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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不在银悬期,星星没有那么近亮,却也在远处一颗一颗铺满天际,星云间隐约能看到金鳌慵懒趴卧的影子。 龙尾处有片造型奇特的云,被灵力捏成了锁桥的样子,上面挂着一把银蓝色的同心锁。 锁挂得远,几乎隐在星海间,不仔细看会被当成是颗星星。 龙尾绕着那片云,柔软的尾绒不时轻扫玉锁,细细拂拭。 也不知哪对爱侣这么讲究,面子还大,星云作桥,神兽护持,让漫天星海为他们证情。 乱雪峰太高了,站在峰顶,目力强劲的修者可以纵览整个天枢城。 俞长冬望着山下景象,率先开口。 “少君的城府与手段都非常人。” 时栎挑眉,“俞剑尊何出此言?” “小澈前阵子才与我说,你预备铲除一颗埋根在星界的毒瘤,才没多久,就推着整个玄清门入了局。” 他轻轻摩挲轮椅扶手,“这阵子发生的所有事,指向性都十分明确,无一不是在替你达成目的……少君想说,这都是巧合?” 日渐肆虐的邪术席卷普通人家与仙门大户,秋长老离奇失踪,紧随其后涌起的舆论浪潮让星界各派人人自危。 大宗门向心力强,玄清门表了态,不少宗门便会跟紧步调。 万音阁一向低调,无论如何都不会犯那种致命错误,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若说这背后没有推手,俞长冬不信。 时栎道:“当然都是巧合,难不成我能操纵天地法则,让星界按我心意运转?那些人的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是自找。” 一声轻微的响动,挂在轮椅侧边的乌栖剑被时栎取下,他视线扫过剑身,说:“我天生运气好,只要我想做,没有不成的事。” 俞长冬淡笑了下,“是,天都助你。” 时栎垂眸看着他这把被封印的剑,手缓缓握上剑柄。 俞长冬余光瞥见,没什么反应,时栎知道他这把剑的秘密,自然也清楚,它出不了鞘。 “咔嚓。” 剑出鞘声,俞长冬心头一颤,倏地扭头。 乌栖剑仍牢牢困在鞘中,制造声音的是华景。 “你……” 一瞬间的空虚与失落上涌,俞长冬眼神复杂看向时栎,想不通他为何突然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我说了,俞剑尊,我想做的事,都能做到。” 时栎将剑递还给他,“我表弟一直希望你和乌栖都能再度风光、你能执乌栖剑和他打上一场,我做哥哥的,自然要满足他。” 长剑被置于膝上,俞长冬握住冰凉的剑鞘,刚才那一刹的心颤足以激活埋藏在心底的希冀,他问:“少君何意?” 时栎俯身,和他说了几句话。 俞长冬眉头微蹙,“当真?” “我没必要骗你,况且,你若成功搭救秋长老,她必定对你感激不尽,也会重新记起你过往的优秀,凭她在玄清门的分量,你借此东山再起不是问题。” “万音阁很快会成为全星界征讨的对象,他们臭名昭著,恶贯满盈,是颗腐蚀星界的毒瘤,谁能拔出它,谁就是英雄,你与对方那位阁主私交并不深,祭一个万音阁,换你一身风光,岂不划算?” 时栎的每句话都精准绕开俞长冬的抗拒地带,只朝对他有利的方向说。 不为救世不发善心,桩桩算计不离名利,他们不是秋逸良,没有无偿无畏奉献自我的高尚品格。 俞长冬摩挲着手中剑鞘,“我的好处说完了,你的呢?总不能少君费尽心思,只为了成人之美。” 时栎平静道:“我表弟喜欢你,愿意和你学剑,你得意了,师门才能长久,他也能在门派开心待下去。” “而我喜欢他,他开心我就开心,这就是我的好处。” - 天玑界,傀冥宗。 时澈第三次拒绝对面推来的酒,严肃道:“巫宗主,真不能喝,家里管得严,喝醉了回去要挨打的。” 他滴酒不沾,巫千赦干脆舍了杯子拿酒壶喝,“前辈倒是受管,让家里人压着一头。” “没办法,”时澈笑笑,“喜欢他。” 巫千赦对他的个人感情没有太多窥私欲,不再深聊,将桌上几本硬皮的厚册子推给他。 “前辈的提议我有些兴趣,我宗里这些年也编撰过不少法令条文,可以供你们参考。” 整整七册法令,涵盖七大界,天玑界实施其中一册,剩下六册无一不彰显傀冥宗的野心。 他们常备这些,就是想等哪日一统星界,能在其他六界直接用上。 时澈挑唇,“巫宗主倒是不把我当外人。” “前辈也没把我当外人。”巫千赦向后靠上椅背,“星界广阔,管理太过松散,避免不了乱象,有大宗管制是好事,玄清门邀我傀冥宗一同牵这个头,是聪明做法。” 他顿了顿,黑紫眼眸中闪过几丝光芒,“只是计划太过保守,还要向其他五界分权,何不我们两大宗联手,借此机会将星界一分为二,各占一半?” “好提议,”时澈压低嗓音,“我觉得不如直接开战更高效,从最近的宗门开始逐个吞并,这样吧,今夜我们就去攻占御兽宗,拿下玉衡界,开启贵宗扩张大计的第一步。” “……” 巫千赦扯了下唇,闷声喝酒。 时澈所说,正是上一任在位时的计划,对面这位巫宗主不做这事。 星界如今相对安稳,傀冥宗若主动挑起争端,便成了活靶子,其他六界合攻,任你再大的宗门也撑不住。 “罢了,”巫千赦道,“等本宗何时找个师出有名的机会,再行大事。” “现在不就有?名头正得很,摇光界可是块好地方,那万音阁所处更是块天然隐蔽的宝地,届时无主,只看谁能抢占先机了,巫宗主,惩奸除恶,义不容辞啊。” 