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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薄薄的枕头里。 那个林哥哥……还会再来吗? 他敢把藏在心底的秘密,交给一个陌生人吗?他能信任他吗?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运和池柏正在电脑前,搜索着一切可能与“星光”相关的蛛丝马迹。 第14章 无声的证言 池月的效率很高。三天后,她发来了一份加密文件,里面是星光福利院近五年“离院儿童”的简化名单,以及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零星医疗转运记录碎片。 名单上,超过二十个名字后面标注着“转至特殊医疗中心/疗养机构”,但这些机构要么查无实据,要么是注册在海外避税地的空壳公司。转运记录更是语焉不详,只有日期和模糊的“外院治疗”字样,没有具体诊断、治疗方案或后续跟进。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离院”的孩子,年龄集中在五到十岁,均患有不同程度但“理论上匹配成功率较高”的先天性疾病或器官缺陷。 “这简直是量身定制的‘供体清单’。”林运盯着屏幕,声音发冷。 池柏蹲在他肩膀上,尾巴绷得笔直:“必须拿到更实在的证据。名单和碎片记录还不够,需要内部文件、资金流水,或者……知情人的证词。” 他的目光落在名单上一个被池月特别标记的名字上——宵宵。备注:年满十四岁,血型特殊,健康状况呈缓慢但稳定下滑趋势,多次“常规抽血及检查”,尚未被列于近期待转出名单。 “他是钥匙。”池柏说,“他知道些什么,而且他还在里面。我们必须再进去一次,单独接触他。” “太冒险了。”林运摇头,“院长已经认识我们,肯定会严防死守。而且怎么才能甩开其他人,单独见到宵宵?” 池柏的狐狸眼转了转,忽然亮了:“分开行动。你,林运少爷,作为热心的、希望深入合作的未来捐助者,再次正式拜访,带着‘更详细的合作意向’去和院长周旋,拖住他和其他主要护工。我……” 他跳下桌子,抖了抖毛:“我作为一只‘不小心走失的、急于寻找主人的聪明宠物’,在福利院里‘迷路’,然后‘偶然’遇到那个落单的、认识我的大孩子。” 林运皱眉:“这能行吗?福利院有监控,而且你怎么确保一定能找到宵宵?” “监控好办,我姐给的隐匿符还有一点效力,虽然不能完全隐形,但让监控拍得模糊点、忽略掉细节还是可以的。”池柏信心满满,“至于找到他……靠鼻子!我记住他的味道了!而且,我有这个——”他用爪子扒拉出池月之前给的一个小铃铛,看起来像个普通宠物饰品,“轻微的精神暗示,让他觉得和我‘投缘’,愿意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和我待一会儿。” 计划大胆而粗糙,但似乎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内部知情人的办法。池月得知后,沉默良久,只回了一句:“隐匿符效力最多支撑二十分钟。铃铛的暗示很弱,对心志坚定或警惕性高的人可能无效。一旦宵宵表现出恐惧或抗拒,立刻放弃,用遁身符回来。我会在外面接应。” 第二次拜访安排在周末下午。林运换上了一身更正式些的休闲西装,带着一份精心准备的、关于“设立星光专项助医基金”的初步方案,再次来到了星光福利院。 院长对他的“去而复返”和“如此高效的合作意向”略显惊讶,但很快恢复了热情得体的笑容,将他迎进会议室详谈。 如他们所料,院长几乎全程陪同,另外两名看起来像是管理层的护工也在场。会谈开始不久,林运悄悄松开了宠物包的搭扣。 池柏如同一道模糊的白影,借着林运身体和桌角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钻进了会议室外走廊的阴影里。脖子上挂着的隐匿符微微发烫,干扰着可能存在的监控。 他抽动鼻子,迅速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消毒水、药味、陈旧的灰尘,以及……那缕属于宵宵的、微弱的、带着淡淡苦涩药味的生气。味道从走廊深处传来。 池柏压低身体,贴着墙根,快速而无声地移动。福利院下午很安静,孩子们似乎都被安排在室内活动。偶尔有护工走过,池柏便立刻蜷缩进角落或盆栽后面,隐匿符的光晕让他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循着气味,他来到了一栋相对偏僻的辅楼。这里看起来像是仓库和后勤区,人很少。气味指引他上了二楼,在一扇标着“杂物间”的门前停了下来。门虚掩着,里面有极轻的窸窣声。 池柏用脑袋顶开门缝,溜了进去。 杂物间里堆放着旧桌椅、破损的玩具和清洁工具。宵宵果然在里面,他正蹲在地上,用一块旧抹布擦拭着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玩具火车,动作机械而缓慢。听到动静,他警惕地抬起头。 看到是那天见过的“小白狗”,宵宵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小狗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而且,它的眼睛……好像比那天看起来更亮,更……有灵性? 池柏慢慢走近,没有发出叫声,只是仰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尾巴。脖子上的小铃铛随着动作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叮铃声。 宵宵眼中的警惕慢慢被好奇取代。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小声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的主人呢?”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池柏的头,又有些犹豫。 就是现在! 池柏集中精神,将微弱的妖力注入铃铛,同时直视宵宵的眼睛,用意念传递友善、无害、甚至是一丝“求助”的情绪。铃铛的暗示配合妖狐天生的魅惑力,虽然他不会,但简单的迷惑还是可以的,对宵宵这样一个长期压抑、孤独、渴望关切的少年产生了效果。 