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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潇看了白泽一眼,心情有些微妙。 然而就在这时,梼杌的剑忽然换了个方向,直冲白泽露出破绽的地方而去。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但巨兽即使被本能驱使,也依旧反应不慢,堪堪躲过了这一击,只被划伤了一道小口。 陶潇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放下。 他以为梼杌会再度攻击,却没想到梼杌趁着这个空档,直奔高台而去。速度太快,连白泽也没有反应过来。 眨眼间,梼杌已经到了那沉睡中的巨兽身边。他拿出剑,却没有刺下去,而是把剑一横,剑上沾染的血液缓缓往下滴落。 陶潇反应过来,那是白泽的血。 一时间他也没明白梼杌要做什么,但是本能地觉得不对,于是第一时间就飞身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 血液缓缓滴落,最后落在那具沉睡的躯体之中,被吸收进去。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那具躯体中迸发而出。 陶潇的身形也随之一滞,他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动弹不了,魂魄几乎要离体,直往那个方向飘去。 陶潇忽然意识到,是他原本的那具躯体在召唤他。 他要苏醒了。 这应该是好事才对,毕竟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找回他原本的躯体。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陶潇却本能地觉得不安,一时间几乎有些抗拒。 想吞噬一切的欲望从意识深处迸发而出,几乎盖过他原本的意识。 陶潇忽然明白,白泽说的可能是真的。 然而现在似乎难以挽回了。 “冷静,守住心神。” 耳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和气息,让陶潇感觉到安心。 是白泽。 下一刻,白泽以手为笔,迅速画了一个符咒,铭刻在陶潇身上。 仿佛在干涸的沙漠中饮下一杯清水,陶潇的意识骤然清醒,也有了和本能抗衡的力气。 不过最大的威胁还没有去除。 陶潇分出一丝心神,警惕着梼杌,却发现梼杌并没有再动手的意思,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这时巨兽也已经冲了上来,想要往梼杌身上扑过去。 梼杌却早已躲开,笑着看他们,“事已至此,再送你们一个礼物吧。” 接着,梼杌的身形忽然在空中消失。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传来轰鸣声,地动山摇,洞穴里的尘土和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 陶潇一惊。 糟了,梼杌真的要炸山! 然而陶潇已经自顾不暇。 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直到彻底失去重量,他才发现,他已经脱离了这具人类的身躯。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攫住了他,他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具巨大的躯体。 他向白泽看去,发现白泽也面色凝重。 白泽看着他,长叹一口气,随后闭上眼睛,魂魄化成了千万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风里,向着他原来的身躯融合。 陶潇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这时,他听见一声震天响的虎啸。 接着,摇晃的山体逐渐平稳下来,石块停止掉落,混乱总算平息。 是昆仑山的守山神兽,陆吾醒了。 陶潇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他终于不堪重负,意识陷入沉睡,在另一副身躯之中苏醒。 吞噬一切的本能一下子攥住了他,他原本的意识随之沉沦。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了他。 没有光亮,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只余一片虚无。 直至某一刻。 一头雪白巨兽闯入了黑暗之中,叼住了他的脖颈,带着他往外走,往有光亮的地方走。 陶潇迷茫地睁开眼睛,对上那双幽蓝色的眼睛。 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他们的记忆交汇在一起,不分彼此。 隐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些真相浮现出来,仿佛一场遥远又漫长的梦境。
第73章 回忆 白泽的生命很漫长,也很无趣。他生来通晓世间万物,看得太通透,便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 直到他们偶然路过陶山,接了一桩简单的祈愿,遇到了那个变数。 那是一只长相奇特、他从未见过的小兽。 麒麟说是黑色的小羊,但白泽知道不是。 那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样物种。 在此之前,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事,这世间不存在他不知晓的生物。 在他沉思时,那只小兽已经跌跌撞撞地撞进他怀里,偷偷吃他的灵气,还以为他没有发现。 那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居然纵容地把他抱了起来,决定带回昆仑山。 