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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先生,您是一开始就知道吗?” 他就坐在车上,那些设备不可能没有反应。 阿曼没有说话,手指仍旧摩挲着他手腕的嫩肉,摩擦带来的痒意已经被轻微的刺痛替代。 江澈用力要抽回手,苍白的脸庞因为用力,又或许因为愤怒变得红润起来。阿曼却不肯松,轻斥:“又闹什么。” “阿曼先生,我现在回答您刚才的问题。”江澈眼眼尾的晕红蔓延,眼神是平时没有的强硬。“我不是真心要道歉,我在骗你。” 阿曼动作一顿,仍旧没有松手,平静道:“继续说。”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本来以为忠诚廉价又无法言说,就跟你做交易换个心安,可是我不知道先生你连做交易最起码的开诚布公都做不到。我不想再跟你合作了,随便你怎么处理我……反正,帝都星就是很恶心,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他越说越伤心,这一天受到了死亡威胁,经历了肉体折磨,短暂地回归到自己认为的安全区域身边,以为自己错怪了对方,还曾经有过愧疚的情绪。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得到过该有的一点点的知情权,就被放在最明显的位置,承受未知的恐怖。 他哭起来,倔犟地扭过脸,不想看到阿曼。手被牢牢控制住不能擦泪,大颗大颗的珍珠断线一样滴下来,新换的病号服前襟就被打湿。病房里一时间只有他的啜泣声,声声都是控诉不公平。 阿曼想,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他之前不是一直都懂么,为什么现在像是在找自己讨一个公道? 哭起来眼睛像被春雨洗过的暖阳,黝黑又执拗,不再是习惯的温顺模样,嘴角也紧紧抿起,像是一只蚌壳。 他变得生动又难搞,看着让人生气又喜欢。 “生病也哭,受伤也哭,你是水做的么。” 阿曼被他哭得没有办法,江澈却不想接受他的台阶,反问他:“我就是想哭,古地球血统连哭都是不被允许的吗?” “……行。”阿曼咬牙,“你接着哭,哭尽兴为止。” 江澈是真的很能哭,有种不管不顾准备哭到脱水的架势,阿曼让他哭个够,时不时把吸管递到他嘴边让他喝口水。 可别真的哭死了。 江澈脸上带着疲惫,一双杏眼哭得粉红,上下眼皮明显在打架,又强撑着不肯休息,阿曼叫人送了晚餐,江澈情绪平静了些,吃了一点,简单洗漱过后终于背对着他躺下。 莫名的,阿曼想到了蔓朵儿,不开心了就会做出很多平时不会做的事,会很安静,阿曼这几年的心得就是她生气起来是必须要哄的,不当天哄好就会很难搞。 现在看来,江澈也一样难搞。 他有些烦,对付蔓朵儿他还有规律可循,江澈这种平时没有要求、一直好脾气的该怎么哄,他毫无头绪…… 不过,一个靠他求生的C伴,不应该平静下来之后立刻跟他求和么,看这样子倒像是想和他断绝关系一样,看都不看他一眼。 呵,不能惯着,蔓朵儿就是例子。 阿曼“啪”一下关闭病室的灯,地灯随着他走动亮起。 江澈闭着眼睛听着动静,没有听见关门的声音,反而是床脚的沙发传来皮革摩擦的声响。 他偷偷睁开眼,地灯熄灭,借着窗外不甚明亮透进来的光观察,只见一双长腿搭在了沙发扶手上,阿曼一只手放在胸前,一只手背遮挡着眼睛,就这么在病房睡下了。 如果真的这么睡一晚,颈椎大概受不了吧…… 江澈转念一想,人家自己愿意,明天脖子疼不疼跟他没有关系,多疼几天才好。
第12章 不过阿曼从来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半夜上完厕所回来就上了床,大手一揽将人抱进怀里,低头一看,哭累了的人睡得很沉,甚至还会无意识地找更舒适的角度。 阿曼哼笑一声,闭着眼一同入睡。 说是手术,其实只有局部打上了麻药,不明材质的手术刀把心口附近的皮肤割开,取出来的定位器被包在一团类人体组织液的凝胶状态的东西里。 主刀的医生安慰他,这种程度的刀口抹上药膏以后,不会有任何疤痕,半个小时后连带疼痛都会一起消失。 阿曼坐在手术室外,江澈被送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与医生很熟的样子,挑了挑眉,“退步了,比你以前的记录慢了一分钟。” 那位医生笑着骂他,又把江澈交给他,“回去不着急洗澡,过了二十四小时才行。” 他扬了扬手表示听见了,接过坐在轮椅上的江澈。 回病房的路遥远漫长,明明可以打开轮椅的自动行驶开关,阿曼非要直接手工推动,而且不疾不徐,路过第一个电梯他忽略了,第二个电梯也没有等待,还想要继续向前走。 江澈忍无可忍,小声提醒:“前面停一下。” 轮椅推动的频率毫无更改,江澈只能提高音量:“阿曼先生,前面就是电梯。” “看见了。” 被提醒的人漫不经心,脚步不停,仍旧错过了这部电梯。江澈忍不住说:“您是打算找个楼梯连轮椅带人抱上去吗?” 换做以前,他哪敢乱发脾气,这次胸口的邪火就是无法熄灭,忍不住就想刺阿曼一句。 阿曼觉得新奇,终于停下,半蹲在他面前。哪怕是这样,他们的视线仍旧持平。 阿曼说:“江澈,你会和别人这样说话吗?” “……” 阿曼就笑了,“越是食物链底端的动物,越是对危险拥有敏锐的洞察力,你很聪明。” 这是无声的警告,在告诉自己适可而止。