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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敏和被那道光晃得眼前都有重影了,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甩了几下脑袋,想把眼前的十一点五十八晃出去。
“叩叩——”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傅敏和原本夸张甩头的动作瞬间定格在原地。
“小和。”叶宛童在外面叫他,“开门。”
叶宛童怎么大半夜的来敲他的门?
“小和?醒了没?”叶宛童的声音大了点儿,“快点开门,我房间里好像有东西,我怀疑是白天那玩意儿。”
傅敏和一开始怀疑外面那人不对劲,但他俩白天都感到被人从身后偷窥、或者说监视的这件事只有很少的人知道,npc更不可能知道。而且,不听npc的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种事叶宛童绝对干的出来。
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开门:“什么东西?”
“不知道,就听见洗手间里有声音,我一个人也不敢去看。你能不能先把门打开?在村子里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磨蹭。”
傅敏和听见“村子”两个字,右手搭在了门把上。
就在他拧动门把的瞬间,手机突然一闪,屏幕的亮光瞬间照亮了门前一小块地方。他本能瞥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亮得刺眼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叶宛童发来的消息——
你房间外面好像有东西。
第17章 第 17 章
傅敏和立马收回手,而屋外的“叶宛童”还在不停敲门。
“小和?开门啊,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咱俩进来之前你不是说要带我和大壮去你家玩两天吗?你家在哪来着?”
敲门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拧动门锁的声音,对方的手掌似乎很干燥,和金属门把摩擦发出的声音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傅敏和反手就去锁门。
然而被卡死的门锁风雨不动安如山,任尔东西南北拧,我自岿然不动。弹簧锁咔哒一声弹开,他立马用背抵住门,一条腿死死蹬着墙角,生怕门给人推开了。
有一首诗怎么写的来着?恐惧是一扇薄薄的门,我在这头,想要我命的人在那头。
“赤脉贯瞳,灾祸已至,你印堂还发黑,你这两天必倒霉!”
傅敏和现在信面相了,叶宛童一语成谶,倒霉真来找他了。
门的另一边砰砰作响,傅敏和咬牙抵着门,就连眉毛都在用力,心想这要是砸在我身上恐怕能打死六个我。
那头叶宛童见发了一串消息没人回,急吼吼打了个电话过来,整个房间里瞬间“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喜庆得仿佛电视一开就能难忘今宵。
只是门外那位不速之客来得不是时候,像过年来家里的不熟亲戚的儿子,要死要活要进你房间,敲门的时候还把“你的房间我的舞台整不死你我不出来”写在脸上。
听见铃声,敲门那位停了两秒,那两秒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山雨欲来时的大风,下一秒,门上传来一声重物砸上的巨响,傅敏和整个人都被震得一抖,差点从门上跌下去。
好运还在源源不断地来,但傅敏和没觉得运气好,他手机唱出来的好运气都被门外那玩意儿敲走了,现在只觉得晦气。
“喂?什么事?!”
“你怎么才接电话?”叶宛童语气不大好,似乎也碰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你外面那是什么东西?”
他刚要说我哪知道,就听见一阵尖细阴森的低笑。
“嘻嘻……嘻嘻……”
“操,要我说几遍,你他妈给我滚开——”电话里传来叶宛童的怒吼,五帝钱叮铃铃响起来,尖锐的骂声顿时被拉远,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另一边京墨的房间内没有任何动静,傅敏和用力顶着门,不时往窗边看,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京墨房间门口的走廊。他空出一只手来给方雨惊打电话,扬声器里的彩铃声噜啦啦地响,直到电话快挂了才被人接起来。
“喂?”电话那头传来方雨惊急促的喘息声,伴随着砰砰闷响,似乎也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
“你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那个“又”还没说出口,小院对面的房间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紧接着是开门的声音。木门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撞在墙上又迅速回弹,生锈门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救命!救命——”
是个女人,声音因恐惧而变形,嘶吼着救命时显得狰狞又惊悚。院子里开始回荡起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女人惊慌的求救,让寂静的夜瞬间沸腾了起来。
“开门!救命,救命啊!”
她沿着走廊挨个儿敲过去,窗外很暗,似乎掉入了某种吸光物质凝聚而成的深渊。女人的敲门声逐渐靠近,眼见着就要抵达傅敏和的门前。
他的门前可有个不知身份的怪物!
“求你们,开门!开门!救我,救救我——”
敲门声在叶宛童的房间门口止住,女人不可抑制地抖起来,剧烈的晃动引发了身体的共鸣,傅敏和甚至能听见她心脏狂跳和骨骼摩擦的声音。
“救——!”
光影变幻,遮住月亮的乌云被风吹散,晦暗阴冷的月光从天上落下来,照亮了攒动院中的鬼影。
绿色的夜叉争先恐后地从湿润的土地里爬出来,翻出的新鲜泥土泛着湿润的土腥味,恶臭的黏液糊在勾连的草皮上,踩着同伴的肩膀和脑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别过来,别——啊!”