也许是为了他身上的谜团,也许只是单纯地被吸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缘由。 他们给他取名为陶潇,当做一个寻常小孩养了起来。 养孩子不是一件易事,但是养陶潇很简单。 只要给点好吃的,就会傻乎乎地跟人走。稍不注意,就认了满山的哥哥姐姐回来。 对此,白泽颇为头疼,却毫无办法。 直到陶潇五岁时,他们去了钟山,一切都变了,但仿佛一切又没变。 日子照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他们依旧是家人,陶潇依旧是他弟弟。 但是陶潇一天天长大,已然成年,长得快要和他一样高。 白泽这才惊觉,陶潇已经不是孩子了。 不知何时起,白泽开始刻意避免陶潇的触碰,也不让陶潇用往常的方式吃灵力。 因为他发现自己对陶潇起了别样的心思。 白泽知道这样太卑劣,所以一向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 他不停地告诫自己,陶潇是他养大的孩子,是他的弟弟,陶潇那么单纯,什么都不懂,他不能让自己这样肮脏的心思沾染他分毫。 他以为他的心思永远都要埋藏在心底,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直到有一次,他照常带陶潇下山游历,却没有想到,这一次陶潇对人世间的情爱有了兴趣。 白泽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力装作一个沉稳可靠的兄长,细细讲给陶潇听。 陶潇依旧懵懂,不知听明白了没。 但让白泽意外的是,当日在席间,他如往常一般,向旁人介绍陶潇是他弟弟。 陶潇却一反常态地反驳,不是,他不是他弟弟。 白泽吃了一惊,随即也顺着陶潇的话说,换了一个称呼。 他不知陶潇心情如何,又在想什么,但他此刻,却有几分难得的欣喜。 他觉得自己卑劣,但他确确实实很愉悦。 他当然不满足于陶潇只是弟弟,他不满足于这样简单的关系,他想要更亲密的,更加牢不可破的,更加具有独占性的关系。 陶潇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经常会这么想,一边这么想,一边暗骂自己卑劣。 但他没有想过,自己卑劣的心思有朝一日会看到希望。 在东海海滨,陶潇在他唇上啃了一口。 即使知道对方只是在吃灵力,白泽心中依旧免不了惊涛骇浪,甚至一反常态地失态。 但很快,陶潇说出了让他更震惊的话。 陶潇说要和他做夫妻,并步步紧逼地质问他的心意。 陶潇从来就是这样随心而为,这一点白泽很清楚。 白泽不清楚的是,陶潇对他的心思,是否如他对陶潇的心思一样。 陶潇真的喜欢他吗?还是把其他的感情,比如亲情或者依赖,错当成了爱慕之情。 白泽比陶潇年长,他有义务引导陶潇。如果陶潇对他不是一样的心思,他不会把陶潇拉下来。 因此,白泽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但很快,白泽就没有时间去细想这个问题了。 他要去其他地方处理事务,得和陶潇分开。 临行前,他只能给陶潇一个承诺,等回来时,一定会回应他,给他一个回答。 他想,等到那个时候,他会和陶潇好好谈一谈。如果陶潇的心意真的如他的一样,那他不会再放手。 可是他没有想到,意外会先一步来临。 还没回昆仑山时,他就已经先后接到了重明和九尾狐的来信,提及了昆仑山发生的意外。 白泽当然不信是陶潇所为,只能请他们先稳住局面,迅速把手头上的事做完,接着就往昆仑山赶。 白泽原打算先去看陶潇的情况,却意外遇到了来昆仑山的烛龙,于是只好先召集所有人,简短议事。 一项又一项证据摆在他的眼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陶潇已经失控。 白泽的心沉了下来,安抚众人,表示自己一定会查出真相。 白泽已经做出了决定,如果陶潇没有做,他一定会查出真相。 但如果陶潇真的失控,他就带他离开昆仑山,去哪儿都好,不管陶潇愿不愿意,他都会把陶潇绑在自己身边,永远都不会再分开。 然而这些设想,却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灰飞烟灭。 陶潇就站在门口,听到了一切。 之后的事太过惨烈,连白泽都不愿意再回忆第二遍。 他抱着陶潇冰冷的尸体,即使知道,陶潇的魂魄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他也明白,他永远失去他了。 后来他们分属于不同的阵营,他知道陶潇在刻意躲着他,所以他也没有刻意地去与他相见,只是偶尔会在陶潇看不见他的地方,远远地看他一眼。 就这样,不知过去了多少年。 白泽原以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会永远深埋在他心底,再也不见天日,随着时间逐渐遗忘。 直到他们被困在阵法里,陶潇用他所教的剑术破开了阵法。 白泽看着浑身是血的陶潇,脑海里一片嗡鸣,汹涌的爱意和刻入骨髓的心疼一下子席卷了他。 在那一刻,白泽明白,他从未放下过陶潇。 身体先一步行动,追了上去。 他看得出来,陶潇伤得太重,他想要像往常一样给陶潇处理伤势,却被陶潇躲开。 “我不叫陶潇,我的名字是饕餮。” 陶潇的语气十分坚决,也让白泽骤然醒悟,那些刻意被他所遗忘的东西也接连涌入脑海。 是啊,他不是陶潇,他是饕餮,一直都是。 白泽心脏骤然紧缩,一颤一颤地疼,他还要蒙蔽自己多久呢? 他看着陶潇一步步走远,却毫无办法,他留不住他。 在那之后,天劫很快来临。 天破了洞,降下洪水,四处洪灾肆虐。 他们四处救灾救人,累倒了一批又一批,许多神兽陷入沉睡。 天雷不停地劈,许多上古凶兽,要么当场被天雷劈死,要么纷纷陷入沉睡。 这场灾难几乎是针对所有人的。 白泽一边协助女娲寻找补天神石,一边四处寻找陶潇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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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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