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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欲雪猛地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盯着何断秋,眼神冷厉如刀:“你倒是想得开。” 何断秋摊手:“不然呢?哭天抢地有用吗?” “你——”江欲雪被他这态度激得心头火起,“何断秋,你知不知道那诅咒意味着什么?我们两个里只能活一个!你还能笑得出来?” 何断秋漫不经心地说:“活一个就活一个呗,到时候我把活的机——” “闭嘴!”江欲雪赫然拔剑! 碎雪剑出鞘,剑光如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指向咽喉。 何断秋身形一晃,险险避开这一剑,脸上没收起笑:“师弟,你做什么?” 江欲雪不说话,剑势不停,又是一剑刺来! 何断秋侧身避开,抽出青藤剑格挡。两剑相交,鸣响清越。 “你疯了?现在可不是打架的好时候。”何断秋道。 江欲雪仍不说话,只一剑接一剑地攻来。他的剑招凌厉狠辣,全然不留余地,逼得何断秋连连后退。 何断秋起初只守不攻,想等他冷静下来。可江欲雪的攻势越来越猛,剑剑都朝着要害招呼,他终于被逼出了火气,青藤剑一转,开始还击。 两人就在这秋日山林间,展开了一场激战。 剑光纵横,落叶纷飞。江欲雪的冰霜剑气所过之处,草木凝霜,地面结冰。何断秋的青木灵力生机勃勃,剑势绵密如藤蔓缠绕,将江欲雪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从山径打到林间,从林间打到溪畔,谁都没有动用灵力,只凭着纯粹的剑招相搏。 陡地,眼前光芒一闪。 周围的景象变幻,一片相似的秋景,却多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江雪和何秋。 两人正在打斗。 不,与其说是打斗,不如说是江雪单方面在攻,何秋只守不攻。
第51章 成婚 江雪的剑法凌厉狠辣,与方才的江欲雪如出一辙。只是他的身量比江欲雪纤弱些,剑势却更狠,透出玉石俱焚的决绝。 何秋被他逼得节节后退,却始终不肯还手。 “师弟!”何秋喝道,“你冷静一点!” 江雪不答,剑势更猛。 何秋终于忍无可忍,身形一闪,数十张符箓将人束住,欺近江雪身前,一手握住他持剑的手腕,另一手扣住他的腰,用力一拧。 江雪被他反扳着压在身后的树干上,剑脱手落地。 “放开我!”江雪挣扎。 何秋按着他,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放柔了些:“师弟,我知道你想要激怒我。但我是永远不可能对你下手的。” 江雪嗔怒地瞪着他,眸底满是痛苦与绝望:“你若不杀了我,我们两个都得死!你能不能理性一点?!” 何秋看着他,沉默了一瞬,轻飘飘地笑了,那笑容无奈又温柔。 “还没到时候呢。”他轻声道,“花还没彻底绽放,定还有解决办法。” 江雪的眼眶红得像兔子,死死瞪着他,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何秋叹了口气,十多张符箓落地,松开按着他的手,将他拥进怀里。 “那你怎么不杀我?”他低声问,“真残忍,反教我伤你,我哪里舍得。” 江雪伏在他肩头,浑身颤抖。 良久,他闷声道:“我们去找师父。师父肯定有办法。” 何秋轻轻拍着他的背:“这秘境蹊跷,找不到出口。我们一路留了记号,师父若是能进来,早该找到我们了。” 江雪不说话了。 何秋低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都这么大了,还哭。” 一阵秋风吹过,林间枫叶纷纷扬扬飘落。一片红似火的枫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现实中的江欲雪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感觉脸颊上一片湿凉。 他伸手一摸——是泪。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 何断秋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湿漉漉的脸颊,看着他雾气氤氲的双眸,平静地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他们两个的结局……”江欲雪开口,声音沙哑。 他想,若结局真是那样,他定会先自我了断。 他从小就不太敬重这个行事不靠谱的师兄,但打伤何断秋可以,打死何断秋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何断秋的手指停在他脸颊上,看着他,轻声道:“再往前走走。” 江欲雪点点头,正要迈步,陡然间脑中一阵剧痛! 那痛来得突然,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脑海。他闷哼一声,扶住身旁的树干,整个人摇摇欲坠。 “师弟!”何断秋一把扶住他,“你怎么了?” 江欲雪闭着眼,大口喘息。 他的脑子里像要炸开一般,不只有自己过去的记忆,江雪时期的那些片段也在翻涌着涌入。而且似乎还有……更多。 更多不属于现在的记忆。 他想起最荒唐的那段时日。想起自己像失了魂一般,日日坐在窗前发呆。想起有人在他耳边说话,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想起有人喂他吃饭,替他擦嘴,帮他穿衣。 那些记忆混乱而破碎,像梦,又像真。 “没事。”他推开何断秋的手,深吸一口气,“走吧。” 何断秋担忧地看着他,却不知该如何,眨眼的工夫,江欲雪又走了极远的距离,他只得跟上,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走过秋日山林,走过一片萧瑟的枯草地,眼前的景象渐渐变了。 雪,铺天盖地的雪。 天地间一片素白,远山近树都覆着厚厚的积雪。天空灰蒙蒙的,还在飘着细雪,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何断秋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真冷。” 