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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收剑入鞘声,传来一句,“师兄,得罪。” 贺千秋哈哈大笑,第一个起身离开。 台下看客散了,台上师叔们散了,擂台中央,师尊陪他立了整夜。 他习惯了众人的注视,薛准却从来没看过他,她的目光总是平静的,没有挑衅,没有厌恶,更别提现在这种明晃晃的倾慕。 如果入门前的薛准是仰慕他的,那入门之后,又是因为什么对他失望的? 时澈垂眸,笑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她发现华景剑没有那么好,拿剑的人也并不能除妖救世济天下。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澈兄?你有在听吗,澈兄?”薛准见他发呆,正准备撞他一下,时澈突然出手,拽下自己腰间佩剑,带鞘伸到她眼前,问:“你还有劲儿吗?” “?” 薛准拽着剑,把他拽出了洞穴,边往外走边说:“没想到你受伤了啊,路都走不动,不过一定要拽剑吗?我扶着你也行的。” “不用了,”时澈借她的力向外走,背后雷电已经蔓延到全身,此刻他身上由内到外都是针扎似的细密的疼,他真诚道,“怕电到你。” 薛准沉默了一下,“澈兄,虽然我看不清你的脸,你也的确有可能是个美男子,但不是什么人都能带给我过电般的呃呃呃呃呃呃呃……” 时澈收回戳在她背上的手指,“懂了吗?” 薛准:“懂了。”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远山堆石,周遭建筑错落,黑沉沉一片。 傀冥宗十里之外化骨山,天玑的地界。 不论人还是兽,任何失去生命体征且身体不完整的东西在这里都会被化得烟消云散,融进山林中,做傀冥宗炼制尸傀的养料。 至于完整的尸体,都被炼去干活了,周围这些建筑就是工厂。 工人都是尸傀,它们不需要休息,可以一刻不停地劳作。 星界广阔,奇遇众多,秘境险峰无数,最不缺的就是因各种意外死亡的人。 傀冥宗专门有一组尸傀,每天出门搜寻无人认领的新鲜死尸。 而新炼出的尸傀会被分批送到各厂区,当天开始干活。 以尸养尸,以尸炼尸,生生不息。 傀冥宗靠着这套完备的炼尸流程,收获了大量高强度免费劳力,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已经走到了离工厂最近的地方。 空气中充斥着药物的味道,机器运转声和水滚开的沸腾声交错响着,不远处的建筑顶向外冒着漆黑的烟,表明尸傀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劳作。 两人都没有抄小路的自觉,大摇大摆越过工厂,径直下了山。 走到山脚时,天色半昏,山脚有一条清溪,薛准气喘吁吁松开剑,指着块石头跟他说:“歇会儿……不行了,澈兄你饿吗?我去找点吃的。” 流水潺潺,立在湖边都让人感到一股冷意,时澈看了眼溪水,说:“饿,你去吧,我下个水。” “你不带电了?” 时澈撑着剑起身,“把电放水里,就不用留在我身上了。” “这行吗?”薛准好奇地看着他,“那你放,你放完我再去找吃的。” “你还是先去吧,”时澈道,“被一个姑娘看着,我害羞。”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薛准催促他,“不就放个电?快点儿,饿死我了。” “我得脱衣服下水,妹妹,我脸皮薄,你在这儿我施展不开。” 雷电欢快地窜满他全身,时澈呼吸渐重,强忍着道,“再不走,稍后你饿死,我疼死,玄清门一下损失两个济世救人的好苗子,你承担得起吗?” “……” 薛准转身就走。 时澈沉进水底,夜溪寒凉,侵入骨髓的冷意短暂麻痹了他的知觉。 断剑出鞘,贴到背后雷痕处,将残余雷电一丝丝引进了冷水中。 他下水前扯掉了脏污的衣衫,溪水清泠,很快将身躯涤净。 雷电引完,断剑归鞘,最疼的时候捱过去了,他不多待,手搭在溪边发力,正准备上岸,却对上只冷白的银靴。 他顺着抬头,撞进一双垂眸看来的眼睛。 时栎立在岸边,银蛟玉冠将墨发高束,月下那张脸完全露了出来。 他注视着时澈,看面具上缓慢滚落的水珠,疑惑问道:“哪个妹妹,还让你害羞?” 时澈收回视线,没回应他,手搭在溪边发力,从水里出来。 却没想到时栎在他上岸的瞬间出手,抓住他两只手腕,反拧到身后,就势将他按到了近旁一棵树上。 他此刻上身赤裸,黑发沾过水后垂散而下,湿粘在肌肤上,向下淌着水。 剑修每日挥剑上千下,讲究身法、力度,久而久之,将肩背练出了最美观有力的肌肉。 而此刻他背后,一道焦黑的雷痕自肩胛向下,斜劈在脊背上,细看还有几丝细微的金色电光,配上蓬勃的背肌更显狰狞,一眼望去,只觉触目惊心。 “哪一年渡的劫?” 声音突兀响起,时澈瞬间挺直了脊背。 时栎不知何时解下华景,微凉的剑柄抵上他背后雷痕,不紧不慢,一寸寸勾勒着伤口。 “不说了,”时澈微皱起眉,尽量忽略雷痕按压带来的麻痒,挣着他的手,“说出来怕你难受。放开我。” “这么贴心?”