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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掰开颜壬的嘴, 又翻了翻他耳朵,还把小乌鸦精扒拉出来掀开小翅膀看了看。
厍沧被他弄得心烦意乱, “你到底懂不懂?”
麒麟故作沉思了半天,最后利落地摇摇头:“我不懂。”
厍沧的眸色更冷了一点。
小乌鸦精倒是精精神神的,不停低头啄自己小胸脯上细小的绒毛, 仿佛要把什么东西啄出来一样。
厍沧顺了顺它软乎乎的绒羽,修长的手指插/进了小乌鸦精的小脑瓜和小胸脯中间,挡住小乌鸦精的喙。
喙啄在厍沧的手指上, 并不疼痛,只有一些酥酥麻麻的触感。但是小乌鸦精的小胸脯上的绒毛已经被啄掉了几根,剩下的绒毛也乱糟糟的。
被挡住了, 小乌鸦精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哼了几声,在厍沧的手里来回打滚,圆润的小身子不安分地扭动。
厍沧虽然对麒麟的语气冰冰冷冷,但是安抚小乌鸦精的动作却十分温柔,用龙不该有的轻微的力道捋着那黑乎乎的小翅膀和小脑瓜,分散小乌鸦精的注意力。
小乌鸦精在他的手指上蹭着自己圆乎乎的小身子,可动作还是时不时仿佛被干扰般地一顿。
颜壬的心脏对小乌鸦精来说如同擂鼓一样响动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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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邪法,不知道颜壬从哪里学来的……”老道捋了捋长胡须,叹了口气。
他撒了些道家符水,颜壬的心口显现出一道血线。
小乌鸦精乖乖巧巧肚皮朝天,老道也在它软乎乎的小肚子上撒了一些符水,柔软细嫩的黑色绒毛都被打湿了。
小乌鸦精啄啄自己的小肚子,厍沧的手伸过来按住它的小脑瓜,果然,那黑乎乎的小肚子里也有一道暗红色血线。
这血线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缩短,极为缓慢。
“这种邪法旁人难作法消,因为它本来就会自己消失。”老道皱着眉头,神情凝重,“但是看这血线消失的速度,大概得等上三四个月,或许是五六个月。除非结这个邪契的人……就是颜壬,他要是知道解除的办法,或许还有消失的可能。”
五六个月对于神兽妖怪来说不过须臾一瞬,但是对于现在躺在ICU命悬一线的颜徵来说,这是一段漫长到他无法度过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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厍沧站在ICU的玻璃窗外冷漠地注视着里面,他领口的衣服鼓了鼓,半天钻出来一团黑乎乎的小乌鸦精。
小乌鸦精把小身子缩在厍沧的衣领里,鼓鼓囊囊的一小团,爪爪牢牢扒着领口,只探出一个圆乎乎黑乎乎的小脑瓜。
温温热热软乎乎的小身子紧紧贴着厍沧的肌肤,厍沧似乎也能感觉到小乌鸦精的心跳,像颗小弹珠弹在他的皮肤上,十分弱小但又很有存在感。
小乌鸦精被玻璃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颜壬穿着防护服在里面。他走路的样子很怪异,像骨头生歪了一样,但是动作却没有停顿。
颜徵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罩着呼吸罩,面色如同白纸。甚至他心口也看不到一丁点起伏。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颤抖地伸向颜徵的侧脸,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便不敢再继续动作了。
颜壬的唇在面罩里轻轻动着,仿佛说了些什么。然而颜徵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地合着眼,他的神态很安静祥和,仿佛正在从容走入死亡一样。
察觉到这一点,颜壬的手紧紧攥住了床栏杆,手套里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颜壬喃喃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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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哥能活下去,我就把这个生死契解除。到时候想杀想剐都随你。”
颜壬的声音淡淡的,像在叙述一桩无关生死的交易一样。但是他藏在袖中的手指的颤抖暴露了他此时的心境。
小乌鸦精扒着厍沧的衣领,圆鼓鼓一只鸦踩着爪爪,小鸦脑袋直溜溜瞪着颜壬。
颜壬斜睨它一眼,像没吃够苦头一样,丝毫不知收敛:“我还嫌你吵呢。跟个小弹珠一样跳个不停,闹腾死了。”
小乌鸦精顿时气嘟嘟扑腾着小黑翅膀冲过来,爪爪踩住颜壬的衣领,气势汹汹地啄颜壬。
颜壬好像也厚脸皮不怕疼,一点反应都没有。
“鸦鸦才不是小弹珠!”
