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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月容楼的客卿令牌。 温仇颇为意外地拿在手中把玩。 “ 怎么,不认得了?” 花霓没好气地抱手,说:“收东西,下江南” 温仇不假思索地回复两个字:“ 不去” “ 不去――?” 花霓拖长尾音,恨恨地一咬牙,道:“我信里不是写了吗?外头那么不安定,你到底看没看啊,就单说一点——司空明成妖界尊主了!” “知道啊” 温仇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叩着桌面,“当年他骁勇善战平定十六湾,又在后来围剿中大功一件……现在那肯定是身居高位,娇妻美妾环绕……至于尹尘澜,神机妙算依旧,就差亲自过来找我讨酒喝了……” 花霓气笑了,一拳头砸在温仇面前的桌上,“我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司空明他在找你,九州三界都快被他掀翻了,你觉得你这破客栈藏得了多久,嗯?” 温仇靠在门框上,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气定神闲。 “那——你们天灵道盟吃干饭的?就任他胡闹?” “呵呵,老娘要有这个话语权找你干什么?” 花霓提起这个,一双秀眉就气得要拧出火花:“天灵道盟里头,我们这种末流哪里说得上话!天灵宗,罗琳阁,合欢宗······十三梅宗倒是算得上有话语权,可尹尘澜,谁知道他心里帮谁!” 也难怪花霓只能火急火燎进桃溪来寻他。 司空明的手段那是三界皆知的残忍,若被他发现温仇当年假死出逃······花霓甚至不能确定能不能帮温仇收到完整的尸体。 可抬眼一看,温仇依旧气定神闲: “那又如何,在下这些年无心打扮,容貌大不如前,想来是入不了妖尊大人的眼” 花霓一时噎住。 原本只是拿来故意膈应温仇的话,谁知却被这样巧妙得噎了回来。 温仇就是这样狡猾多端的人。 “你少带偏了,我就问你一句——我就说,你到底和不和我走,那缉风令上,你的脑袋可价值不菲!自己不想活不如脑袋拧下来送我,省得拿去给外人!” 温仇扬了扬下巴,毫不犹豫地对着花霓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我的脑袋,没那么好拿……花楼主大可来试试” “哈,好……好!” 花霓咬牙切齿地掀翻了桌面上的一切,叮叮当当的陶瓷茶具瞬间碎了一地。 “我看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那江湖啥样你还没看透啊?你要杀回去,要卷土重来,那不得先把命留住吗?!就非得在现在这个风浪下布局……你是不是这几年种花卖酒把脑子搞坏了?!” 花霓转身就准备走,身后却忽然传来“喂”的一声。 花霓瞬间转头,傲娇地瞥一眼温仇,“你现在反悔的话……” “可是浑水里布局,才叫人看不清啊,花楼主” “……” 花霓愣了一瞬,随即立刻违心翻了个白眼,“……尽是歪理” 可花霓的脚步没有再动,她转过身,像是在静静等待什么。 终于。 温仇抬起眼皮,目光与花霓交汇: “花霓,你······带个孩子走吧······”
第8章 师父为你铺路 烛光摇曳,谢野抱着枕头悄悄钻进温仇的房间。 “师父?” 温仇果真还没睡,而是整个人呆呆地坐在镜前,机械般重复着梳理头发的动作,直到谢野探头探脑地出现,温仇才堪堪回过神来。 “师父,白天的那个女人……” “你不必问了” 温仇打断的语气十分强硬,甚至带着一丝烦躁,与平日那种打趣玩闹明显不一样。 谢野并不习惯于这样的语气,心尖涌起委屈的酸涩,几乎是下意识去抓住温仇的手,还想接着从温仇嘴里问出些什么。 以前温仇听驯兽人说,族群中孤苦或孱弱的幼崽为了寻求年长者更多的庇护,往往会竭尽全力去卖萌讨好,将自己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此刻,少年的模样就是那样无辜可怜,像苦苦寻求庇护的幼兽,一下一下用脸去轻蹭温仇的掌心,满心满眼都是依恋。 手心里传来的柔软触感与温度,让温仇呼吸微窒。他闭了闭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终是强行压下了翻涌的心绪,语气重新变得缓而无奈: “多大的人了,还抱着枕头过来……像什么样子。” “要挨着师父睡。”谢野得寸进尺,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温仇叹了口气,抽回手,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他语气带着长辈的责备,眼神却已软了下来: “多重了心里没数?我这床板薄,经不起你折腾。” 谢野不说话了,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固执又可怜地望着他。 …… 最终,温仇还是默许了。 当少年带着一身清冽的气息,心满意足地在他身侧躺下,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时,温仇在昏暗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谁给你惯的” 他小心地替谢野掖好被角,动作轻柔。 转身带上门后,温仇静静望着庭院外的一地皎洁清辉,一声轻飘飘的叹息,在今晚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我惯出来的······” 是他千般溺爱,万般迁就出来的。 “……” 翌日,来兮客栈。 温仇面前清茶已冷,他却浑然未觉,神思已不知飘向了何方。 直到花霓的指尖三声轻叩,才堪堪将温仇拉回面前的场景。 “所以,你真舍得让我带走啊?”花霓红唇微勾,语调娇软却内容犀利:“留又留不下,舍又舍不得,你自己说,你到底想怎样” 温仇收回目光,淡淡瞥她一眼,声音闷闷的,“我又没说不让你带走” 花霓也不在意,含笑着将身子微微前倾,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试探道:“你千般不舍、万般不愿地养了这么些年,嘴上说让我带走,其实肠子都快悔青了吧,嗯?” 