剑鞘游移到腰尾处,雷痕延伸消失的地方,发力重重一敲,时澈一震,身躯下意识向前,却又被糙硬的树身挡住去路。 “……放开。”他又说了一遍,却只换来身后一声嘲讽似的冷笑。 被人这样压制的姿态实在不好受,时澈努力压下心中烦躁,开口,“我们聊聊,你先让我穿个衣服。” “不让,就这么聊。”华景被时栎拿在手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抵着他的伤口,动一下,戳一下。 时澈忍无可忍,想揍他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原先洞里有外人,时栎还给他留些体面,没有当场做什么,现在反倒没有顾虑,来他面前原形毕露了。 “你的幻妖,”时澈回头看他,“知道你这么对我吗?” 时栎冷眼看他,“你还知道那是我的?” “知道啊,”时澈忽然侧身离他极近,也不管手还被拧着,视线落到那张薄唇上,“我不光知道,还先替你尝了尝,好好调.教了一番,他学得怎么样?有没有找你……” 他越说离得越近,两张唇几乎都要碰上,仿佛尝完幻妖还不够,还想胆大包天试试主人的滋味。 时栎神色微冷,狠狠拧了一把他的手腕,跟他拉开距离。 时澈若无其事回身,揉着自己酸痛的手,从乾坤袋里翻出一件不带门派标识的衣服穿上。 素白色外衫,不像他私服那般刺绣精美配饰叮当,甚至还不如玄清门普通弟子的门派服。 平平无奇。 他翻出根发带把黑发随意束起,将脱下的衣冠堆到岸边,指尖聚灵,想唤灵火,没唤出来。 停了一下,再度聚灵,又没唤出来。 于是他从乾坤袋深处翻出个火折子,放嘴边一吹,丢到了那堆衣物上。 小时候玩的,早几百年不碰了。 没想到它根本着不起来。 他捡起来准备再吹一下,时栎不知何时立到他身边,指尖飞出一点灵光,毫不费力点燃了这堆衣物。 时澈面无表情站起身,顺手把点不着的火折子丢进了火里。 火苗狠狠跳动起来,时栎一惊,抓起他急速后撤,下一瞬,砰得一声,炸了。 时栎:“你……” 时澈打掉他的手,“别乱摸,没礼貌。” 时栎本来要松开他,闻言抓他手臂的手直接攥紧,力气大到快把衣料撕破。 时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刚才不许我穿衣服,现在不让摸又偏摸……你好坏。” 同样的招数,时栎不吃他第二次,扯了扯唇,“趁你毫无反抗之力,我还可以更坏,想试试?” 时澈立即回答:“不想。”思考了一下,又说:“随便吧,反正你小小年纪也不懂,说不定还要我教……” 如愿被时栎一把推开。 “刚才那个人,”时栎缓缓抽出剑,“我还以为你会把她杀了。” “这么热心肠的姑娘,杀了干嘛?”时澈抚平被他抓乱的衣袖,握上腰间断剑,银面映了火光,显出晦暗不明的色彩,“我还是对杀你更感兴趣。” 兵刃相击,两人脸离得极近,剑锋摩擦现出火光。 时栎嘲讽他的断剑,故意望向他眼睛,惊奇道:“我第一次知道,这么短也能使出无情剑招。” 时澈面带微笑,提醒他:“小心点碰我的剑,幻妖刚擦干净,弄脏了我还去找你的小萝卜。” 时栎面色阴了阴,银白剑身迸射出更盛的光,“华景都丢了,看来你过得不是一般的惨。” “这倒是,”时澈不否认,“少年无能,老年凄苦,都是报应。” 时栎冷笑,“少时风光,老来落魄,该怪谁,你心里有数。” 时澈跟他说不通,断剑朝他面颊猛地一挑,虚晃一招,跟他拉开距离,收剑入鞘,评道:“幼稚冲动。” 时栎冷嗤一声,“浑噩无能。你到底多大了?” “我多大也不妨碍你现在活着,”时澈看了眼快烧尽的火,又找了点树枝添上,“没事就走吧,过两天门派招新,有你忙的。” “不杀我了?”时栎不收剑,故意拿华景的光闪他的眼。 “留你几天,”时澈摆摆手,“等我恢复好了,取你小命。” “你这样上得了山?”时栎看他不怎么厉害的样子,质疑道,“你现在境界如何?灵力几许?身上那道雷,对你有影响吗?” “你话怎么这么多,”时澈不耐烦,捡起根着火的树枝丢向他,“上不去我不会想办法吗?你……” 迎面飞来一个东西,时澈下意识去接,看到手上借命玉牌时一顿,挑了挑眉,“你给我这个,是想让我现在杀你?” 这是个高阶秘境的宝物,被赠予者能与玉牌主人共享命格,不论灵力还是气运,想借多少借多少。 单方面付出的东西,时栎不可能给其他人用。 “你杀不了我,”他若无其事收着剑说,“放着也没用,先借你防身,别这两天在外面丢人。你的呢?给我。” 时澈收起玉牌,“我没有。” “用出去了?” 时澈不说话。 时栎咬牙,“这种东西怎么能给别人?真是蠢货,怪不得你变成这样。” 骂得太难听了,时澈心里不舒服,但是刚收了好处,又不能发作。 他只能开口:“你这样让我很尴尬。” 时栎瞪了他一眼,换话题跟他聊,“她是不是贺千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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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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