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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咔嚓、咔嚓……破碎声响彻整个空间。 四周所有的墙壁,同时出现了裂纹。 那些从墙壁里走出来的倒影怪物,身体开始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崩解。 “不……这不可能……” 倒影谢妄行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在这个世界里……我才是完美的……” “完美个屁。” 谢妄行落地,单膝跪地撑住身体,吐出一口血沫。 他冷冷地看着那个正在消散的倒影。 “连疼都不知道的怪物,也配叫完美?” 整个镜中世界彻底崩塌。 重力恢复正常。 三人从半空中坠落,摔在了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咳咳……” 燕辞摔在地上,痛得蜷缩成一团。 刚才那种强行睁眼的透支,让他现在的视力几乎归零,眼前一片漆黑。 “燕辞!” 谢妄行顾不上自己背后的伤,爬过来把人抱起,“怎么样?看得见吗?” 燕辞茫然地眨了眨眼。 看不见。 但他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血腥味,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谢妄行……” 燕辞伸出手,在空中乱抓,直到摸到了谢妄行湿漉漉的脸庞。 那是汗水,也是血。 “你流了好多血……” 燕辞的声音在发抖。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痛觉超敏的人,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怕疼的废物。 可是这一刻,摸着谢妄行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燕辞觉得…… 好疼,心口好疼,比任何一次发病都要疼。 “死不了。” 谢妄行抓住他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按在唇边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这点伤,老子以前当饭吃。” 他抬头,看向前方。 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扇白色的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馆长办公室】。 “看来,我们找到正主了。” 谢妄行扶着燕辞站起来,眼神冷厉。这一路的追杀、折磨、戏弄。那笔账,该算算了。 “还能走吗?”谢妄行问。 燕辞点了点头。 虽然看不见,虽然疼得要死。 “走。” 燕辞握紧了手里一直没丢的画笔,虽然手在抖,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去把那个……乱涂乱画的家伙,擦掉。” 谢妄行笑了,他反手握住燕辞的手,十指紧扣。 “好。” 两人并肩走向那扇白色的门,而在他们身后,池鱼抱着那个死沉死沉的画箱,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大概就是……亡命徒的浪漫吧? 池鱼吸了吸鼻涕,赶紧跟了上去。 “等等我啊!别丢下我!”
第11章 唯一的瑕疵 推开那扇白色的门,预想中的恶战并没有发生,这里安静得过分。 没有血腥,没有尸体,也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怪物,这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毯,白色的家具。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类似于医院消毒水和高级香薰混合的、冷冽而洁净的味道。 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白色的高背椅,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坐着看画。那幅画很大,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画的内容很简单,一片虚无的白。什么都没有,却又仿佛包含了一切。 “你们来了。” 男人没有回头,声音温润而优雅,像是一个久候多时的老朋友。他的语调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让人听了会不由自主地放松警惕,想要沉睡。 “我的杰作……还有他的‘守护犬’。” 谢妄行眯了眯眼,手中的唐刀还在滴血,将纯白的地毯染出一朵朵红梅。 “少装神弄鬼。”谢妄行冷笑一声,“转过来,让老子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椅子缓缓转动,坐在上面的男人终于露出了真容。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池鱼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那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五官的比例完全符合黄金分割,皮肤细腻得像是由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他穿着一身洁白的西装,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丝错处。但他没有“人味”。 他的眼神空洞而平静,像是两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更诡异的是…… 他长得和燕辞有七分像。 如果说燕辞是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破碎而凄艳的玫瑰。那么这个人,就是一朵用大理石雕刻出来的、永不凋零的假花。 “我是这里的馆长。” 男人站起身,目光越过谢妄行,径直落在他身后的燕辞身上。那眼神,充满了慈爱、怜悯,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占有欲。 “孩子,你受苦了。”馆长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燕辞,“过来吧。