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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安心。 “……随便你。” 燕辞别过头,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客房在隔壁。” “不去客房。” 谢妄行站直身子,转身往外走,“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冰箱里有东西吗?” “……只有营养液。” “……” 谢妄行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冷笑,“等着,老子叫外卖。” …… 燕辞很快就在药物和疲惫的作用下睡着了。 谢妄行在确认他呼吸平稳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他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转了一圈,这里太冷清了。 这里没有任何“活人”的痕迹。没有照片,没有摆件,连水杯都只有一个。 就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撤离的临时据点。 谢妄行走到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黑色木门。和其他房间的极简风格不同,这扇门上装的是老式的机械锁,甚至还挂着一个手写的木牌【禁地】。 池鱼在车上的时候曾随口提过一句:“谢哥,燕哥是全服最有名的画师,但他从来不让人看他的画。听说……看过的人都会做噩梦。” 做噩梦? 谢妄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玩味。 他在副本里连噩梦的源头都砍过,还怕看几张画? 而且,作为一个刚刚上任的“同居室友”,他有必要了解一下自家小疯子的精神世界。 谢妄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回形针,简单两下。 “咔哒。” 不到三秒,门锁开了。 谢妄行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松节油味道,混合着某种陈旧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画室里没有窗户,一片漆黑。 他按亮了门口的开关。 滋啦—— 头顶那盏惨白的日光灯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 当看清屋内的景象时,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谢妄行,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里很大,足有七八十平米。但却显得异常拥挤。 因为这里堆满了画。 不是挂在墙上的那种,而是像废纸一样,密密麻麻地堆在地上、角落里、画架旁。 有的画纸已经泛黄,有的还是崭新的。有的被揉成一团,有的被撕碎了一半,上面还沾着疑似红色的颜料,或者血迹。 整个房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垃圾场。 谢妄行随手捡起脚边的一张素描纸。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长在额头上的、流着血泪的眼睛。 谢妄行的手微微一顿。 这只眼睛……和《堕落画廊》里的那个S级颜料怪物,一模一样。 他又捡起另一张。 这是一张色彩凌乱的水粉画。画的是一个扭曲的、被无数丝线缠绕的舞台。舞台中央,有一个没有脸的小人正在跳舞,脚下踩着满地的珍珠。 这是……刚刚结束的《玩偶之家》。 谢妄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到画室中央,那里立着一个巨大的画架,上面盖着一块黑布。 他一把掀开黑布。 画布上,是一个尚未完成的油画场景。 那是一张长长的餐桌。十二个模糊的人影围坐在桌边,正在分食盘子里血淋淋的肉块。 餐桌的尽头,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杯鲜红的酒。 这是……他们还没有经历过的、下一个副本? 不,不对。 谢妄行看到了这张画的落款日期。 【2023年 · 冬】。 那是三年前。 三年前,燕辞甚至还没有进入无限流游戏。 一股寒意顺着谢妄行的脊背窜了上来。 他疯狂地翻看地上的其他画作。 越看,心越沉。 这里不仅有他们经历过的副本,还有无数个他从未见过的恐怖场景。 充满尖叫的精神病院、沉入深海的孤岛、全是镜子的迷宫…… 每一张画,都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和绝望。那种笔触,癫狂、混乱,就像是画画的人正在经历极度的痛苦,试图通过绘画来宣泄脑海里的怪物。 最重要的是。 在这些画的角落里,都用红笔写着同样的两个字 【废稿】。 “废稿……” 谢妄行拿着那张《最后的晚餐》,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说,无限流世界里的那些S级副本,在燕辞的笔下,仅仅是被废弃的“草稿”。 那么燕辞……到底是谁? 是预言家? 还是……这些噩梦的造物主? “好看吗?”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在谢妄行身后响起。 谢妄行猛地转身,手中的画纸差点被捏碎。 只见燕辞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就站在门口,身上裹着那条厚重的毯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因为逆光,谢妄行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一种极其冷静、又极其疯狂的光芒。 “你醒了。” 谢妄行很快镇定下来,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画放回原处。那种被抓包的尴尬在他脸上完全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锐利。 “这就是你的秘密?” 谢妄行指了指满屋子的画。 “那个游戏世界……是你画出来的?” 燕辞没有回答。 他慢慢走进来,像个游魂一样绕过地上的画堆,走到谢妄行面前。 “不是我画出来的。” 