小乌鸦精气鼓鼓半天,又扑回厍沧的怀里,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
虽然妖怪不需要睡眠,但是小乌鸦精向来在温泉来游累了就要晕乎乎地翻着肚子睡一会儿,但是这两天却蔫蔫地躺在那里,小眼皮一耷拉一耷拉的。时不时被惊醒一下,一惊一乍地探圆乎乎的小脑瓜东张西望,看上去可怜兮兮。
厍沧身上的威压让颜壬连呼吸都呼吸不过来,但他咬牙强忍着,他在赌厍沧对这只乌漆麻黑的小妖怪有多喜欢,既然厍沧能轻轻松松让他求死不能,那么救颜徵想必也轻而易举。
厍沧的眼神冰冷地从颜壬身上扫过,空气中的威压却陡然一松。
第五十三章
颜壬看见黑龙冷冷地睨着他, 凡人的生死寿数在上古神兽眼里和花草树木山石走兽没有什么差别。
颜壬忽然在心中苦笑一声,而他就为了争这几十年……甚至几年的寿数不择手段,想尽一切办法。
“好。”黑龙忽然答应了。
颜壬愣住半天, 狂喜终于一点点从他脸上绽放开。
厍沧冷淡地看着他, 就像看着一件死物, “用你的寿命换。”
小乌鸦精悄悄探出圆乎乎黑乎乎的小鸦脑瓜出来瞅。
但是颜壬好像完全没有被这句话影响,他脸上喜悦的神情丝毫不变, 甚至因为厍沧提出了明确的交换物而更安心了一些。
“要怎么做?”颜壬热忱又疯狂地凑上来,像膜拜神明的信徒一样紧紧盯着厍沧。
厍沧停顿了一下,手下意识捋了一把小乌鸦精松软的羽毛,低头看看那黑乎乎圆嘟嘟的一团, 眼神里无意识闪过一丝温柔。
“先解掉咒契,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颜壬马上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阴森森道:“先救我哥,我再解开咒契。”
厍沧冷冷抬眸:“你死了, 谁来解开?”
颜壬刀砍不进水泼不进,咬紧牙关:“我不会解开咒契的, 除非你先救我哥。”
那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马上又压迫住了他的身体。颜壬好像没有痛觉似的,任凭这威压让他已经断裂过的骨头又即将面临第二次断裂。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咚咚咚咚。
小乌鸦精圆团团地在厍沧手掌里缩了缩, 把黑乎乎的小脑瓜埋进小翅膀底下。
但是那声音却更响了,咚——咚——咚——咚——
厍沧脸上有冰冷的怒意蔓延,小乌鸦精软乎乎地在他手掌上蹭动, 小小一团的小黑团看上去可怜兮兮。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空气中的威压陡然一松。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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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的那个家属放弃了?”两个护士低声闲谈。
颜徵已经被接了出来, 颜壬托着他的后脑勺轻手轻脚把他放上车。
厍沧给了他一颗米粒大小的珠子,颜壬给颜徵喂下去之后,虽然颜徵的呼吸还是很微弱,但是延绵不断的,至少暂时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消失的脆弱感了。
把颜徵安安稳稳安顿在宽敞的座椅上,颜壬垂眸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颜徵的侧脸。
虽然那侧脸消瘦得已经没有多少肉感了,但是颜壬还是舍不得松开手指,仿佛这是最后一次他能触碰颜徵一样。
但他最后还是松开了,爬上了驾驶座,一边踩下油门一边从后视镜里看颜徵是否还好好躺在座椅上。
颜壬很急切,但是车却开得又慢又稳,生怕颠簸到了颜徵。
就这样一路磨到了丹穴山,车辆终于在玄空观附近一处废弃的旧道观停下。
这是玄空观以前的旧址,后来滑坡埋了一小部分后玄空观就择址搬迁了,这里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和两三间布满蛇虫鼠蚁的小殿室,长条石铺成的院子也破破烂烂,长了很多杂草。玄空观的人有时候会在这里放一些杂物,一年半载的收拾一次,还不算完全荒废。
车一停下,颜壬就连忙开了后座的车门,去看颜徵。
颜徵还是那样闭着眼睛睡着,呼吸虽然微弱,但是均匀沉静。
身后忽然一阵风动,颜壬伸向颜徵的手停了下来。他回过头,不光厍沧,还有另外两个人站在那里。
这两个人都是银白色头发,两张脸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颜壬不由得一顿。
他和颜徵也只有六七分的相似,但眼前这两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小乌鸦精缩在厍沧的衣领里,踩着爪爪蹬着厍沧的锁骨冒出一个圆乎乎黑乎乎的小鸦脑袋。
颜壬扫了它一眼,淡漠地移开了眼神。
厍沧低头捋着不安分地扭动的小乌鸦精,倒是敖涣先忍不住嚷起来了,“混蛋,小鸦鸦招你惹你了?你这么欺负它!”
敖涣以前天天看那只黑乎乎圆团团的小乌鸦精仗势欺龙霸道的小模样,如今它成天蔫哒哒地缩在厍沧怀里没精打采的,敖涣竟然有点不习惯。
颜壬搭都没搭理他,只是看着厍沧:“我要怎么做?”
敖涣马上变了一副得意的模样,叉着腰:“这个你得来求我,求得好呢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
颜壬这下子终于把视线转向敖涣,刚刚那副让人讨厌的冰冷态度也软和了一点,甚至有点卑微的,嘴唇动了半天。
敖涣等着他说出什么求情的话,没想到“扑通”一声,颜壬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垂着头,看上去有一股和他本人的性格十分违和的低声下气,“求求你……”嗓音在难以察觉地发颤,“告诉我怎么做……”
这反而把敖涣搞得手忙脚乱起来,挠着头一股脑儿把真话全咕哝了出来。
“我和敖临同享寿数,厍沧哥说只要把我们的龙气分一点给你们,你和你哥也能跟我们一样。不过你要是把你的寿数分给你哥,你自己就活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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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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