宵宵伸出的手落在了池柏毛茸茸的头顶,轻轻抚摸。“你走丢了吗?”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同情,“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池柏趁机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抬起头,用前爪轻轻扒拉了一下宵宵的裤脚,又回头看了看杂物间虚掩的门,示意这里不安全。 宵宵似乎理解了,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杂物间更深处一个堆满旧床垫的角落:“那里……平时没人去。” 他们挪到角落。旧床垫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空间。宵宵坐下来,把池柏抱到膝盖上,一下下顺着他的毛,动作有些僵硬,但很轻柔。 “你是来找我的吗?”宵宵忽然低声问,像是自言自语,“怎么可能……你只是一只小狗。” 池柏知道时间紧迫,隐匿符的效果在持续消耗。他必须冒险了。 他抬起头,看着宵宵,喉咙里发出轻微的气音,然后,用妖力将声音凝成一线,直接送入宵宵耳中,音量极轻,却清晰无比: “宵宵,我是来帮你的。我知道这里不对劲,知道你的伙伴们不见了。你想离开这里吗?想把你知道的秘密,告诉能相信的人吗?” 宵宵浑身剧震,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膝盖上这只“小狗”。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别怕,”池柏立刻用更柔和的声音传音,同时铃铛轻响,加强安抚,“我不是妖怪,我是……是来调查这里的人的朋友。外面和林运哥哥谈话的人,是我们的同伴。我们怀疑这里在做很坏的事,伤害孩子们。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才能阻止他们,救出还在这里的人,包括你。” 宵宵的颤抖慢慢平息,但眼中的恐惧和震惊仍未散去。他死死盯着池柏,声音嘶哑:“你……你会说话?你是什么东西?” “这不重要。”池柏急切地说,“重要的是,你相不相信我们想帮你?你知不知道,那些被送走的孩子,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提到“被送走的孩子”,宵宵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痛苦。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住池柏的绒毛,指节发白。 “我……我知道一些……”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他们……不是去治病。我偷听过院长打电话……说‘配型成功’、‘新鲜度’、‘尽快安排运送’……还有,后院的那个小楼,平时锁着,只有晚上有时候会有车来,穿白衣服但不是医生护士的人进去……第二天,就会少一两个孩子……” 他的身体又开始发抖:“还有我……他们经常抽我的血……很多……院长说我的血型有用,要养着……但我看到过记录,不止抽血……他们测量我的一切,器官……他们是在等……等我再‘成熟’一点,或者……等一个合适的‘买家’……” 信息碎片血腥而残忍,印证了最坏的猜测。池柏感到一阵愤怒和寒意。 “你有证据吗?任何纸质的记录,或者照片?” 宵宵摇头:“他们很小心……重要的东西可能都在院长办公室或者锁着的档案室。但……但我记得一些名字和日期,还有……有一次,一个被带走的女孩,小月,她临走前偷偷塞给我这个……”他从贴身的破旧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塑料的星星发卡,已经褪色了,“她说……如果她能回来,让我还给她……可她再也没回来……” 他将发卡紧紧握在手心,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池柏的毛上。 池柏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这个很重要。宵宵,听着,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但现在,我们需要更多能扳倒他们的证据。你想办法,留意任何可能的机会,找到内部文件、账本,或者记下你听到看到的关键信息。但前提是,一定要保护自己,绝对不要让他们察觉!” 宵宵用力点头,眼神里燃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就在这时,池柏脖子上的隐匿符突然剧烈发烫,然后光芒彻底熄灭——时间到了! 几乎同时,杂物间外传来了脚步声和护工的喊声:“宵宵?你又在里面偷懒?快出来!” 宵宵脸色一变,迅速把池柏塞进旁边一个敞口的旧编织袋里,用一些碎布盖住,低声道:“别出声!” 护工推门进来,看到宵宵蹲在旧床垫边,不耐烦地说:“躲这儿干什么?前头有客人,院长让你去把新送来的图书整理一下,摆个样子。” “好,我马上就去。”宵宵低着头,跟着护工走了出去,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编织袋的方向。 杂物间重新恢复寂静。池柏从袋子里钻出来,心跳如鼓。他必须立刻回到林运身边。 凭着记忆和气味,他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快到主楼会议室时,他看到了林运正和院长从会议室出来,似乎在往停车场方向走。林运面色如常,但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池柏瞅准一个林运侧身、院长视线被挡住的瞬间,如同闪电般窜出,精准地跳进了林运恰好微微敞开的宠物包里,迅速蜷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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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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