燕辞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架上那幅《最后的晚餐》。他的指尖冰凉,声音也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画里那些正在吃人的怪物。 “是它们……一直在我脑子里。” 燕辞转过头,看着谢妄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脑子里就住着这些东西。它们每天都在尖叫,都在撕咬。我只有把它们画出来,它们才会安静一会儿。” “但是……” 燕辞指着那张画上的“废稿”二字。 “那个声音说,这些都不够完美。都是垃圾。” “所以,它们被扔掉了。” “扔到了那个所谓的游戏世界里,变成了你们眼中的地狱。” 燕辞抬起头,向着谢妄行迈近了一步。 那张漂亮的脸上,带着一丝试探,和一丝隐藏极深的、等待被审判的绝望。 “谢妄行。” “如果我说……我是个怪物制造机。” “你经历的所有生死,都是我脑子里的废料。” “你还会……留下来吗?” 气氛一时陷入了安静。 只有满屋子的“怪物”,在纸张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两个人。 谢妄行看着眼前这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却又背负着如此恐怖秘密的青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燕辞在副本里会对那些怪物说“构图太丑”。 为什么他能用“神之笔”修改规则。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这里的每一个副本,都曾是他随手丢弃的梦魇。 谢妄行没有后退,也没有露出恐惧。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燕辞那只冰凉的手,用力地握在掌心。 “就这?” 谢妄行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那股子一如既往的狂妄和不在乎。 “我还以为你藏了个死人呢。” “怪物制造机?” 谢妄行嗤笑一声,猛地把人拉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燕辞身上的寒气。 “那正好。” 他低下头,在燕辞耳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兴奋。 “老子是怪物粉碎机。” “你负责造,我负责杀。” “绝配。” 燕辞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反应。恐惧、厌恶、或者把他当成异类,唯独没想过这个。 “你……” 燕辞张了张嘴,眼眶突然有点发酸,原本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傻逼。” 他骂了一句,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我是傻逼。” 谢妄行从善如流地应着,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这里味儿太冲了,全是颜料味,对身体不好。” “以后少进来。” “还有,既然醒了,那就再喝点热水。” “……不喝。” 燕辞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听着那个强有力的心跳声。 画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那些狰狞的废稿重新关进了黑暗里。 无论那些噩梦有多可怕。 至少现在,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现实世界里。 有人接住了他,并且……并不打算放手。
第27章 拍卖会风波 厚重的丝绒窗帘将所有的光线拒之门外,空气加湿器喷吐着无声的白雾,将室内的湿度维持在人体最舒适的55%。 “唔……” 大床中央,一团隆起的被子里传出了一声微弱的抗议。 一只苍白的手从被窝里探出来,试图去推开那个压在腰上的沉重物体,但刚一用力,就被拉进了怀里。 “别动。 ”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和浓浓的占有欲。 谢妄行连眼睛都没睁,手臂本能地收紧,将怀里那个试图逃跑的“暖手宝”重新捞了回来,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胸口。 “再睡会儿。 ” 他的体温很高,对于燕辞来说,这个温度既是救赎,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禁锢。 “热……” 燕辞在他怀里不安分地蹭了蹭,声音沙哑不成样子,“谢妄行,我要喝水。” 谢妄行眼眸瞬间恢复了清明,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脸颊被闷得通红的燕辞,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娇气。” 嘴上嫌弃着,动作却利落得很。他翻身下床,赤着上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甚至还细心地试了试温度。 “起来吧。” 谢妄行回到床边,单手将燕辞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张嘴。” 燕辞像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靠着他,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那种火烧般的干渴。 “还要。” “没了,喝多了早饭吃不下。” 谢妄行无情地拿走杯子,顺手从床头摸了一颗糖剥开,塞进燕辞嘴里。 “你先含着,我去弄早饭。” 这几天,这位榜一“暴君”,已经无师自通地点亮了“全能保姆”的技能树。 从调水温、挑衣服,到把食物切成刚好一口吞下的大小。 当然,如果他在喂饭的时候眼神不那么像在喂某种濒危小动物的话,体验感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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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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