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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有一步之遥,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他却出师未捷,被困于此。 洛清怜摩拳擦掌的想给自己一巴掌,想想还是没舍得,在心底吐槽一句:丫的,关键时刻掉链子,洛清怜,你到底行不行? 祟气像是浓烟,呛的洛清怜咳嗽几声。祟气的尽头浮现出一把古琴。 洛清怜揉了揉眼睛:“这是……祟夜琴?” 祟夜琴自浓黑祟气中凝形,乌沉沉的,泛着死玉般的哑光。琴弦上点缀着幽深的红光,如同怨魂缠丝,漾着翻涌的黑雾,似有无数细碎虚影在其中扭曲爬行。 洛清怜逐渐靠近祟夜琴,看清弦身凝着浓郁的阴翳,手触碰琴弦,琴弦轻颤漏出丝丝缕缕的呜咽声,似是百鬼在神陨渊低泣。 洛清怜浑身汗毛耸立。楼残月背着祟夜琴的时候,洛清怜从未觉得祟夜琴这么可怕,但现在看来,还是他低估祟夜琴了。 洛清怜轻轻一吹,以祟气聚成的暗血色光点凝结在琴弦之上,忽明忽灭间,像闭不上的怨眼。 洛清怜眨眨眼。桃花眼亮丽如春波,与琴身周遭裹着的一层不散浓黑祟雾形成鲜明对比。 祟夜琴察觉到活物气息靠近,缓缓吐纳蚀骨的阴邪之气。祟雾中伸出纤细的黑色触手,缠向琴身汲取生灵气息,但在靠近洛清怜的那一刻停了下来。洛清怜微微皱眉。 洛清怜早就听闻祟夜琴是出自神陨渊,当时并不太了解。他只知道祟夜琴是吸收神陨渊的祟气而自然形成的,从惊元一年开始有了雏形,直到祟烈城正式建立,祟夜琴才完全形成。 转眼间,祟气中一片空白,像是进入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洛清怜感觉自己站在白墙下,四面八方的白墙不停的移动,形成八卦阵法。 洛清怜闭上眼,眼中是另一副画面。 楼残月跪在祟夜琴面前。十几岁的少年握住祟夜琴的琴弦,琴弦割破掌心,滴上鲜血。祟夜琴正式认主。 “太好了,他有救了。”楼残月看着掌心的鲜血,兴奋比痛苦来的更强烈。 洛清怜疑惑:“谁有救了?我吗?” 原来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布局了。楼残月为了救我,祟夜琴、绕指红……我都干了什么? “等我。”楼残月叩首,自言自语道,“我一定……让你活着。” 洛清怜:“……” 为什么所有人都非得让他活着?活着真的好吗?不过那个时候的洛清怜还是意气风发,九州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还不想死。现在嘛…… 画面一转,楼残月取走祟夜琴,回到祟烈城,之后,兜兜转转几年,空缺已久的祟夜琴回归原来的位置。 惊元十八年,楼残月再一次跪在祟夜琴面前,看起来没什么力气,像是被榨干了。 今天,是洛清怜十八岁的生辰,楼残月却要联合洛清浊启动乾坤生死阵。楼残月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这转换的也够快的。”洛清怜看的眼花缭乱了,仿佛一眨眼,已经过去了半生。 楼残月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启动乾坤生死阵,对吗?” 洛清怜站的远,都能看到楼残月脸上的五指红痕。至于使这么大力气吗?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虽然乾坤生死阵启动之后,洛清怜心里很不好受如果让当时的他来看此情此景,说不定就鼓掌就好了,但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洛清怜早就释怀,现在的他看着楼残月打自己,还有一丝心疼。 “不对。”洛清怜替祟夜琴回答。 洛清怜知道楼残月和洛清浊是为了他好,也为他考虑,但洛清怜想想还是很生气,为什么这一切都不告诉他? 楼残月点着自己的心口:“我想转移他体内的魔音,就必须行这一步,就算让他误会,我也……” 洛清怜不想他们之间有任何的误会,无论是和楼残月,还是和洛清浊,都是他的亲人朋友,不应该有误会的。楼残月和洛清浊当时要是告诉他,他也会欣然接受的,哪怕真的让他去死。 洛清怜吐槽:“屁!为什么不告诉我?” 楼残月将手放在祟夜琴的琴弦上,几根琴弦齐刷刷的断裂,割破楼残月的手指。 “你也觉得我不应该这样做是吗?”楼残月垂眸落下一滴泪,“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眼泪滴在祟夜琴上,被琴身吞噬,冒出热腾腾的黑气。 洛清怜吹了口气:“你告诉当时的我不就完了?”不就没有后面的十年了? 猜人的心思真的很累的,洛清怜身边全是闷葫芦,一个两个的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和她说。 楼残月擦干眼角的泪,望着清衍宗的方向:“他才十八岁,还那么年轻,我不应该打扰他,是不是?” 十八岁,年轻?楼残月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感情这种事,和打扰不打扰有什么关系? 洛清怜隔空回答他:“不是!” 楼残月自嘲的笑了几声,看向祟夜琴:“你是我炼化的,自然懂我心里的想法,我希望你不要怪我。”他也不要怪我。 祟夜琴当然不会怪人,但洛清怜会。 洛清怜能看清楼残月的心思:“怎么能不怪,十年,硬生生的错过了十年啊!” 十年,楼残月知道他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想和你说,也想和他说。”楼残月摸了摸祟夜琴,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手指,“你别嫌我唠叨,可能以后说不着了。” 