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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二层的入口,在哪?” 魔术师咽了口唾沫,他看着这个浑身冒烟的怪物,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后悔。 惹谁不好,为什么要惹这个疯子? “在……在核心舞台下面……” 魔术师颤抖着指了指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升降舞台。 “谢了。” 谢妄行狞笑一声,举起刀就要给这个副会长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大厅的地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原本紧闭的核心舞台,突然从中间裂开。 一股浓烈的、带着腐烂气息的黑烟喷涌而出。 紧接着,无数个畸形的黑影从裂缝里爬了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入了光鲜亮丽的大厅。 “那是什么?!”魔术师惊恐地大叫。 谢妄行也愣住了,他停下动作,看向那个裂缝。在那些扭曲怪物的簇拥下。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扛着巨大镰刀的身影,慢慢从黑暗中浮现。 那个身影看起来很单薄,仿佛风一吹就倒。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黑暗本身。 谢妄行原本充满暴戾的眼神,在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突然凝固了。紧接着,化作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狂喜与心疼的光芒。 那个人偶抬起头。苍白的脸,精致的五官,还有眼角那颗熟悉的泪痣。 那是燕辞,但他变了。不再是那个只会缩在他怀里喊疼的娇气包。此刻的他,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复仇的堕天使。 美丽又危险。 两人隔着混乱的战场,隔着满地的尸骸,遥遥相望。 燕辞看到了楼上那个破破烂烂的铁皮骑士,看到了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燕辞原本冷漠的眼神,突然波动了一下。他皱起眉,有些不悦地挥了挥镰刀,指着魔术师。 “谢妄行。” 燕辞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带着一丝熟悉的、理直气壮的娇气。 “那个变戏法的,弄脏了你的构图。” “杀了他。” 谢妄行笑了,那是他进入这个副本以来,露出的第一个真心的笑。那是恶犬找到了主人,野兽找到了同类的笑。 “遵命。” 谢妄行重新握紧了刀,转头看向一脸绝望的魔术师。 “听到了吗?” “我家那位说……” “你该死了。”
第17章 丝线地狱上 话音未落,甚至连空气中那股硝烟味都还没来得及散去。 魔术师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恐与不可置信之间,他张开嘴,似乎想求饶,或者想吟唱某种保命的咒语。 但他没机会了。 因为燕辞动了。 那个原本安静地站在阴影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骨瓷少年,在谢妄行说完那个“死”字的瞬间,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 没有助跑,没有预兆。 那是流体金属关节瞬间爆发出的、超越物理极限的加速度。 呼——! 凄厉的风声在这一刻才迟迟传进众人的耳朵。 一道巨大的、漆黑的半月形弧光,像是一笔浓墨重彩的狂草,横贯了整个二楼回廊。 那是死神镰刀挥过的轨迹。 “咔嚓。” 一声脆响,既像是剪刀裁开了一张废纸,又像是朽木在烈火中爆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魔术师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那根原本打算举起来防御的魔杖。他试图低头去看看自己的胸口,但他发现……视线正在不受控制地坠落。 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依然跪在谢妄行面前,脖颈断口处没有喷出鲜血,而是炸开了一蓬干燥陈旧的红色锯末——那是人偶死亡特有的景象。 砰。 画着夸张油彩的木头脑袋重重砸在地上,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谢妄行满是机油的战靴边。那双画上去的眼睛依然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一刀,尸首分离。 燕辞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魔术师尸体的后方。他背对着众人,单手反握着那把巨大的镰刀,刀尖抵在地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那件破旧的黑色燕尾服被动作带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构图……” 燕辞微微侧过头,那双燃烧着幽蓝鬼火的眸子扫了一眼地上的断头,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评价一幅失败的草稿。 “这就干净多了。” 全场陷入了安静。 原本还叫嚣着要冲上来的那几个圣域公会精英,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们手里的火球熄灭了,召唤兽消散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惊恐气音。 那是他们的副会长啊! 榜单前五十的高手,全服有名的法师,就这么……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被秒了?甚至连技能都没放出来? “怎么?” 谢妄行抬起脚,在那颗木头脑袋上狠狠碾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抬起那只还冒着电火花的机械左手,指了指地上那一堆“锯末”,又指了指面前那群吓傻了的精英。 “还没看够?” 谢妄行嗤笑一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暴戾和疯狂,让这具破破烂烂的钢铁身躯显得比任何BOSS都要可怕。 “想下去陪他?” “不、不不不……” 不知道是谁先崩溃的。 “怪物!都是怪物!” “跑啊——!” 随着一声尖叫,剩下的几个圣域玩家彻底丧失了斗志。他们连滚带爬地丢掉武器,像是见了鬼一样朝着出口疯狂逃窜。有人甚至慌不择路地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摔断了腿也不敢停,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不过眨眼间,原本拥挤吵闹的二楼回廊,空了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种被电流烧焦的臭氧味和木头腐烂的酸气。 危机解除。 紧绷的战斗状态一旦松懈,身体的反馈便如潮水般涌来。 滋滋…… 谢妄行身上的铠甲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电流声。左肩那块被炸毁的护甲彻底脱落,露出下面还在冒烟的传动轴。 但他根本没管这些。他转过身,那双闪烁着红色警报灯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燕辞还维持着那个握刀的姿势。如果是别人看来,那是一个孤傲、冷酷、不可一世的背影。但在谢妄行眼里,他看到的却是,燕辞握着刀柄的手指正在剧烈地颤抖。那双原本为了追求速度而改造的流体金属膝盖,此刻正发出极其细微的、由于高强度摩擦而产生的过热震动。 这小疯子,刚才那一刀透支了。 “喂。” 谢妄行喊了一声,声音经过金属喉咙的过滤,带着一种低沉的沙哑。 燕辞的背影僵了一下,他慢慢地转过身。此时的他,再也没了刚才那种屠杀全场的煞气。 那张苍白精致的骨瓷脸庞上,从左眼角到下颚,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却触目惊心的瓷纹。那是刚才极速挥刀时,被空气阻力硬生生震裂的。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快要破碎的艺术品。 “吱嘎——” 燕辞试着往前走了一步。金属轴承与骨瓷边缘没有任何缓冲的摩擦声,尖锐得刺耳。谢妄行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脚踢开了挡路的魔术师尸体。 “你的腿……” 谢妄行盯着他的膝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心疼,“怎么弄的?”燕辞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因疼痛而泛起的水雾。他松开了手,那把沉重的镰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原来的太慢了。”他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那种球形关节,跑不快。追不上你。” 他抬起头,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谢妄行,嘴角努力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像是邀功,又像是撒娇。 “谢妄行,你看,现在的构图是不是合理多了?” “我也变成了怪物。和你一样。” “能追上你了。” 谢妄行没说话。他只是猛地跨前一步,那只沉重的、冰冷的钢铁手掌一把扣住了燕辞的后颈,强迫他低下头,然后狠狠地把那个冰凉的额头撞在了自己的胸甲上。 金属与骨瓷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股子泄愤般的粗暴。 “合理个屁。” 谢妄行咬着牙,声音从那具钢铁躯壳的深处传出来,震得燕辞的耳膜嗡嗡作响。 “谁准你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的?啊?” “疼不疼?老子问你疼不疼!” 燕辞被撞得头晕眼花,鼻尖充斥着谢妄行身上那股独有的、混合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这具身体没有温度,硬邦邦的,膈得人骨头疼。 但奇怪的是,就在贴上这个硬邦邦的胸膛的瞬间,一直折磨着燕辞神经的那种尖锐的、仿佛灵魂被剥离的幻痛,竟然奇异地平息了下去。 这是他的锚点。是他在这个荒诞混乱的构图中,唯一的视觉重心。 “……疼。” 燕辞闭上眼,原本强撑着的那股子疯劲儿在这一刻散了个干干净净。他丢开了手里的镰刀,双手环抱住谢妄行那满是划痕的金属腰身,把脸埋进了那冰冷的甲片缝隙里。 “疼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像是一只在外头打架打赢了、回家却要对着主人把自己伤口舔给人看的猫。 “膝盖疼,手肘疼,脸也疼……那个修补匠的技术太烂了。” 谢妄行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想要杀人的暴戾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最后却化作了落在燕辞背上的一只手。 他想揉揉这个娇气包的头发,却又怕自己那只不受控制的机械爪子抓碎了对方脆弱的脑袋。最后只能僵硬地悬在半空,虚虚地护着。 “知道疼还乱改。”谢妄行骂了一句,语气却软得一塌糊涂,“忍着。等出了副本,老子去把那个修补匠的店砸了。” 就在这难得的温存时刻。 铮—— 一声悠长、诡异的小提琴长音,突然从皇家陈列室的穹顶上方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在演奏乐曲,倒像是在用琴弓锯在人的神经线上,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 “啪。” 大厅里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紧接着,一束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聚光灯,从正上方打了下来,精准地笼罩住了舞台中央的两人。 “呵呵呵呵……” 一个苍老、沙哑,却又带着一种神圣庄严感的笑声,在四面八方回荡。 “真是感人至深的重逢啊。 ” “骑士找到了公主,野兽找到了玫瑰。多么经典的剧目,多么庸俗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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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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