温仇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花霓的话语像带着小小的钩子,精准地勾出他深藏的矛盾与痛楚。 看着温仇愈发紧绷的侧脸,花霓眼底那丝戏谑渐渐淡去,化作一丝无奈的柔软。 “我看你呀,是栽这傻小子手里咯” 花霓话音未落,一碟精致的芸豆卷便“哐”一声,以近乎粗鲁的方式,猛地闯入了二人之间的视野。 瓷碟与木桌碰撞的声响,清脆又突兀。 目光顺着那只骨节分明、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向上移,赫然撞见谢野那张写满了极度不悦的脸。他嘴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一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一层阴霾,直勾勾地钉在花霓身上,仿佛她是什么侵入领地的巨大威胁。 “师父,”他转向温仇,声音黏糊糊地往下沉,尾音拖得老长,仿佛又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每一个字都浸满了不加掩饰的戒备与控诉,“她是谁?” 温仇的目光在徒弟那张醋意横飞的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后无奈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身旁的空椅,语气平淡无波:“先坐。” “对,坐坐坐” 她顺势便朝谢野的方向亲昵地挪近了些,弯起一双妩媚的眼,笑得如同春水漾波,声音也放得轻软,带着点哄骗小孩的口吻: “初次见面,我叫花霓,小帅哥······” “谢野” 谢野默默将身子往温仇身上靠了靠,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心下来。 花霓被他这小动作弄得一怔,随即,那妩媚的笑容更深了,带着点玩味,又掺杂着一丝了然的狡黠,她非但没退,反而微微后仰,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谢野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红唇轻启,语调拉长: “年轻人~我和你师父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奈何桥第几号等着投胎呢!” 谢野警惕地竖起耳朵,“你们,你们认识了多久?” 花霓竖起十根手指,故作惋惜地说:“其实也不是很久······哎,你师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啧啧,那可真是······” “花霓!” 温仇的语气沉了沉,“陈芝麻烂谷子,你少拿出来晒” 接着,温仇抬起那双手,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落在了谢野肩膀上。 “你不是要去江湖吗?收拾东西,今天就跟着花霓走吧” 温仇决绝的声音像一把刀,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轻而易举,就想就将两人积累多年的羁绊,深入骨髓的依赖彻底剪断。 谢野猛地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他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望向温仇,嘴唇微微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总是明亮飞扬的眸子,此刻充满了震惊与破碎感,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倒塌。 “……师父?”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带着细微的颤抖,“你……你说什么?” 他下意识想去抓住温仇的衣袖,就像以往无数次撒娇或寻求安慰时那样。 可温仇却先一步收回了手,甚至微微侧开了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为什么……”谢野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瞬间红了,“怎么这么突然,师父······你不是说,不要我去江湖吗,怎么突然就要把我交给其他人!” “······” 温仇张了张口,似乎想向谢野解释些什么,可他几番思考,几番尝试,都找不到一个委婉得体的借口。 “······” “你听话,好不好” 温仇闭上眼,声音带上些走投无路的请求意味。 “这是师父给你铺好的阳关道,你去走,行不行?”
第9章 客舍青青柳色新 离别当天,天空下起朦胧细雨。 码头上,蒙蒙细雨如烟似雾,将天地晕染成一幅湿漉漉的水墨长卷。远山含黛,近水无言,一叶扁舟静静泊在岸边,随着微澜轻轻起伏。 “······” “姓温的,你真是,一大早就催着走,比我还心急” 花霓眼中染上些许嗔怪,“还有那小子,你也不再给几天缓缓” 温仇今日难得没穿彩裳,素白的袍子衬得人极淡,就连眉眼间的情绪都显得格外冷淡。 “这是还和我赌气呢” 温仇稍微停顿片刻,随后还是轻声补充道:“谢野这小子,天赋是够的,这些年全靠我刻意压着······花霓,我不喜欢为别人求什么,但他······” 花霓自然知道温仇在想什么,“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既然你愿意将他托付给我,我自然保这孩子以后顺风顺水,仙途坦荡!” 温仇轻笑。 “我只需要你顺着他些,至于其他的······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给他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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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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