巫千赦饶有兴味地倾身,“哦?那我倒不能错过,只是玄清门有那位遭劫的长老做名头,我傀冥宗该找何名头?” 时澈笑,“你不是有个弟弟么?年纪不大,在宗里当吉祥物,我带他出去玩一阵。” 巫千赦眯眼,“你说小烜?” 当夜,外出的巫小少主和自己的骨傀回家路上惨遭劫掠,对方是个高手,劫人技术十分精湛,上来就蒙住他脑袋,吓得他立时想到最近星界传得沸沸扬扬的邪恶组织万音阁,很多人都被他们抓了,抓回去就会被吃掉! 他求饶了一路,又哭又闹,一会儿“放了我吧我哥有钱”,一会儿“你敢动我我哥捣了你们老巢”,高手嫌他太吵,几道灵气过来把他催睡了。 开阳界,合欢教。 粉衣少女抱紧怀里的白色小虎崽,眼尾湿润,胆怯地坐在椅子上,沈横春给她糕点、果子她都不要,只小声问:“能放我回家吗?” 沈横春看不了小姑娘这可怜巴巴的样子,痛心疾首转过身去,冷硬道:“不能!” “……” 女孩轻声的抽泣传进耳中,沈横春心都要听碎了,急忙逃出房去,刚开门就发现院子吊床上又来一个,傀冥宗的小子,抱着骨头架子睡得挺香。 “时小栎!”沈横春对天大喊,“我不欠你!就这俩,听见没?就这俩!别再给我送小孩儿了!” 相隔不远的院落,时栎皱了皱眉,总觉得沈横春在叫他。 院角,观月一袭合欢修士的绿衫,用疗愈灵气治疗痴傻的莫兴朋。 观月在万音阁待得久,一眼就知道莫兴朋病症所在,他如今修合欢道,恰好有法子治,能让莫兴朋短暂地清醒一阵。 大量疗愈灵气中和了体内的鬼气,莫兴朋猛地惊醒,大喘气,“别!叔叔别吃我!” 对上观月的脸,他更是吓得大叫一声,“疯子!疯子!想死别带上我!” 他边喊叫边爬起来跑,被观月一脚踹回去,又缩到了墙角。 观月拖着一箱刑具,蹲到他面前问话。 莫兴朋看到这些东西脸就白了,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杀手有多狠,生剥人皮都不眨眼,连忙交代,正是那天,另一个观月出现激怒阁主,他不察,被卷入阁主发狂化出的鬼气中,侥幸留着命,挣脱出来就赶紧跑了。 阁主一直疯着,他不敢回去,恰好最近在跟天璇的郝家接触,决定去投奔他们,没想到半路就开始头晕眼花,似乎是常年修习邪术的反噬上来,精神越来越不清醒,最后完全痴呆。 观月让他回忆那日的细节,那个“观月”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是否和自己一模一样。 莫兴朋自然不知道有两个观月,认为一切都是面前这个观月做的,磕磕绊绊讲述,看他的眼神充满恐惧,像在看一个随时发疯的神经病。 问完自己的事,观月将摄录灵气对准他,开始问时栎委托的事。 治好莫兴朋的首要任务就是让他把过去做的事和盘托出,他总给莫阁主当介绍人,哪界哪家在何时找过他、成事多少家、害了多少命,都得吐个清清楚楚。 莫兴朋原本还记忆不济,遮遮掩掩,几根长针往牙缝里一刺,脑子瞬间清醒了,带着满嘴的血,颤颤巍巍拿出几个大厚记本,对着摄录灵气一一道来。 淡淡血腥气夹杂着沙哑痛苦的讲话声从墙角传出,院子另一侧的吊床上,时栎坐在上面擦剑,院中央有屏风隔开,只让他听着声音,不会闹到他的眼。 观月处事周到,知道他体面,主动包揽了审人的脏活,恰好时栎也不爱做,乐得清闲。 审完,莫兴朋体内鬼气渐渐回流,又变得痴呆起来。 观月把摄录灵气与记本一起交给时栎。 沈横春在这时气冲冲推开院门,“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时栎!你这么做实在太过分了,太没道理了,凭什么放在我家?搞得我像个拐小孩的人贩子!” 他声比人先至,观月几乎立时操纵屏风后撤,牢牢挡住那些刑具与墙角血腥的一幕。 沈横春甩着衣袖大步踏进院落,见观月也在,步子瞬间矜持了,嗓门也平和下来,桃花眼温温柔柔一弯,款款走到时栎面前,指尖戳戳他的华景,好脾气道:“说好了,就这两个哦。” 时栎看了他一眼,没对他这扭捏伪装发表什么见解,“嗯。” 沈横春故作寻常地扫了旁边人一眼,问时栎:“观月怎么也在?你不是请我教里修士给你治个人吗,观月初修合欢道没多久,还是个小修士,治疗起来可能有些吃力……” 说着他就朝屏风后面走,时栎没什么反应,观月却突然慌乱,突兀地“哎呀”一声,成功让沈横春的脚步转了回来。 他快步折返走向观月,“怎么了?” 观月捂着脑袋,脚步虚浮地晃了几下,“那人病得不是很重,我治好了,横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他这哪是没事的样子,眼看要晕了,沈横春连忙扶住他,焦急道:“都说了别逞强!你怎么还背着我乱来?你现阶段最主要的是巩固修为,救人有其他大修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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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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