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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眼眸中,嗜血与疯狂褪去被,敬畏与臣服取而代之,它们垂下头,停止冲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的呜咽。 “滚开。” “远离这里。” “这是王的领地。” 尸群开始后退,露出满目疮痍的滩涂。 这一幕,太过震撼了。 防线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失语了。 一个人,守一座城。 这种书里才会有的传说,此刻却真实地发生在了眼前。 以一人之力,退万尸之潮。 那是谢临川。 温言终于转过头。 冰墙绵延,寒气如刃,那些连兽潮都难以撕开的进化丧尸,在他挥手间便如麦草般倒下。 谢小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他一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要杀多少丧尸,才能走到这里? 还有那只灰白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言想说什么,嗓子却像被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别别扭扭地伸出手,用袖子,一下一下擦拭着谢临川脸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擦不干净,又用指腹去蹭。 谢临川任他动作,垂眸看着他,那只冰蓝眼眸里,漾开极轻极浅的笑意。 “言言。”他又叫了一声。 温言手上动作一顿。 “干嘛。”声音还绷着,人却明显软了下来。 “我想你了。” 温言的手指停在谢临川眉骨,闻言顿了顿,收回手,别过脸,还是不理他。 不过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谢临川握住了那只收回了一半的手腕,速度很快,温言没来得及躲开。 将人揽入怀中,低头,唇瓣落在爱人的唇上,像一片雪,终于落在等了整个冬天的人肩头。 今夜血月彻底隐去。 猩红从天际褪尽,东方晨曦破云而出,将金色的光洒满满目疮痍的大地。 许多人仰起头,久违的温暖落在脸上,久久不语。 谢临川站在冰墙之下,周身弥漫的威压缓缓收敛。 人们看着他,想要感谢他,可对上他那只灰白眼睛,和丧尸如出一辙,下意识会害怕。 眼前之人已经不是普通人类了。 可谢临川却主动望向他们,那只依旧清冽如初的蓝眸,仿佛在说:别怕,我还是我。 半晌,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战士,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走到谢临川面前。 他站定,立正,用尽力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没有言语,但所有未尽之意,都在那个颤抖却坚定的姿势里。 紧接着防线上,废墟旁,巨树下,那些还能站起来的战士、居民、复活归来的战友,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与武器,朝着那道笔挺的身影,肃然敬礼。 程静颈侧的伤口已完全愈合,她望着那道身影,眼睛红红的,却用力扬起一个笑容。 安瑞活动着手臂,龇牙咧嘴,不知是疼还是什么,末了也只是重重“啧”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梵月变回人形,靠着煤球,碧蓝眼眸安静地望着远方,煤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这次一狐一狗没打架。 程野只是远远站着,靠着树干,看着谢临川身边那只正拿后脑勺对着所有人的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回来了就好。 回来……就好。
第343章 人成树精了 脚步声靠近。 程野没回头,把后脑勺往粗糙的树皮上磕了磕,闭上眼。 “程野。” 温言声音有点哑,像刚跟谁吵完架又没吵赢。 程野睁开眼,偏过头。 谢临川站在温言身后半步,一只冰眸望着他,灰白色那只隐在发丝的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我没事,不用安慰我。” 程野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 温言没接话,只是在他旁边蹲下来,静静陪他待着。 就在此时—— 翡翠巨树粗壮的树根,忽然从泥土下轻轻抽动了一下。 一根须根从土壤中缓缓抽出,小心翼翼地,卷住了程野垂在身侧的腰,像是在拥抱。 紧接着,另一根根须探出,顶端细嫩的分叉,蹭了蹭程野半边脸颊。 温柔,亲昵,带着一点熟悉的,没脸没皮的黏人劲儿。 程野整个人定住了。 谢临川和温言也定住了。 然后,又一根须根探了过来,气势汹汹地卷过旁边地上的丧尸尸体,利落地撬开头骨,取出晶核。 须尖微微一缩,晶核便被吸收殆尽。 动作行云流水,业务熟练。 程野:“……” 温言瞪大眼睛,下意识转头看向谢临川。 谢临川盯着那根正在回收晶核能量,似乎意犹未尽,还想再卷一只丧尸的树根,沉默了两秒。 “他是不是……”谢临川斟酌措辞,“还有意识?” 巨树没有反应。 枝叶安静地垂落,根须也收了回去,只剩下腰间那一根,依旧亲昵地圈着程野。 程野低头看着腰间那截绿色,又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绿莹莹的树冠。 心跳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明昭。”他开口,声音发抖,却拼命压着不让它碎掉,“你是不是还有意识?” 巨树不动。 “你再骗我,”程野死死盯着那片树冠,一字一顿,“咱们就分手。” 话音刚落—— 腰间那根须根猛地收紧,勒得程野“嘶”了一声。 