。 埃尔谟继续转述通讯内容。 人权委员会称,这次袭击来自波特兰联邦。他们正在执行一项畸变体剿灭计划,行动中不慎波到奥安帝国的边境。 意外发生后,联邦第一时间通过人权委员会提出调停,并出示事先报备的文件,以证明行动合法合规。 “这不就是道德绑架吗?”诺亚拍案而起,“我们还没上报,他们倒恶人先告状,还拿委员会来堵我们的嘴!” 裴隐看向埃尔谟:“小殿下,联邦是否明确知道基地遇袭?” 埃尔谟摇头:“委员会只让确认边境受袭情况,并未提及基地。” “那么有两种可能,第一,基地坐标早已暴露,联邦抢先一步,借委员会占据道德高地,逼帝国吃下这个哑巴亏。” “第二,联邦本意只是试探性轰炸边境,结果误打误撞,正好命中了基地。” “不可能,”诺亚打断,“他们连救生舱导航系统都能精准破坏,怎么可能是巧合?” 众人陷入沉默。 诺亚说得没错。 基地的隐匿系统堪称无懈可击,裴隐被囚期间多次尝试破解,均以失败告终。 “那就是说,基地位置已经泄露,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是怎么泄露的?是内部出了叛徒,还是联邦自行侦测到的?还有更根本的一点,联邦为什么突然攻击基地?” 沉吟片刻,连姆接话:“主动袭击帝国基地,事后又急着通过人权委员会调停……这确实不合常理。” 帝国和联邦虽多年来摩擦不断,却也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如果联邦真有心将冷战转为热战,那就没必要在袭击后急着灭火。 裴隐眼底掠过一丝暗影:“除非……他们是冲着某个人来的。” 只有针对特定目标的行动,才需要在得手后迅速平息事端,避免局势升级。 可基地多年来只负责与畸变体交战,行事一贯低调。 在这里,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的……恐怕只有一人。 所有视线瞬间聚焦在埃尔谟身上。 即便只是猜测,也足以让人神经紧绷。 “如果真是这样,眼下逃生舱内人员混杂,敌我难辨,小殿下的处境……会很危险,”说完,裴隐思绪飞转,转向埃尔谟,“小殿下,如果您信得过我,或许可以暂时移步跃迁舱。” 埃尔谟抬起眼帘,面具后的目光明暗不定。 “我可以负责领航,”裴隐继续道,“逃生舱导航系统已毁,不如将两舱临时链接,由跃迁舱带路。况且这里耳目众多,您要是留在逃生舱,还得随时戴着面具,既不安全,也不自在。” “等等,”诺亚瞬间不乐意了,“你这是质疑我的近卫队不干净?” 裴隐耸肩:“我只是想保证殿下的安全。” 诺亚厉声反驳:“保障殿下安全是我的职责。” “是吗?”裴隐轻笑,“如果你尽到了职责,为什么我们现在会在逃生舱里?” “你——!” “够了,”埃尔谟冷声截断,看向连姆,“你随我去跃迁舱,负责两舱联络。” 又转向裴隐:“你来驾驶。” 诺亚正要反对,被埃尔谟一记眼神制止:“你留守逃生舱,监控全舱动向,有异常就跟连姆汇报。” 诺亚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指令已下不容置疑,只好领命:“……是。” -- 时隔数日,裴隐终于得以重返跃迁舱。 检查完飞行参数,确认一切正常后,他取出一板MRC-9X药片。 刚俯身接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他的手腕。 埃尔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面具已卸,露出凌厉深邃的眉眼,高领军装严整地裹至下颌。 “小殿下真是神出鬼没,”裴隐挑眉一笑,“哦,我忘了,您才是这儿的主人。” 他试图抽手,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别吃,”埃尔谟声音低沉,“这东西对你没好处。” “您以为我不知道?”裴隐笑意微敛,直视对方,“但不吃的后果,您也看见了。现在只有我能驾驶这艘船,您是希望我们全都死在这里?” “……” “除非,您有更好的办法?” 沉默无声拉锯。 最终,那只手缓缓松开。 埃尔谟看着他仰头吞下药片,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逃生舱上备了黑色妖姬,”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记得多喝些。” 裴隐想说他现在喝再多也无力回天,却只是转过头,眼尾弯起一个轻巧的弧度:“好啊,多谢小殿下关心。” 话刚说完,视线突然定格。 那严整的高领军装之上,一截青紫色的淤痕从领口边缘露了出来。 “小殿下,”他的语气沉了下去,“基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埃尔谟下意识掩住领口:“……没事。” 裴隐眯起眼。 登舱时他已检查过,舱内并无战斗痕迹,弹药库存也没有变动。 可埃尔谟这副模样,分明像经历了一场鏖战。更蹊跷的是他的态度,似乎很不愿意承认自己受伤。 裴隐眸光一转,忽然欺身逼近,伸手直探对方颈侧。 埃尔谟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怔住,就这刹那的迟滞,高领已被裴隐一把掀开。 颈间全貌暴露无遗。 那根本不是一道伤痕。 七八道交错的青紫勒痕狰狞地盘踞在皮肤上,深浅斑驳,触目惊心。 裴隐倒吸一口气:“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说了没事,”埃尔谟偏过头去,“过敏,挠的。” “怎么可能,这一看就不是挠出来的。” 裴隐仔细打量着那些痕迹。 像是被某种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东西,反复鞭打、缠绕…… 而且不止一条,是很多条。 忽然,一个念头劈进脑海。 裴隐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撞上埃尔谟闪躲的视线。 那双总是冷冽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启齿的狼狈。 不会……吧? “……小殿下。” 裴隐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这些都是……念念勒出来的?”
第19章 不识稚心 埃尔谟什么都没说,只维持着那副复杂难言的表情。 但沉默已经是最直白的回答。 霎时间,许多事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却坚称没有发生搏斗;为什么一直对自己的伤势闪烁其词、神情总是那么微妙。 帝国最强Alpha,竟被一只小触手掐得说不出话。 这实在是……太有损威严。 可即便如此,裴隐仍觉得难以理解。 裴安念的触须结构特殊,韧性极强,确实能爆发出不小的力量,加上幼崽玩闹没轻没重,偶尔也会把裴隐弄疼。 但通常只要他一呼痛,小家伙就会立刻松开。 犹豫再三,裴隐还是问出了口:“小殿下,他勒您脖子……您为什么不甩开他呢?” 以埃尔谟的反应与力量,难道还挣不脱几根触须? 埃尔谟唇线微动,显然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没必要。” 顿了顿,又低声憋出一句:“……都没感觉。” 裴隐显然不信:“您声音都哑成这样了,还有脖子,您要不自己照照镜子看看,像烙了圈异族图腾似的,这也能没感觉?” “不至于,”埃尔谟更不耐烦,喉间哽着一口气,“看着严重而已。” 见他这样嘴硬,裴隐哭笑不得。 嘴上说着没感觉、不至于、不严重,可刚才裴安念一靠近,他分明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那小家伙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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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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