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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恶混沌的姜和可爱小土豆在他脑中的界限逐渐模糊。 - “听说滟姐姐昨晚跟巫小烜约会,这些都是他送的呀?” “千山雪狐绒披肩,仙霓绸的裙子,蓝彩的鲛珠耳坠……这些都好贵,傀冥宗真不愧是星界最有钱的宗门,这巫小烜出手就是阔绰!” 前方有一小堆打扮精致的少年男女聚在一起,围着一只大匣子。 一个淡粉色衣衫的垂挂髻女子问:“滟姐姐这些真的都分给我们啊?” “是啊,这就是滟姐拿来让我跟你们分的,喏,清涟,我看这个披肩挺衬你的,送你了!” 说话的是个容貌昳丽的少年男子,穿着合欢教标志性的梧枝绿门派服,领口开得很大,露着白皙胸膛。 名唤清涟的粉衣女子推拒,“我不要,这是巫小烜送给滟姐姐的,是人家的心意,这么拿出来送人太不好了。” “哎呀,不要小看我们合欢修士好不好,谁会只跟一个人约会?滟姐她一天要收很多礼物,屋里都放不下了!” “就是啊,是巫小烜他自己要送的嘛,当然随便阿滟处理。” 确认主人不要了,几人高兴地将匣中礼物分走。 时澈随意扫了眼,几个年轻小修,二粉衣,三绿衣,分别归属玉衡界的御兽宗与开阳界的合欢教,另外两个书生打扮的蓝衣弟子则是来自天权界的天书院。 年轻人交朋友很容易,这次剑缘交流大会让各派小辈都聚在一起,短短几天,他们已经根据各自喜好有了一起玩的小群体。 “你们教主来了没?” 路过一个合欢教弟子身边,时澈问。 那弟子忽然被搭话,抬头一看,是玄清门的剑修,身姿挺拔,声音好听,带着把很酷的剑,面具还这么个性,当即莞尔一笑,回:“没有呢,教主最近新谈了个可帅的飞毛腿体修,身材超棒,在外面约会,不舍得分别,要晚几天才来。” “……” 真是符合他对沈横春的刻板印象。 时澈冷笑,启步离开,那弟子追来含羞带怯地问他叫什么,要不要认识一下。 时澈问:“你叫什么?” 得知对方姓名,他回:“好,敢骚扰无情剑修,你们教主马上知道了,你本季度有考核吧?零分。” 那弟子原地石化。 离开前,时澈看到,除了最开始说话的粉衣女孩,其他几人已经将匣中礼物分完,各个心满意足离开。 地上扔着朵手工制作的白骨花,是整个匣子里最不值钱的东西,看起来还很诡异,没人要。 粉衣女孩捡起白骨花,吹掉上面的灰,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时澈从来不觉得自己年纪大,今天路上碰见不少十几岁的小年轻,他才惊觉五百岁真的很大,得亏修仙者驻体驻颜,让他这五百多岁看起来也只有二十岁。 其他新弟子朝气蓬勃,都趁着各派来人扩展自己的交际圈,为以后在星界发展打好基础。 时澈则去膳食坊打包了些美食,选了个人少的清净地方,背靠葱茏绿树,面朝一片湖,开始一个人的野餐。 这地方毗邻楚长老的朗然阁,是时澈所知玄清门最幽静的地方,楚镜城不喜打扰,长老的住处弟子们也敬畏,一般没人过来。 上次偷贺千秋的酒没喝完,时澈拿出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他只小酌,不多喝,不然晚上带着酒气赴约,时栎会不愿意亲。 想到这里,他轻叹,这不是时栎该忍让的事么?怎么他这个被讨好的还得讲究。 不远处的林中传来一阵响动,一人急促低声,“师尊师尊!挖来了,千秋剑尊的花酿酒!” “好,都倒上。” 酒壶酒杯轻碰声响起。 “噗——这回这酒怎么这么淡啊!” “跟喝水似的。” “这就是泉水吧!跟咱们那口山泉流的水一个味儿。” “难道千秋剑尊发现我们经常偷他酒喝,把酒全换成水了?” 那师尊的声音又起,“不会,他若发现,必然亲自带剑蹲守我们,不做以水易酒这种玩笑事。” 几人正疑惑,忽有一声笑由远及近传来。 “你们也偷千秋剑尊的酒喝?不巧,我前几日刚去扫了一轮,你们喝的,是我换进的山泉水。” 银蓝衣袍的年轻剑修自林中走出,他脚步轻快,银靴踏碾落叶,银质面具遮挡上半张脸,面具外唇角上扬,挂着闲散微笑。 新弟子的门派服相对简单,没老弟子那些精巧饰物,一眼可辨。 林中这几人都是老弟子,一人出声呵斥:“你这新人好大胆,入门几天就偷剑尊的酒,还敢出来张扬!” “这话说的,”时澈酒壶在手中抛了下,姿态懒散,“那我跟你们一样,入门久了再去偷酒就体面了?” “你……我们有师尊在!我们师尊跟千秋剑尊交情很好,这才放心喝他的酒,你凭什么?” 时澈视线缓慢游移,定在旁边一位坐轮椅的男子身上。 这男子黑长发披肩,面颊削瘦,五官精致,眉目却因常年被病气拢绕而显得沉闷,肌肤冷白,薄唇淡无血色,周身散发出难以忽略的阴郁气质。 他所坐是个玉铁打造的重型轮椅,轮轴很大,侧面挂着把剑,黑柄黑鞘,看起来久未使用,其上剑气早消。 他端坐轮椅,背挺如松,一手轻抚冷铁扶手的雕纹,另一手握着空酒樽,杯中山泉水刚被他倾倒。 “罢了,别吵嚷,都是偷酒的,不分高低。” 时澈忽然出声,惊道:“你是俞剑尊!” 俞长冬眉头微蹙,下意识不满。 玄清门六位剑尊中只有他坐轮椅,因此新弟子即便不认识他,看轮椅也能猜出他的身份,这个新人这副表现,是触了他的痛处。 不过不满又如何? 早习惯了。 