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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姨的双眼幽蓝,看向陆昭。 “再敢阻止我,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陆昭看着眼前的女人面容一夜之间苍老,皱纹和白发开始生长,原本和蔼的面容也变得扭曲狰狞。 生命顺着那些血线一点点从她的身体抽离,丝丝缕缕的黑色怨气从她身上溢出,将她笼罩在一层黑色的阴霾里。 唯独那双眼睛明亮,像是燃烧着她最后的希望。 她看着重生阵里的孩子枯萎衰败的身体,以及被血线连接和包裹着的阿丧和朱康乐。 一团紫红色的火突然闯入视线,她看着火焰攀着自己身体上的血线,一路烧向重生阵的边缘。 烈火烧灼的剧痛瞬间传遍她的全身,像是无数细针扎进骨头里,疼得瘫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 她自以为水火不侵的重生阵,却被那颜色奇怪的火烧穿,她眼睁睁看着火舌舔上边缘的六角星,将那些被孩子抱着的花盆烧成飞灰。 阵法前漂亮精致的男人在月色下愈显撩人,妖冶的火焰从他掌心冒出。 江昀脸色苍白如纸,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仿佛随时都会失去力气倒在地上。 他声音有些虚弱地说:“陆昭,抱着我。” 下一瞬,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便环上他的窄腰,奇异又温软的包裹感从腰间传来,让他的视线突然清晰起来。 陆昭在他的耳际问:“是这样吗?” 陆昭感觉到自己说话时怀中鬼的轻颤,发现自己的前胸有意无意擦着江昀的后背,动作有些过于亲昵了。 他觉得不妥正想要松开,却听江昀突然道:“是这样。” 刚准备松开的手臂再次环了上去,陆昭感觉整个怀里都是软的,江昀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气,落在他鼻尖,像带着小钩子一般在他心上轻轻一挠。 他看见江昀的掌心火变得热烈,燃烧着阵内的六棵树,火焰肆虐,重生阵在噼啵声中有了崩塌之势。 “陆昭,再抱得紧一点。”江昀说。 这话在此时此刻听着显得格外突兀,可江昀知道,自己需要陆昭的靠近。 下一瞬,他感觉腰间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陆昭用的力度比他想象中要大,让他有种意料之外的惊喜。那种天星带来的不适感因为对方的靠近明显缓解。 “江昀,”陆昭的声音在江昀耳边响起,“你是不是拿我当你的过敏药?”
第19章 深夜育婴室(九) = 陆昭的声音擦过江昀耳际,环在江昀腰间的双臂微微用力。 江昀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回应他:“不完全是。” 陆昭看见,江昀的掌心火瞬间暴虐,在重生阵内肆意狂卷,烧灼着血红色的树叶,烧断连在阿丧和朱康乐之间的那些血线,被挂在半空的朱康乐缓缓落回地面,被阿丧接住。 那些诡异生长的树被烧过后,枝叶中涌动的血液顺着脉络回流,流回抱着花盆的孩子身体里,一张张苍白的小脸渐渐有了血色。 紫红的火苗和枯枝残叶的灰烬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席卷阵内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阵都在晃动,看起来摇摇欲坠。 安姨却在此时被天星控制,身体里抽出更多密密麻麻的血线,迅速汇聚到阵法边缘,试图继续输入血液。 陆昭手指勾起,收紧缠在她身上的夺命锁,将她强行一拽。 连接在她身上的血线却钻进铁链中,试图将其扯开。 安姨的身体以一个扭曲的姿势从铁链被扯开的缝隙里往外钻,江昀的火焰乘势烧上血线。 血线在火焰中扭曲颤抖,顷刻间化为飞灰。 夺命锁再次紧紧缠绕上去,安姨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摔落在地,身体蜷曲着。 她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因为充血看起来发紫,天星的力量被封印在肉体凡胎不能出来,几乎想要将她的身体胀满。 安姨却像感觉不到痛苦一般,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重生阵。 阵内,六棵树渐次倒下,枝干上燃着不灭的火焰,那火焰顺着残余的血线在花盆间游走,火舌在24个孩子的眉间一点。 黑色的魂魄便从他们眉间轻轻飘出来。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重生阵外面那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碎掉了。 “陆昭,就是现在!”江昀说。 陆昭松开江昀,手持勾魂令来到阵前,收回捆住安姨的夺命锁,将那24个魂魄尽数抓住,一并送入勾魂令。 同时,释放出那些被埋在海盗船里的魂魄,哭哭啼啼又意识不清的幼童魂魄靠近原身时,一种奇异的牵连让他们很快找到各自的原身,顺着眉间钻了回去。 原本表情麻木的孩子眼神亮起来,魂魄归体后意识逐渐恢复。 这时,快要熄灭的火焰攀上阿丧的身体,停留在他眉间,一鼓作气钻了进去。 “不要!”安姨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身体没有了夺命锁的束缚,她却早已没有了动弹的力气。 火焰很快从阿丧的眉间钻出来,随后,一缕魂魄紧随着钻了出来,重生阵彻底停下来。 齐绩的魂魄从阿丧识海里出来,没有当年那场大火烧灼过的痕迹,仍然是齐绩当年的样子,小小的一个,飘到了安姨面前。 