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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朵儿对此十分配合，阿曼奖励了她一颗糖，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低垂下头掩去了眸光。 江澈被送来时没有心情观察路边，带着忐忑不安的心经过这漫长的公路，一心思考对面的大人物会不会有特殊癖好，会不会和他遇到的其他人一样，是个面热心冷两面三刀的人。 而现在，驾驶位车窗半露，阿曼手肘支在车窗，维多坐在副驾驶，他怀里抱着蔓朵儿坐在后面。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江澈还没从阿曼要带他出来的消息里回神，蔓朵儿在身上扭来扭去，指着车的显示屏和他聊天。 “江澈哥哥，你看这个图案。” 江澈定睛一看，黑色的类似蚊香的弯曲条纹不断闪烁，不明所以。“看到了，怎么了？” “好像一圈一圈的便便哦。” 前方传来轻声的嗤笑，江澈也有点忍俊不禁，维多认真地为她科普：“这是在探测热武器的雷达装置，固定分布的哨岗不会触及警告，一旦外围探测到就会发出指令，四周的警备就会出动。” 蔓朵儿眼睛咕噜噜一转，“江澈哥哥，你喜欢吃冰淇淋吗？彩丽小屋里还有爆米花，我们一起去吧。” 江澈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看向后视镜，阿曼的眼睛正暼着后座的位置，横眉冷对不大高兴。 “你牙不疼了是吧，要不要棉花糖也安排上，今天顺便去看个牙科医生。” 蔓朵儿一本正经：“我在问江澈哥哥呢，他来这么久，都没有去过儿童乐园，里面的过山车最好玩了，多可惜啊。” “是很可惜，他一旦坐上儿童过山车，就会因为卡不上安全带被请下来。” 蔓朵儿不满地嘟嘟囔囔，整个身体扎进江澈怀里，仰头小声和他说离哥的坏脾气真讨厌，又开始讲儿童乐园周围有多少漂亮的店铺。 江澈嘴角不自觉带了笑，那股郁结渐渐消散，窗口的风吹来了和暖的温度，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三区区议会院。 里面的人步履匆匆，接收着来自议会院的新指令以及待办事项，威拉和门口的议会成员点头致意，随即进入了三区议会使的办公室。 办公室有巨大的落地窗，二十层高的高度正面向盘索公路，威拉进来只能一张巨大的银白色办公桌，黑色皮椅背对着门，一双包裹在蓝色西裤下的腿隐隐露出来。 “奥尼先生，我来和您汇报最新进展。” 对面的人声音带笑，双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节奏的敲击。“说吧。” 威拉连忙将光屏放在办公桌上，“五分钟前，目标离开了傍山洋房，此刻正在快速移动。根据计算，目的地很有可能是中央大街或者东南区的儿童乐园。” “儿童乐园吗。” 奥尼轻笑，一只手忽然动了，深深吸了口气。 威拉恭敬低头，额角渗出虚汗，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不知过了几分钟，奥尼慵懒的声音再度响起。“继续盯着，叫底下人可以活动起来了。” “是，奥尼先生。” 大门轻轻带上，空旷安静的空间突然响起细细的抽咽声。奥尼蓝色的眼眸非常平静，和他颧骨上的淡淡红晕以及此刻毫不怜惜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 跪坐在地毯上的男孩儿纯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随着动作一滴一滴滚落，顺着尖细的下巴没进衣领，沾湿了锁骨。 奥尼夸道：“这双眼睛哭起来真漂亮，古地球的血统真是叫人迷恋。” 他的手抚摸在男孩儿眼尾，眼睛一刻都离不开那双狭长的双眼，一遍又一遍的擦拭叫脆弱的眼尾泛起红晕，低垂下的弧度和记忆里的影子重叠，奥尼再也忍不住，直接释放出来。 “呼……” 他度过了一段头脑空白的贤者时间，随即便清理好自己，又变成衣冠楚楚的模样。 奥尼摁下桌子上的呼叫器，两个人进来，无声有序地将那男孩儿提了出去。 他看向光屏上在不断移动，靠近中心街区的红点，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好久不见了，阿曼。” “好久不见！” 蔓朵儿在阿曼停好车后，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张开拥抱，对着面前的“儿童乐园”牌匾深情大喊，许多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维多觉得丢脸，躲在阿曼腿后，谁知道他脚一勾，自己就被踢到了蔓朵儿身边。他转身想骂，却没抓到人，再一看，阿曼已经走到江澈身边去了。 江澈看着那色彩绚丽的招牌和门口可爱的公仔人偶，心想如果以后想找工作，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只需要出卖体力和时间，并且不会有游客知道他的血统而故意为难他。 一个响指在耳畔炸响，江澈一惊，后退时撞进坚实的怀抱。阿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勾唇一笑。 “别走神，走丢了，我就扔下你。” 儿童乐园里大多是家长陪着孩子来，有些婴儿车里还躺着粉雕玉琢的娃娃。江澈在这一瞬间忽然无比放松，仿佛自己还是自由的，身边没有那么多不对等的事情发生。 蔓朵儿吵着要了两杯奶昔，和江澈一起咬着吸管走向旋转木马。阿曼和维多脸上的嫌弃如出一辙，只有江澈乖乖陪着上去。 外场围了很多人，有些家长在拍照，小孩子的嬉闹声让江澈有些受不住，求助似的看向阿曼。 