模糊他这个人,把轮椅作为仅存的标志,他们不都是这样? 他唇角挑起自嘲的笑,刚要说话,时澈便兴奋地握紧腰间剑柄。 “果然是你!还是修仙好,人都不会老。我翻看过几百年前的小报,说那时候朔朝军队死灰复燃,借星界灵气复生成实力强劲的妖鬼军团,各宗都派人镇压,玄清门一个少年剑修在那一战中脱颖而出,拿初生的本命剑一剑斩下鬼军将领的头颅,妖鬼军团最终覆灭,那少年见景生情,当场给本命剑赋名,好像叫乌……乌栖是吧!” 他语速渐快,面具下的眼瞳中跃动着兴奋光芒,“昏暮时分,乌鸟归林,如今的星界是修者的天下,这些旧时的妖鬼早该随王朝迟暮一起退场,今日一把乌栖剑将其斩尽,愿这些怨灵永镇地底……” 他几乎背出当年的小报内容,周遭几个弟子都不知道师尊还有这种经历,个个惊奇地瞪大眼。 俞长冬轻咳打断他,漆黑眼眸微动,视线凝到他脸上,“少年气盛,不值一提。” “你跟少年时也长得差不多嘛,俞剑尊,我很仰慕你的,我小时候读过你的报道,一直记得!” 俞长冬的师门向来松散,他本人没什么威严,弟子间插科打诨是常态,并没人在意时澈这样自来熟的搭话方式。 他们都好奇师尊少年时的报道,时澈从乾坤袋中翻出一沓陈年小报。 “这些好像都是……哦,这几张不是,这是时栎的,我前几日刚翻看,给放混了。” 他挑出带有俞长冬部分的小报分给这些弟子看,他们脑袋凑在一起惊叹,师尊年轻时竟然这么有排面。 俞长冬身边一位弟子看到时澈的剑,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师尊,他就是少君那个表弟……” 肩被拍了一下,那弟子回头,对上一张戴面具的微笑脸庞,“说我吗?” 那弟子尴尬笑笑。 时澈很慷慨,把自己壶中的酒分给俞剑尊师徒喝。 “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少年时憧憬的人,我就借花献佛,请大家喝千秋剑尊的酒喝个痛快吧!俞剑尊,不开玩笑,我十四五岁的时候看过你的报道,现在一百多岁了都没忘,你一直是我心里最憧憬的榜样。” 俞长冬垂眸看他为自己添酒,“你表兄时栎名扬星界,更值得憧憬。” “他……”时澈语调为难,“他是很厉害,很有名气,但我就是崇拜不起来,可能太熟了?太近了?总觉得他离我心中那种遥远崇高的形象差点意思。” 他像个话痨,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好像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地方,在俞剑尊师门野餐的垫上一坐,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长叹一声,“你们想不想听听我跟表哥的故事?” 俞长冬将酒樽放在轮椅扶手延伸的小板上,不语,其他弟子看报的看报,划拳的划拳,没人理他。 时澈:“……” “你们不好奇吗?我跟其他人一提,他们可都抢着要听。” 一个来倒酒的弟子怕他尴尬,好心拍拍他的肩。 “其他人上赶着听那是他们想巴结少君,不瞒你说,小师弟,我们师门就没那种争争抢抢趋炎附势的风气,对你们兄弟俩也没啥兴趣,谢谢你的酒,故事免了!” “你们也太不给面子了,”时澈拍拍心口,“那我憋着吧,真是,还以为这么多人能说个爽。” 俞长冬扬唇,“你既带了酒来,有什么想倾诉的就讲讲吧,说出来也好缓解心中苦闷。” 时澈笑笑,像是就等他这句话,清清嗓子,“跟表哥相认之前,我都在天枢主城下面一个叫麦条村的地方流浪,穷得连个馒头都要别人大发善心分我……” 他盘腿坐在野餐垫上,望着天边白云,陷入回忆中。 “……就这么机缘巧合之下,我跟表哥相认了,他不嫌弃我这个穷亲戚,还让我以后跟他混,我想着终于不用挨饿受冻了,没想到他是个那么严格的长辈。” “他让我修炼,扔给我剑谱让我学剑,无论风吹日晒大雨倾盆,每天雷打不动练上八九个时辰……哎,说多了都是童年创伤。” 他起身拔剑,来了段标准的无情剑起势,最后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剑入鞘,动作流畅自然,一看就是长久的肌肉记忆,不需要任何准备就能做出。 一个弟子惊道:“可以啊!剑耍得这么熟练,你这还是刚入门,以后露头露脸的机会多着呢。” “我十几岁就开始练,也有小一百年了,要是还练不成这样,表哥打死我了。” “少君肯定看你是个可塑之才,严师出高徒嘛!” 时澈摆摆手,枕着手臂往野餐垫上一躺,“塑不塑的吧,我的人生反正早被他塑好了,跟着他修一辈子无情剑,一眼望得到头啊。” 他望天,有飞鸟成双穿过白云,似是觉得有趣,指尖溢出灵光,将树叶拼成小鸟模样,操控着飞入云端,追上那两只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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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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