手指被祟夜琴的琴弦割裂,深入指骨。楼残月丝毫没有觉得痛,反而感觉到安心。 他逼得洛清怜离开清衍宗,他也在神陨渊和祟烈城作茧自缚。 “阿怜,我放心不下你。”楼残月顿了顿,抿着嘴说,“你……是否很疼啊?” 干涩的嘴角也被风沙吹裂,渗出黑紫色的血,像是中毒已深。祟夜琴呜咽几声,周遭响起了魑魅魍魉的哀嚎声。 楼残月拿起祟夜琴大杀四方,杀得眼眸腥红,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魑魅魍魉被封印在神陨渊。后来,洛清怜将它们救了上去,回到了祟烈城。 “疼,疼死了。”洛清怜看着魑魅魍魉若有所思,“楼残月,你和一个琴说有什么用,你倒是和我说啊!” “啪”的一声,祟夜琴琴弦断裂。楼残月垂下手,手指手腕间血流不止。 洛清怜冲上前给他包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透明状,能在楼残月的身前身后穿梭,就是抱不住楼残月,也无法给楼残月包扎。 怎么会这样? 楼残月盯着祟夜琴:“祟夜,你是承载祟气的容器,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容器像你这么通灵。” 祟夜琴琴弦断裂,再也没有一根琴弦能安的上,所以……祟夜琴五音不全。 洛清怜总算知道了为什么祟夜琴拉出来的曲子那么难听,原来是琴弦断了。 洛清怜想了想,道:“后来就有了,天浊地清。” 楼残月说一句,洛清怜接一句,两个人各说各的,楼残月那时候才不过二十二岁,看上去与现在比多了几分稚嫩。 但楼残月生的比别人成熟,二十二岁看上去和三十几岁无异。当然,楼残月现在也看上去和三十岁无异,他好像从始至终都长一副模样,岁月不曾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洛清怜能一眼认出他,凭借的就是那张脸。 “阿怜,相信我。”楼残月笃定的说,“你不会死的。我一定要你活着。” 洛清怜:“……”不相信,谢谢。 楼残月叹了口气:“阿怜,你会怪我吗?” 楼残月握紧拳头,鲜血滴在祟夜琴上,祟夜琴饮了血,曲调千变万化。祟夜琴越难听,就证明饮血越多。不敢想象,楼残月造了多少杀孽。 但洛清怜觉得楼残月有些窝囊,不敢跟他当面说,只敢一个人躲在神陨渊里和琴对话。 洛清怜好像从来都没有看透过楼残月,楼残月在洛清怜面前,永远都是傻大个的形象,可在别人面前,楼残月就会大杀四方。洛清怜一直当楼残月是宿敌,楼残月却喜欢了他很多年。 楼残月到底是怎样的人?人都是多面的,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人,也没有完全相同的性格。看不透也并不代表不了解。 “楼残月,你……” 洛清怜没说完,洛清浊就进来了。 洛清怜总觉得洛清浊能看到他,他屏住呼吸,不敢动。 楼残月起身,霸气道:“洛宗主,别来无恙啊!” 洛清怜捂住嘴嘟囔:“大师兄,别来无恙啊!” 洛清浊看了眼祟夜琴,又看向楼残月:“呦,楼城主在这……哭丧呢!” 楼残月:“……” 洛清怜:“……” 大师兄说话能不能积点德啊! 楼残月收起祟夜琴,站在洛清浊面前,面对着洛清浊。洛清怜绕到洛清浊身后,隔着洛清浊与楼残月对望。楼残月,看不见他,他却能看到楼残月。真好看。 洛清浊清了清嗓子,问道:“楼城主想好了吗?” 楼残月点头。 想好什么?洛清怜心想:大师兄此次前来,不会就是为了和他商量吧?看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要启动乾坤生死阵,现在不过是做最后的决定。 洛清浊拂袖道:“乾坤生死阵一旦启动没有回头路。” 楼残月点头:“本尊从来不走回头路。” “那你来来回回清衍宗这么多次干什么?”洛清浊损人道,“往返散步啊?” 楼残月:“……” “原来这就是大师兄在神陨渊的记忆。”洛清怜小声说,“可是大师兄如何进的神陨渊啊?而且楼残月看起来并不意外,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洛清怜继续看。楚怀明出现了。 “是你。”洛清浊认出了楚怀明。 楚怀明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洛宗主还真是一回生,二回熟呢,那日再藏经阁还如临大敌,怎么今日就能一眼认出本座?” “一个人容易被别人记住的原因无非两点,要么是足够美,要么是足够丑。”洛清浊呵呵一笑,“足够美,譬如我的小师弟,足够丑嘛……” 虽然打不过楚怀明,但是论起怼人,谁也比不过洛清浊。他的话停的恰到好处,明耳人都能听出来这句话是在骂楚怀明丑。 洛清怜在心里默默说:“行啊大师兄,还知道夸我!” “本座不与小辈逞口舌之快。”楚怀明脸上没有分毫怒意,“乾坤生死阵已经准备好,静等两位好时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楚怀明转过身:“对了,洛宗主,本座送你入神陨渊的恩情,你可要记得还啊!” 说完,楚怀明就消失了。 “恩情,狗屁恩情。”洛清怜在一旁吐槽,“大师兄你这是引狼入室,整个清衍宗都没了。”想了想,又觉得没有立场指责洛清浊,“说到底,一切还是因为我,我哪有资格怪大师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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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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