紧接着,整棵翡翠巨树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得不轻,庞大的树冠从顶端开始上下晃动,枝叶哗啦啦作响,绿光急促闪烁,连带着整片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那样子,活像一只被冤枉的大型犬,急得原地跺脚,疯狂摇头。 “他点头了。”温言干巴巴地说。 “看见了。”谢临川微微挑眉。 程野低头,看着那根紧紧箍着自己腰,生怕被分手的根须。 他咬紧了牙。 “沈、明、昭。” 巨树心虚地摇了摇叶子。 程野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眼眶红成一片:“合着你你还活着,只是变成一棵树了,还骗了我那么多眼泪!” 根须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腰侧,又蹭他的肚子,最后还试图往他胳肢窝里钻,像是在说:我错了,别生气嘛。 程野被蹭得痒,差点没绷住。 他没躲,用力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水光被逼回去,伸出手攥住那根蹭来蹭去的根须。 “不分手。”他声音低下去,“我就是怕你真的不在了。” 根须顿了一下。 下一秒,整棵树的根须都疯了。 一根接一根从土里探出头来,绕上他的手腕、脚踝、小腿,缠得密密麻麻,像怕他跑了似的。 程野被缠得像个粽子,动弹不得。 “你松开点,我喘不过气了!” 根须们充耳不闻,缠得更紧了。 程野挣了两下,没挣动,索性放弃了,他低头看着把自己捆得结结实实的须须,忽然笑了一下。 “行行行,我不跑,就在这里,你松点行不行?” 根须们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一点点,但也只一点点。 程野从缝隙里挣开一只手,指腹按在树干上,感受着爱人的温热脉动。 很久之后。 他低声笑骂了一句,“真是人成树精了。” 树干轻轻晃了晃,像是和他一起笑。 …… 程野在树下待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树冠镀上一层金边。 “明昭,我该走了,大家还需要我。”他低声说。 根须蹭了蹭他的手背,不情不愿地慢慢松开,缩回土里。 只剩下腰后那一根还悄悄地搭着,像怕他跑得太快了。 程野弯腰捡起脚边的唐刀,把刀插回腰间,摸上腰间的根须,放在唇边亲了亲。 翡翠大树得到一个吻,高兴地枝桠乱晃,差点把旁边恰好路过的人抽一跟头。 —— 星芒基地彻底醒了。 活着的人从各个角落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开始做该做的事。 安瑞时不时摸摸自己的脖子,总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我不是……” 复活之后都打了几晚上的丧尸了,他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我不是死了吗?” 旁边的顾铁山脚步一顿,沉默三秒,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疼吗?” 安瑞捂着脸,龇牙咧嘴:“疼!” “那就是没死。” 顾铁山收回手。 “别在这儿挡路,帮忙搬尸体,基地长把你救活可不是让你在这演傻子的。” 安瑞愣了两秒,忽而扬唇笑了,望向那棵高耸入云的树。 “我不演傻子。” 他爬起来,跟着顾铁山走进了硝烟未散的前线。 另一边,梵月蹲在一块断墙上,低头看着自己干干净净,一根毛都没少的爪子,喃喃自语。 “没想到小爷我又活过来了。” 煤球趴在他脚边,尾巴一甩一甩,仰头朝他汪汪两声:什么小爷,傻狐狸。 梵月低头看着这只傻狗,难得没有还嘴,他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煤球湿漉漉的鼻尖。 煤球愣了愣,随即热情地舔了他一脸口水。 梵月被舔得往后仰,却没躲,嘴角翘起来,眼眶却悄悄红了。 “真是只傻狗。” 程静坐在医疗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着半杯温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因为长期劳作留下的薄茧还在,颈侧那道伤口,现在摸上去只有一道浅浅的淡粉色细线。 有人在身后喊她的名字,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她转过头,看见几个和他一起送物资的小孩子,他们站在不远处,脸上又是泪又是笑,想靠近又不敢。 程静眨了眨眼,放下杯子,站起来。 “愣着干嘛快过来,都不认识我了吗?” 小孩子们扑过来,抱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静安慰完这个安慰那个,抬头时,目光越过一片混乱的医疗部门口。 远处,翡翠巨树巍然矗立,树冠在晨光里泛着莹润绿光。 程静看了很久,低头,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 “别哭了,”她小声说,“姐姐在呢。”
第344章 “你、给、我、松、开!” 战场清理,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阵亡者的遗体被一具具辨认登记,用干净的布或毯子仔细裹好,整齐地摆放在基地西侧临时划出的空地上。 他们中有头发花白的老兵,也有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有从方舟基地一路追随而来的熟面孔,也有星芒初创时就扎根于此的人。 没有人说话,登记员声线低沉地报姓名声,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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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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