回到我身边。” 燕辞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视力还没恢复,眼前依然是一片模糊的黑影。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回荡,在他的骨髓里共鸣。 “回来吧……” “你不疼吗?” “只要回到这里,所有的疼痛都会消失……” 那种诱惑太大了,对于一个每分每秒都在忍受凌迟般剧痛的人来说,“不疼”这两个字,比任何财富和权力都要诱人。燕辞的眼神开始涣散,他像是一个被催眠的梦游者,无意识地松开了谢妄行的手,踉跄着向前走去。 “燕辞!” 谢妄行脸色一变,伸手去抓他。 嗡—— 一道透明的屏障凭空出现,将谢妄行狠狠弹开。 “无关人员,请保持安静。”馆长微笑着抬手一挥。无数道白色的光栅从天而降,形成了一个牢笼,将谢妄行和池鱼困在其中。那光栅看似无形,却坚硬得连“妄念”都砍不断。 “你他妈放开他!” 谢妄行暴怒,疯狂地劈砍着光栅,虎口震裂,鲜血直流,但牢笼纹丝不动。 馆长根本没有理会这只狂吠的“恶犬”。他走到燕辞面前,双手捧起燕辞苍白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颗淡红色的泪痣。 “真是可怜。” 馆长叹息着,语气里满是遗憾,“明明是我创造的最完美的容器,却因为混入了‘杂质’,而不得不承受这种低级的痛苦。” “杂质?” 燕辞呆呆地重复着,声音空洞。“是啊。痛觉、恐惧、依恋……甚至是爱。” 馆长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这些都是人类这种低等生物才有的瑕疵。完美的艺术品,是不需要感觉的。” “你看这幅画。” 馆长指着墙上那片虚无的白,“这就是永恒。没有开始,没有结束,没有痛苦。” “把你的手给我。” 馆长诱导着,“只要你点头,我就替你剥离掉那些多余的神经。你将不再感到寒冷,不再感到疼痛。你会成为这画廊里最完美的收藏品,和我融为一体。” 燕辞的睫毛颤了颤。不再……感到疼痛?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从有记忆开始,世界对就是一把刑具。风是刀,光是刺,声音是锤。如果能解脱……如果能不再受罪…… 燕辞缓缓抬起手,伸向馆长。 “燕辞!!!” 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怒吼。 谢妄行浑身是血,双手死死抓着那滚烫的光栅,掌心被灼烧得滋滋作响,但他一步都没退。 “别听他的!” 谢妄行眼睛赤红,死死盯着燕辞的背影,“他在骗你!那是死人过的日子!!” 燕辞的动作顿了顿。那个声音……那个总是凶巴巴的、带着烟草味的、强有力的声音。 “什么完美,什么永恒……全他妈是放屁!” 谢妄行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不知道疼,不知道冷,那还叫活着吗?那就是块石头!” “燕辞,你看着我!你回头看看我!” 馆长皱了皱眉。 “太吵了。”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谢妄行,“粗鲁的野兽,不懂艺术的真谛。” 他转过头,继续对燕辞温柔地说:“别理他。他只是你漫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等你不疼了,你就会忘了他。” 忘了他? 燕辞混沌的大脑里,突然闪过几个画面。 那个在尸山血海里背着他狂奔的背影。 那个为了不让他看恐怖画面而捂住他眼睛的大手。 那个嘴上骂着“娇气包”却笨拙地给他擦眼泪的男人。 还有……那个滚烫的、带着心跳声的怀抱。 如果不疼的代价,是忘了这些…… 是变成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冷冰冰的、没有温度的大理石…… 燕辞伸在半空中的手,停住了。 “怎么了?”馆长温柔地问。 燕辞垂着眸,视线模糊中,他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血迹。是谢妄行的血,还是热的。 “……我不喜欢白色。”燕辞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馆长一愣:“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白色。”燕辞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里,此刻重新聚起了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 他看着面前这个完美无瑕的“神明”,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嘲讽的笑。 “你的构图,太空了。” “没有阴影,没有瑕疵,没有色彩……” “这种东西,不叫艺术。” “叫遗像。” 馆长的表情僵住了。那张完美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了底下的狰狞。 “你说什么?你竟敢说我的杰作是遗像?!” “难道不是吗?” 燕辞忍着脑海中剧烈的疼痛,一步步后退,退回到离谢妄行更近的地方。 “你所谓的完美,就是把所有活着的东西都杀死,封进石膏里,画进框子里。” “你不是神。” 燕辞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把刀子插进馆长的心里。 “你只是个……害怕孤独、害怕失控的可怜虫。” “住口!!!” 馆长彻底被激怒了。原本温润的伪装瞬间撕裂,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无数黑色的线条从他那洁白的西装下钻出来,像触手一样狂乱舞动。 周围纯白的空间开始崩塌,露出了背后腐烂发黑的真实墙壁。 “既然你不肯乖乖回来……” 馆长的声音变成了重叠的混响,充满了恶毒,“那我就打断你的骨头,把你硬塞进去!” 轰! 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燕辞狠狠砸下。燕辞现在的状态极差,根本躲不开。 但他没有躲,他只是转过身,看向被困在光栅里的谢妄行。 “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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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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