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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靠进宽大舒适的办公椅。 落地窗外大厦林立的城市街景,四通八达的道路,忙碌不歇的人群,这些才是陆承恩熟悉的生活。 在孤寂的海岛上和一个人拉拉扯扯纠缠不休,这样的情感太过复杂,比他遇到过的所有问题都棘手。 “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陆承恩道:“进。” “封先生,回程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出发前往机场。”助理放下陆承恩刚打内部线要的策划案,抱起桌边已经处理好的文件,问,“需要给您换杯咖啡吗?” 今天桌上的黑咖啡已经凉透了,陆承恩还没动过。陆承恩尝试了几天,实在难以习惯封衍的口味,他决定放过自己:“以后都换成茶吧。” “好的。”助理没有询问老板怎么突然变了口味,她腾出一只手端起咖啡,退出了办公室。 封衍的助理问得少做得多,效率极高,倒是让陆承恩省了不少心。 等了片刻,没听到系统的警告声,陆承恩对任务中ooc的标准有了新的判断。 看来像口味不同这样的细小差异并不算在ooc内。 陆承恩其实还不想回海岛,但他离开够久了。最近的日程安排上没有必须封衍出席的场合,依照封衍的习惯,他是该回去了。陆承恩同样担心,在外面太久,系统会让封衍来接管他的身体。 据系统说,封衍的身体已经销毁,封衍现在回来,用的就是陆承恩的身体。谁知道封衍会突然发什么疯,陆承恩想想便算了。 桌上的文件像是永远都看不完,陆承恩戴回眼镜,坐直身,没有翻开助理送来的策划案,而是打开了电脑,熟练地点进一个放在桌面上的软件。 二十多个监控画面跳出来,密密麻麻占满屏幕。 这些是别墅内放置的监控,每个房间都有,连浴室都没落下。 算算时差,小岛上应该是中午,司阳刚吃完午饭,正坐在窗边发呆。 此前因为司阳经常会在画室里一坐就是一整天,封衍现在只允许司阳在固定的时间去画室。一天两个小时,超过了封衍就会派人去别墅锁画室,且之后一周都不许司阳再碰画笔。 所以司阳很听话。 除开画画,其余时间司阳无事可做,他没有手机,别墅里的座机也只能和封衍通话。 司阳经常一个人枯坐着,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陆承恩忽然有些理解司阳最终选择放弃生命的行为。 都说艺术家最怕束缚,这样活着,对司阳来说可能比死了还痛苦。 陆承恩不懂艺术,他只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但他欣赏那些对生活充满了自己想法的艺术家。陆承恩也曾资助过一些艺术领域的学生,那些二十来岁的学生对世界的奇思妙想时常让陆承恩觉得有趣,那是抛却了物质和利益后纯粹的精神领域的探索。 陆承恩移动鼠标,点开了客厅监控的麦克风,问:“你在看什么?” 司阳没有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也没有任何反应,他已经习惯了这样被随时监视着的生活。 陆承恩想,只要是个人被这么关着,大概都会疯。但他不得不继续逼问下去,像之前的每一天那样,被动地维持着封衍的人设:“司阳,回答我的问题。” 司阳冷漠地侧了侧脸,精准地望向陆承恩正在看着他的摄像头,泛白的唇动了动,吐出的声音稍显干涩:“我在看天上的鸟。” “是什么鸟?” “一些能自由翱翔在空中的鸟罢了。” 司阳说完,便操纵轮椅离开客厅,回到了卧室。他艰难地挪到床上,躺下后闭上了眼睛。 不想和封衍交流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岛上的佣人听从封衍的要求,不会和司阳对话,可太久不开口,人的心情会变得压抑。陆承恩该多和司阳说些话,不过或许对司阳来说,与封衍对话只会让他加倍痛苦。 陆承恩没有再逼迫司阳。 第二天很晚,陆承恩才回到岛上。平常这个时间司阳还在客厅坐着,今天他早早地回到卧室休息,整栋别墅都笼罩在黑暗中。 陆承恩打开玄关的灯,卧室里没有任何动静传出。他登机前告诉过司阳自己回来的时间,很明显,司阳在故意躲着他。 如果是封衍,大概会跑去卧室质问司阳为什么不等他回家,说急了又要动手,第二天再对着司阳忏悔。 陆承恩没这份闲心,也不准备太过遵守封衍的性格,他需要再试探试探系统对他ooc行为约束的底线。 封衍不是每个晚上都会和司阳睡在一起,海岛上和国内有时差,偶尔工作晚了他会在其它房间休息。 陆承恩径直去了客卧。 系统忍不住出声道:「宿主,你为什么不和司阳一起睡?」 “不一起睡算ooc吗?”陆承恩问。 警报没有被触发,系统也不能骗人,只好回答:「不算。」 然后又补充:「可你总不能一直躲着司阳吧?」 “不是躲着他。”客卧的衣柜里备着换洗衣物,陆承恩解开衬衫,拿了件睡袍去浴室,“我只是害怕半夜在睡梦里被人捅死。毕竟,封衍才砸断司阳的腿没多久。” 系统:「……」 系统讪讪:「应、应该不会吧……」 “我也不想被棒球棍敲头。”陆承恩安抚系统,“放心,我会好好做任务。我还需要用这个身份活下去。” 陆承恩只是没太想好要如何破局。 一直等客房的灯灭了,主卧里的人才换了个姿势。别墅内的监控都有夜视功能,司阳没有睁眼,他暗暗松了口气,庆幸封衍没来找他的麻烦。 司阳不知道这次封衍又要在岛上待多久,他的腿最近疼得厉害,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付封衍。 