他转头看向江欲雪,却见那少年适应得很不错。他站在雪中,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寒气,非但不觉得冷,反而像是鱼入了水,自在得很。 “不愧是冰灵根。”何断秋不禁道。 江欲雪没有回应。他望着眼前这片雪景,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熟悉,太熟悉了。他来过这里。 不是作为江雪,而是作为江欲雪,他和何断秋一定在某个时期来过这里。 继续向前,穿过一片雪原,面前出现的是一道冻结的瀑布。 冰瀑从崖壁上垂落,凝固成万千冰棱,在灰白的天光下闪出一道幽蓝。瀑布下方是一个冻结的深潭,潭面结着厚厚的冰,隐约能看见冰下暗沉的水。 江欲雪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拦住何断秋。 “先别过去。”他低声说,声音气息有点弱。 何断秋一怔:“怎么了?” 江欲雪没有回答。他缓缓蹲了下去,抱着膝盖,长长的黑色发尾滑落在雪地上,衬着那一片素白,格外醒目。 “师兄,”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冷。” 何断秋愣了愣,凑过去:“冷?” 江欲雪是冰灵根,怎么会觉得冷? 江欲雪没有应声,只是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单薄的肩微微发颤。 何断秋连忙蹲下身,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指尖一触便烫得惊心。 “你发烧了?”他声音骤然一紧,满是惊色,“到底怎么了?” 江欲雪摇了摇头,嗓音发颤,上下牙齿轻轻碰撞:“头疼……不要再往前走了……不要再走了……” 何断秋心头猛地一紧,再顾不上其他,伸手就将浑身发烫、摇摇欲坠的江欲雪紧紧搂进怀里。 他一手稳稳扣住对方后腰,将人贴向自己,另一掌则牢牢抵在江欲雪后心,温和浑厚的灵力顺着经脉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替他缓解那股翻涌的不适。 “为什么会这样?头怎么疼得这么厉害?”他声音发紧,带着藏不住的慌乱,一叠声地追问,“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走了?你到底哪里难受,告诉我……” 江欲雪伏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忽然,他痛呼一声,整个人剧烈一颤! 何断秋低头看去,只见他脸色泛着异样的红,眼睛里满是泪水,像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神识已然坠入无底的深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江欲雪的语气破碎而绝望,“他们在阻止我!他们告诉我不该来这里!” “他们是谁?”何断秋急切地问。 “他们是谁……他们是谁?”江欲雪却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瞳孔涣散得厉害,眼底一片空茫混沌,连焦距都凝不住,显然他自己也寻不到半分答案。 是谁?是那个在戏班唱戏的旦角,是那个创立雪澜轩的江家传奇,是和当朝太子一同拜入隐元宗的天才剑修…… 仅仅是这样么?不,不光如此。 一道沉郁又尖锐的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呐喊,撞得他神魂发颤。 他恍如被关在一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手里仅握着一把剑,到处刺探,想要找到墙壁的薄弱处,想要去掌握更多自己尚未知晓的真相。 他是江雪。 可他,也是江欲雪。 他还有一个与何断秋纠缠入骨的将来。 一个……早已发生过的将来。 “呃——” 江欲雪倏然睁开眼睛,他看向何断秋,身体虚弱至极,像是刚从冰河里捞出来,唯独一双猫儿似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们两个来过这里。”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 何断秋一怔:“你是说我们前一世的事吗?” “不,不是前一世。”江欲雪摇头,声音沙哑却无比笃定,“是我们——江欲雪和何断秋,来过这里。” 何断秋愣住了。 江欲雪的脑袋仍然剧痛,像是有无数噩梦般的碎片回忆在持续侵入他的大脑。 他不断地迫使自己从梦中抽离,整理记忆,重新拼凑自己的人格。单单眨眼之间,他又想起来了一个月份的事。 那发生在日后,而不是过去。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指尖止不住地颤抖,连微微蜷起都费劲,那只曾握剑稳如泰山,挥剑凌厉如风的手,此刻连一柄轻剑也握不住。 恍惚之间,一片大红漫上视线。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红烛。 烛火摇曳,暖光昏黄。大抵是由他,亲手将它点燃,轻轻搁在桌角。 周遭是大红绸缎缠绕的婚房,他身上穿着女子样式的婚服,繁复衣料层层叠叠,将他整个人裹住。 大半视线被遮挡着,只余下一片朦胧的红。他下意识低头,余光猝然瞥见手腕上,似是宿命发出的提醒,那一朵的花已悄然含苞,欲绽未绽,令人窒息。 有人从身后搂住了他。 力道越来越重,越来越慌,不住地摇晃着他。 “师弟?师弟!你怎么了?江欲雪!醒醒——你被魇住了!” 是何断秋的声音。焦急,慌乱,离得还近,吵得他耳膜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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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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