安姨身体里不由得再次往外冒出血线,只可惜刚冒出头就停了下来。 她已经没有更多的血了。 只是幽蓝色的眼睛里闪着不甘心,她的身体一边颤抖一边挣扎,伸出手想要碰一下面前的儿子。 夺命锁缠绕住齐绩将他拉远,陆昭发现自己的夺命锁竟然被江昀操控。 江昀对安姨说:“你身怀天星,现在碰他只会让他灰飞烟灭。” 陆昭见他握住铁链的指尖微微发抖,无声走到他旁边。 安姨闻言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却又满脸不舍。 “我知道你想念儿子,但没有人应该为此献出生命。”陆昭对她说,“交出天星,我能让你儿子下辈子投个好胎。” 安姨看向齐绩,犹豫着将手伸向自己心口,却被齐绩狠狠淬了一口。 “你这个坏女人,还想假装我的妈妈,我妈妈年轻漂亮,怎么可能是你呢!” 安姨手中动作停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齐绩,突然明白了那个所谓年轻漂亮的妈妈是谁。 她意识到自己被骗,巨大的痛苦与自责袭上心头。 安姨颓然瘫坐在地,眼中的幽蓝色渐渐淡下来。 良久,她用发抖的手掏向自己心口,挖出一枚幽蓝色的碎片,伤口却没有什么血流下来。 阿丧抱着朱康乐上前,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些什么,看到安姨痛苦的样子却感觉一阵难过。 他作为这里唯一与齐绩还算相熟的“朋友”对他说:“其实,我刚才都是骗你的,梁露凇她……” “不要说了!”安姨声音虚弱地阻止他说下去。 她将手中的那枚天星碎片朝陆昭递过去,手即将脱力垂下去时被陆昭托了一把,他拿走碎片,弥漫在安姨周围的一层怨气缓缓地流入他的体内。 他看见安姨眼中的蓝色彻底褪去。 安姨看着自己的儿子,却用陌生而冰冷的口吻说:“是我被天星蛊惑,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梁露凇求我帮她复活儿子,所以我就利用了那些孩子,妄图利用重生阵复活齐绩。” 用死去的魂魄和鲜活的□□为养料,为真正要被复活的魂魄孕育一条通往人间的路。 这才是重生阵的诡谲之处,用一群人的死,换回一个人的生。 “可是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不是梁露凇在这里,而是你,所以你才是我妈妈对吗?”齐绩看着眼前的陌生女人问。 安姨本以为独自承担下了所有,突然没了说话的勇气,不敢相信齐绩会说这些。 她反应过来后,手脚并用朝齐绩爬过去。 齐绩有些抗拒地退后,却被陆昭从背后往前推了一把,触碰到安姨伸过来的手。 温暖的,柔软的一双手。 突然就没有那么抗拒了,他钻到安姨的胸前,停在她的伤口处,问她:“妈妈,这里疼吗?” 安姨的眼泪一瞬间断了线,她抱着怀里的齐绩,掌心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每一次哄他睡觉一般。 齐绩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踏实,像个在外面疯玩了一天的孩子,躺在妈妈怀里很快睡着了。 安姨看他睡得踏实,一动不动地护他在怀里,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将他吵醒。 她一个姿势保持了很久,直到手脚麻木不能不动弹,安姨才发现对面的几个鬼一直在,没有一个试图阻止她。 “你们一定要带他走吗?”她看着怀里安睡的齐绩问。 陆昭说:“他本来就不该留在人间。” 安姨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开口道:“梁露凇的事我全都告诉你们,能不能让我想多抱他一会儿?” 陆昭没有拒绝,她就当他答应了。 “二十五年前我把儿子送到原先那家育婴所,没想到会起一场大火,那场火烧死了二十五个孩子,让我们母子阴阳永隔。” 安姨回忆着,那个时候育婴所没有人出来给他们解释,她作为一个单身母亲四处奔走只想要一个真相,因为她总是能在午夜梦回后听到废墟的方向传来齐绩的声音。 她一度以为自己魔怔了,明明废墟之上已经建起新的大楼,原先的痕迹早已经被掩埋,可她总感觉儿子一直在自己身边。 她发现自己被困在了那场火的梦魇中。 于是新的育婴所开张,她应聘成了这里的护工,一干就是二十多年,靠着怀疑儿子没死的执念支撑着自己。 直到几个月前,梁露凇成了所里的新大夫,她长得年轻漂亮,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可梁露凇偏偏找上她。 梁露凇自称学过心理学,说她心里有执念未散,可以帮她解开心结,她以为遇到了好人,便将自己的事全都告诉了她。 梁露凇给她做了几次心理疏导,她觉得效果不错,渐渐的开始放下。 直到有一天,梁露凇送给她一条项链,上面坠着一枚幽蓝色的亮片,梁露凇说这是天星碎片,戴着能消除梦魇,嘱咐她不能轻易摘下来。 自从戴上那条项链,她就开始频繁梦见当年的那场大火,梦见那些孩子拼命想要逃出来。 脑海里冒出一个浑浊的声音,告诉她,她的儿子就在其中,它有办法让她们母子团聚。 她把那个声音的事告诉梁露凇,对方却说这正是她内心深处真正的梦魇,只有认清它克服它,心结才会解开。 她半信半疑,直到慢慢发现自己的行为开始不受控制,她被脑海里那个声音蛊惑,相信自己真的可以与儿子团聚。 心中的执念不减反增,她竟然真的按照那个声音说的做了,因为她看见了那些孩子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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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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