人群之中，最显眼的就是他了。 虽说是私人行程，阿曼有意遮掩，穿了一身运动套装戴了棒球帽，颀长的身形还是让他鹤立鸡群。 只是阿曼并没有看他，他的眼睛漫无目的地扫荡着四周，直到被注视才看过来。 江澈想，阿曼看起来，像是巡视领地的豹子，肌肉鼓胀，随时做好给入侵领地的敌人致命一击的准备。 是因为蔓朵儿走出了安全屋，他这么紧张吗？ 江澈在缓慢旋转时试着去观察，忽然发现，外场的人中口袋鼓鼓囊囊，并且不止一个。 而有的人已经把手伸了下去。 危机感传来，江澈几乎是立刻就将蔓朵儿整个环抱进身体，身体一倾从旋转木马上倒了下来。 与此同时，枪声响彻儿童乐园，尖叫声混着奔跑的脚步乱作一团。 江澈无心去分辨，抱紧蔓朵儿半蹲在中心位置，缓慢移动的旋转木马作为掩体，躲避已经发射的子弹。 蔓朵儿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这是最好的事情，不需要江澈去分神。他抬头，忽然发现阿曼已经消失在原地，只有维多—— 不，准确来说，是改变了形态的、如同星际战士一般生出手脚的维多冲了过来，挤开混乱不堪的人群，从江澈怀里将蔓朵儿抱进怀里，打开了防护屏障匆匆离去。 而江澈，被维多遗忘在了原地。
第10章 到现在，江澈才明白，为了保护蔓朵儿而生的机器人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的生命安危完全不在它的考虑范围内，它会以最快的速度保护它的雇主脱离危险，江澈只是几秒的时间就丢失了他们的方向。 激战在拥挤的儿童乐园开展，江澈只想快点远离，借助那些繁杂华丽的装饰躲避，仍旧有人发现了他。 “抓住他，他是和阿曼一起来的！” 江澈急忙朝着后面跑去。 进来时他观察过儿童乐园的园区指引图，旋转木马在东区，中间是一条笔直的小路，走那里恐怕立刻就会被抓住。 这帮人明显是为了阿曼而来，且不说他对阿曼来说不过就是个合格的交易对象，阿曼不会大费周章过来救他，就说这帮人，也不会因为从他口中得不到有用线索就放过他。 旋转木马后面基本没了游玩项目，四周是装饰用的乔木，树梢上尽是彩灯。 江澈只能利用有限的资源与他们周旋，奔跑时心跳过速，一度以为自己要喘不过气来。而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孤立无援，一群人随意地射击，他脚边尽是弹孔。 那一刻，江澈真正有了命悬一线的感受。 一直到整个儿童乐园的最边缘，那张铁丝网隔绝了他逃跑的路线，而他此刻孤立无援。 他整个身体贴在铁网上，身体面临死亡威胁变得僵硬，过快的呼吸频率让气管都开始疼痛起来，整个胸膛犹如风箱，冰凉的气流在里面作乱。 对面的人如同恶狼，带着满满的恶意靠近，有人接了一通电话，扬声喊“跑了？你们这帮废物”，让江澈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恐怖凶多吉少。 他开始回想一进入儿童乐园的种种场景，阿曼那时候的贴近或许都是刻意而为之，一开始他就被当作了一颗弃子。 为首的恶徒穿着不起眼的衬衫外套，单眼皮，看上去比他手中的枪还凶。他猝不及防发难，一脚踹在江澈柔软的腹部。 江澈在那一瞬间，几乎感觉自己快死了，腥甜的味道冲上咽喉，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上。 一只手用力地掰过他的下巴，他已经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意识渐渐远去。 等到他稍微清醒一点，整个人都被捆绑在一把木椅上，皮绳捆得很紧，嘴巴被胶带封住，他试着挣扎，没有任何作用。 腹部的疼痛断断续续，他努力寻找一个不让自己受罪的姿势，这才开始打量四周，到处都是尘土，那些高架锈迹斑斑，像是一座废弃工厂。 江澈的目光在这片空旷的区域逡巡，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一身蓝色西装、棕黄色头发的男人踢踢踏踏走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手持枪械的人。 “啊，你已经醒了。” 男人脸上挂着笑，手指沿着他的脸颊滑动。 “呲——” “呃！” 江澈咬紧了牙，吃痛的声音还是逸了出来，白皙的皮肤被胶带扯红，唇肉更加丰沛。 “威拉曾经给我看过照片，五十个人里你模样是最好的，看起来阿曼也很喜欢，你做得很好。” 江澈知道帝都星的政权把握在议会长沙弗奇手里，虽然以他的身份不会见到议会长，但是他一直以为是议会长下的命令，目的就像阿曼所说，只是为了羞辱流淌着奥兰家族与迪古莱家族的血，又不肯承认的总司令。 现在看来，自己连最初的定位都不准确，真是蠢得可以，才会落得一个被抛弃的下场。 此时此刻，江澈倒是不紧张了，他清凌凌的眼睛直视面前的年轻男人，眼睛里还带着疼痛带来的水光。 “先生，您把我捆在这里，不会是以为那位大人物会回来找我吧。” 男人饶有兴致，手下人为他搬来一张单人沙发，他放松地窝在里面与江澈面对面。 “阿曼不是个冷心冷肺的人，这么多年，就收了你一个礼物，你要比你想象中有价值。” 江澈也笑起来，轻描淡写得将自己的处境说给他听。 “如果真是您说得这样，我想，我唯一有价值的地方只是阿曼先生第一个情人的身份。他如果在乎，蔓朵儿身边的机器人就不会将她从我怀里夺走，又把我一个人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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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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