多少次午夜梦回,司阳都会记起棒球棍猝不及防砸在他腿上的那一刻。 封衍已经疯了。 他现在断着一条腿,什么都做不了。 司阳想,就算再恶心,他也要表现得乖一点,听话一点。先养好腿,等能站起来走路了,再做打算。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失控 陆承恩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看,可如果司阳对待他的态度一直是冷硬和抗拒的,那他也只能使用一些强迫性的手段,来维持封衍的人设了。 系统会在重要节点提醒陆承恩ooc权限的变化,比如ooc权限上升至了25%、50%等,但更细微的数值变动陆承恩无权得知,这让他的处境相当艰难。 陆承恩需要小心行事,才能防止封衍突然跳出来掌控他的身体。 好在,一夜过去,司阳像是自己想通了什么。 第二日一早,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坐在餐厅吃早餐,一时餐厅里只回荡着刀叉触碰到餐碟的声音。气氛沉闷,半晌过去,眼神飘忽的司阳忽然开口,主动向陆承恩解释道:“昨晚我本来想等你回来,但可能是前几天没休息好,实在是太困了,就先去睡了。” 陆承恩的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他抬头看了司阳一眼,没有追究司阳话语中的漏洞,扬了扬唇,接受了他的示好:“没关系。” 用餐刀和餐叉抄起一片荷包蛋,放进司阳的餐盘里,陆承恩道:“你最近吃的太少,瘦了,再多吃一些。” 司阳觑了眼陆承恩的神色,瞧不出端倪。 他今天依旧没什么胃口,为了拖延时间,给自己昨晚的躲避行为找个借口,刚才已经在餐桌上硬塞下去了不少的食物,早就觉得撑了。 不过司阳还是垂下眼,乖觉地将盘子里的荷包蛋切分开,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了下去。 陆承恩支着下巴望着动作缓慢的司阳,随口问:“最近画画了吗?” 司阳回答道:“画了。” “画了什么?” “……很多。” 陆承恩笑了笑:“那一会儿吃完,带我去你的画室看看吧。” 司阳的眼睫微颤,猜不出封衍又想耍什么花样。 画室里有监控,但那些监控都拍不到司阳的画板。 司阳每画好一副画,都会用防尘布将他的画仔细遮起来。 封衍从不会好奇司阳画了些什么,他在乎的只有司阳在画室里浪费了多少本该属于他的时间。 防尘布飘落在地,陆承恩站在画架前,望着画布上展翅欲飞的鸟儿。 “这是你昨天看到的鸟?”陆承恩问。 司阳暗暗握紧了轮椅的控制器,轻声回应:“嗯。” 司阳以为封衍会恼羞成怒毁了他的画,结果没有。 陆承恩在色彩鲜艳明亮的画作前驻足良久,直到司阳操纵着轮椅来到了他身边,才回过神。 他牵起司阳的手,放在掌心摩挲了片刻,欲要说些什么。可陆承恩明白,他现在的处境比司阳也好不了多少,他还不能对司阳表达出心底的那些夸赞与喜爱。 司阳仍然向往自由,他的内心依旧是明亮的,这很好。 陆承恩伸手拨了拨司阳略微有些长的碎发,转而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司阳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陆承恩回到客厅,将昨晚放在茶几上的盒子交给司阳,示意他拆开。 细长的手指拉开柔软的丝带,司阳打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取出了固定在柔软填充物中的工艺品。 那是一件小鸟样式的风铃。 陆承恩道:“在机场时看到的。想起你说在窗外看到了鸟,就买了一个送给你。” 他问司阳:“喜欢吗?” 小鸟风铃挂在司阳的指间,随着他的手指的颤动,发出轻微清脆悦耳的声响。 “叮铃——” 伪装出的乖顺褪去,司阳放下风铃,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承恩,须臾后启唇吐出两个字:“喜欢。” 陆承恩看出了司阳不喜欢这个礼物,也瞬间领悟了司阳为什么不喜欢——一只被绳子拴住的小鸟,仿佛在讽刺司阳也只不过是封衍养着的一只金丝雀。 但在机场看到这个风铃时的陆承恩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觉得这栋别墅太安静了,而司阳需要一点声音。 从司阳手中抠出那只快要被捏坏的小鸟风铃,陆承恩带着司阳一起,将风铃挂在了客厅的窗户边。 望着渐渐静止不动的风铃,陆承恩毫无征兆地用力掰过司阳的脸,又放轻动作,温柔地抚摸。他靠近司阳,低声道:“司阳,开心一点,不要这么死气沉沉的。” 司阳仰头望着他,一双清透的眼眸黑白分明,终是忍不住,出声嘲讽道:“不然你也断一条腿,开心一个给我看看?” 陆承恩脸色未变,只是笑着提醒:“你是因为什么才断的腿?” 司阳的面色一瞬苍白。 陆承恩贴近司阳的耳畔,声音低到几近叹息:“司阳,你该学会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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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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