江澈紧张地舔唇,阿曼在此刻却告诉他:“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推着轮椅一连经过了两部电梯,在一部手术病人专用的电梯前停下。刚好,一位平躺在移动床、右脚被伸缩床杆束缚带吊起的病人被推了出来。 他单眼皮,眼神不如昨天凶狠,看见阿曼的瞬间眼神瑟缩,主动打了个招呼。 阿曼没有回应,俯身过来,从远处看,简直像是两个人在耳鬓厮磨。 “解气了吗?” * 第二天,江澈跟着阿曼回了洋房,蔓朵儿被芙丽雅牵着跑出来,泪眼汪汪,一下子抱住江澈的腿哭个不停。 “哥哥,你受伤了吗,为什么才回来?” 江澈被她哭得心软,小心擦着她眼角的泪水。“没有,我很好。” 蔓朵儿踮起脚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长出了一口气,“我好担心你啊哥哥,维多把你抛下了,现在在关小黑屋,你不要生它的气,待会我叫他给你道歉。” 江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不想提这件让他不舒服的事,只好摸摸她的脸颊。蔓朵儿主动在他手心蹭着,又探出头去和阿曼说话。 “离哥,把维多的程序里加上哥哥好不好?” 阿曼“嗯”了声,越过这对像是出演生死离别戏码的兄妹,踩着树影和斑驳的阳光进了洋房。 江澈后来才知道,所谓的小黑屋便是关停智能学习模式,对主人的要求毫无疑义,这对一个爱好抬杠且操心的智能机器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以致于维多脾气更加暴躁,仇恨值集中在阿曼身上。 再一次躲过维多的绊脚攻击,阿曼冷脸恐吓:“再敢招惹我,我不仅把你关小黑屋,还要把你送去修改最高程序,把最高权限人替换成我。” 维多叉腰大骂:“就会来这一招,我才不信你会替换蔓朵儿!” 阿曼冷笑:“没了你,正好我再订台新的。听说你的型号升级款已经开始着手研发了。” “……靠!!!” 江澈默默进了一楼的房间,将自己摊在床上,数着天花板上的菱形格子。 他有些静不下心。 若是按正常来说,这次的事,阿曼已经给了他交代,也把他带回家,态度看不出变化,偶尔要看江澈学调酒的成果——即便他早已经把学习这门手艺忘到九霄云外,做起来依旧一塌糊涂。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这些日子和阿曼相处下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平静地叫人心慌。 他也会回想起那个打伤自己的人,腿高高吊起,被送往手术室,看见自己的一瞬间仿佛见了鬼。 这像是一个道歉,叫江澈忍不住开始再一次试探,想要看看阿曼的底线到底在哪。 自由和尊重在帝都星是奢侈品,被放在最高的展台,而现在他有了一把并不可靠的梯子,哪怕会重重摔下,他也想试一试。 但是阿曼的耐心未免太好,回来几天,两个人各自睡在自己房里,并没有要求江澈履行自己交易的承诺。 就在今天,那位弥丽丝小姐来访,一头火红色的低麻花辫,白色衬衫加女士黑色西裤,脚踩红底细高跟,进来送自己生日的请柬。 她涂着烈焰红唇,眼中是势在必得,临走前对阿曼飞吻,“期待您的光临。” 最终,阿曼也没有将烫金的请柬扔出去。 江澈翻了个身,把一只枕头抱在怀里,心浮气躁。 心里的天平开始摇摆,一个声音在心里劝告,要他见好就收。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开始反驳,认为现在不争取一点自由的空间,以后都别想了。 轻微的叹息落在房间里,“烦死了。” 而他翻来覆去的画面,全落在地下室的阿曼眼里。 刚刚完成重力训练的男人在窸窸窣窣的背景音环绕下冲过了冷水澡,此刻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一路蔓延。 他穿了浴袍,一双长腿交叠在桌面,唇角微勾,狼一样的眼眸盯着床中央的纤细少年。 他大概是不安极了,眉头皱起,花一样柔嫩的唇被咬出齿痕,丰沛的唇肉受到压力一瞬间颜色浅淡,衬得上唇更是嫣红。 一瞬间,让阿曼联想到某些时刻。 他的手遮住下半张脸,牙齿微微咬紧,顺着屏幕上的脸一路看下来,看见江澈衣服下摆掀起,露出圆润的肚脐,翻身时可以看见滑腻的皮肤和拗出的腰窝。江澈虽然纤瘦,可是臀部浑圆挺翘,弧度骤然收紧,底下就是笔直的腿。 阿曼冷嗤一声。他没想到,有一天家里的监视系统会用在这方面,自己要通过这种手段来看自己豢养的金丝雀。 而且,还是一个变得贪心,不太安分的金丝雀。 归根结底,是自己的纵容叫他生出了些别的心思。不过没关系,招人喜欢的金丝雀可以多一些特权,还是需要好好调教。 他心情放松了些,身体后仰,浴袍下摆敞开,某处阴影浓重,他浑不在意,看着江澈继续翻身,脚趾勾着床单又松开,忽然坐了起来下了床。 阿曼挑眉,意识到什么,唇角的弧度越发开怀。 洋房里有厚重的地毯,蔓朵儿更小的时候总是摔跤,所以一年四季家里都铺上地毯防止她受伤。江澈便放弃了那只找不到的拖鞋,光着脚小心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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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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