血溅在窗户上,被光投下的阴影落在傅敏和脸上,预示着下一个受刑者的悲惨死状。
女人的身体瞬间被涌出的夜叉分食,动脉中喷涌而出的鲜血将那些绿色头皮上稀疏的红色毛发染得更红,筋膜连着内脏和碎骨渣四处乱飞,有的溅在窗户上,像小爆炸般发出噗的一声。
傅敏和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迅速搬来桌椅和床头柜将门抵住。饥肠辘辘的夜叉们仿佛享用完餐前甜点的食客般躁动起来,猩红的眼睛随着巨大绿脸的转动来回甩动,迫不及待地等着正餐上桌。
砰——砰——
门外的不速之客在解决掉送上门来的女人后又把目标放回了傅敏和身上,他心说我这魅力是有多大啊让你为我痴为我狂为我哐哐撞大墙?
木门被猛砸的砰砰声、钥匙串碰撞晃动的声音、每一把钥匙捅进锁孔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如同一首高潮迭起的交响乐。
寂静的夜里,混杂的噪声包围了这栋画地为牢如棺椁般的巨大白色建筑,最终钢筋撞上混凝土,血色的乐章在指挥者的收臂下戛然而止。
天花板上传来弹珠落地的声音,一颗染血的眼球从窗户的缝隙里掉进来,在地板上嗒嗒弹了两下,然后骨碌碌滚到他的脚边。
“你为什么不睡觉?开门,开门!”
傅敏和猛地转身,看见的是已经在前一晚死去的裴大师。他的皮被整张剥去,浑身血红,脸上的肌肉如同被烤得爆开的肉肠一样外翻,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齿痕和刀伤,额上的几刀深可见骨,甚至能看见头骨上凹陷的痕迹。
他的一只眼睛如死时般充血,另一只眼睛正在傅敏和脚边,被他转身时的一脚踩得稀巴烂。
透明的胶状体伴随着少量的血液从鞋底被挤出,仿佛被人一脚踩碎的果冻。
“我……我不是故意的……”
傅敏和本来还没多怕,结果现在说话直磕巴,裴谦用那只黑洞洞的眼睛望着他,瞬间消失在了窗外。
砰——
撞门的力度越来越大,就连门后沉重的柜子和家具都随之震动,隔壁不时传来叶宛童的怒骂,伴随着银铃铛摇晃的声音,以及更远的房间内男人女人们惊恐的惨叫。
脆弱的木门在不停的撞击下摇摇欲坠,整块的木板中心裂出一条肉眼可见的黑痕,在噼咔的断裂声里被无限延长、扩大,与此同时,隔壁突然传来咚地一声巨响!
“小和!”
京墨的喊声在这个混论嘈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亮,傅敏和应了一声,与他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门板被彻底砸碎的声音。
一只青紫色的巨手如剑般刺穿结实的木门,砸出一个拳头大的豁口,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只红黑相间的眼睛贴了上来。
那只眼睛上蒙着一层边缘泛黄的浑浊黏膜,黑色眼珠转动的时候,周围被染红的眼白随之晃动,如同一汪被搅动的血水。
黑色眼珠翻动,几次隐进眼皮,只留下一片血色的眼白。它在房内逡巡看了几圈后,猛地一抖,原本隐进眼睑内的黑色眼珠突然闪至中间,死死锁在了傅敏和身上。
血眼弯起来,像是在笑,接着隐进黑暗,破裂的门洞里再次伸进一只手。
那只手沿着门洞粗糙的边缘来回摸索,一把抓住了抵在门后的床头柜,拽着一角猛地一甩,几十斤重的实木柜子竟然硬生生飞了出去。
咚!
柜子砸在地上,傅敏和猛退了几步。
时间已经由不得他逃得更远,将门后的障碍清扫完毕后,那只手晃动着脏污的指甲,摸到门锁,咔哒一拧。
房门应声而开,裴谦的身影逆着光,身上的白色制服上溅满了新鲜的血液以及骨肉的碎渣。
他的身的香气和血腥气混成一股如呕吐物般难闻的气味,傅敏和捂着胸口干呕,看着他缓缓从腰后抽出一根黑色的橡胶棍,露出一口红牙:“你怎么还不睡觉?”
傅敏和退到床边,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握紧了藏在下面的匕首。
裴谦站在原地,手电的光在屋内不停晃动,几次照在他身上。他那没有皮肤的身体不停地往外渗血,粘稠的血液从白色的制服内流出来。
他仿佛一个用蜡制成的人,血液从头顶开始缓缓下淌,先是肩膀,然后是胸前、双腿、脚下。不停涌出的血液聚集在地面上,仿佛被高温灼烧融化后的蜡油。
“你怎么不睡觉?你为什么不睡觉——”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上前,一棍砸向傅敏和的脑袋。傅敏和就地一滚,还没滚出去就被人拎着衣领甩出门外。
骨肉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立马爬起来,挡开扑上来的夜叉,屋内的方雨惊闻声就要开门,他用匕首卡住夜叉的巨口,喝道:“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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