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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话有一点不吉利,沈之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但是不得不承认,顾景深说的的确有道理。 顾景深含笑接了这一下,“他们会在来的路上或者在岳父的座位附近,更加极端一点,我甚至觉得,可以在发言的中间。” 至少我会这么选择。 沈之年调出议会大楼区域的详细地图,标注出每一个节点。车库B2层的通风管道入口……在东南角,靠近配电室。西侧围墙缺口……地图上显示那里确实有一段围墙正在维修,有施工围挡。滨江步道第三个长椅……从缺口出去,向右走约八十米。 所有这些信息,他都记得,都分析过。 “现在的时间还很充裕,所以只要我们做好传统炸弹的排查······” 顾景深摇了摇头,“那恐怕不行,现在对他们来说,时间也足够充裕,如果他们察觉到我们的行动转变行动方案,我们真的就无能为力了。” 他们需要一个时机。一个既能阻止爆炸,又不至于逼对方提前动手的时机。 清晨的街道已经苏醒。通勤的人群,早餐摊升腾的热气,洒水车播放着单调的音乐。议会大楼所在的政务区渐渐热闹起来。沈之年换乘了两次地铁,在距离议会大楼还有一站的地方下车,步行前往。 为了不打草惊蛇,今天带来的人很少。 他们已经尽量做出了完全的准备,沈之年提前看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地图, 和顾景深手下的专业团队一起商量出来了可能安放炸弹的时间和地点。 沈之年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沈奉月还在检查场会上面的布置,这对于他来说也是完全不同的一天。 如果今日的提议能够通过,Omega们的人生一定可以得到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们不需要再把人生圈禁在家庭中间,可以做科学家,可以做老师,可以做律师,可以做政客,可以做他们之前不敢想象的一切! 耳朵里的通讯器陆陆续续传来声音,“一号点位没问题!” “二号点位没问题!” “三号点位没问题!” ······ 竟然所有的位置都没有问题,沈之年的脸上露出了迷茫。 是他的推断全然出错了么? 那些人发现了他的窥探? 他们更换了计划? 那父亲怎么办,会不会遇到危险?? 沈之年茫然的看向台上。 台上,沈奉月似乎终于满意了所有布置,退开两步,目光慈和地环顾了一下会场,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然后他转身,走向台侧,那里站着一位穿着熨帖工装、眉头微锁的音响师,正俯身检查讲台下方复杂的线路接口。沈奉月低声和他说了句什么,音响师点了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 沈之年的目光落在音响师身上。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动作利落,眉头那点“川”字纹显得格外专注。他伸手去调整固定在演讲台上的麦克风支架,将麦克风的角度向内侧稍稍扳动了一点。很细微的动作,似乎是为了让沈奉月待会儿发言时声音收录效果更好。 接着,他直起身,似乎想查看连接线,左手顺势扶了一下演讲台厚重敦实的木质侧面。袖口随着动作向上缩了一截。 沈之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劲,这个音响师好像是一个Alpha。 这样寻常的工作很少有Alpha会选择。 哪怕是在市政厅做音响师。 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手指却无意识地收拢,掐住了笔记本光滑的纸页。不能看。不能引起任何警觉。 音响师很快放下了手,袖口垂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高大的身形缩成一团,好像是在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一样。 他又检查了一下讲台侧面的几个接口,然后拿起工具箱,从台侧的小楼梯走了下去,汇入台下工作人员稀疏的人流中,很快就看不见了。 沈奉月还站在台侧,和另一位工作人员轻声交谈,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 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主持人上台,致简短欢迎词,介绍与会的重要来宾。掌声规律地响起,又落下。一切平稳得令人心头发慌。 沈之年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假装记录。纸页空白,他的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音响师下去了,暂时离开了那个位置。但炸弹如果真的在“眼皮底下”,最可能在哪里?讲台?麦克风?那盆被精心调整过的兰草? 不。如果是那样,太容易被发现。安装也过于困难。沈奉月调整兰草的动作自然流畅,不像有鬼。 一个音响师,能接触到核心设备,有机会在设备上做手脚而不引人怀疑。 沈之年的思路飞速转动。炸弹需要触发。定时?遥控?声控?在这个场合,声控几乎不可能,背景噪音太大。遥控信号可能被屏蔽或干扰。最可靠的是定时,或者……手动触发。 手动触发,需要有人在附近。音响师已经离开台前区域。 除非……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二楼那面巨大的、单向透光的控制室玻璃。音响师会不会去了那里?从那里,可以掌控全场声音,也有最佳的视角。如果炸弹藏在某个音频设备里,他完全可以从控制室进行最后的确认甚至遥控。 或者,他需要再次接近讲台,才能完成触发。 时间不多了。介绍环节即将结束,接下来就是沈奉月的重要发言。 沈之年合上笔记本,动作轻缓地站起身,尽量不引起旁人注意。他沿着座椅间的空隙,向侧后方走去,那里有一扇通向内部工作区的门,门口站着一名安保。 “您好,”他压低声音,对安保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我是Omega协会的沈之年,有点急事需要联系一下我们主任,关于待会儿通稿的几个提法,需要立刻确认。” 安保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他。沈之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和一丝因打扰而产生的歉意。 证件是真的,理由也合理。安保点了点头,侧身让开,指了指里面:“办公区在那边,请不要进入核心控制区域。” “明白,谢谢。”沈之年接过证件放好,快步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铺着浅色地毯,光线比会场内柔和。两侧有几个房间,门牌上标注着“设备间”、“物料室”、“工作人员休息室”等。走廊尽头,是一段向上的楼梯,通往二楼控制室。 他没有直接上楼梯。而是在靠近楼梯口的一个拐角停了下来,这里刚好有一盆高大的绿植作为遮挡。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楼上有隐约的、被厚重墙壁和门板过滤过的说话声,听不真切。还有设备运行时轻微的嗡鸣。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是下来,而是上去。脚步略显急促。 沈之年微微探出一点视线。是那个音响师。他手里没再拿那个工具箱,而是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的东西,一边上楼梯,一边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 他的心猛地一沉。工具箱没带下来,留在台上了?还是已经处理了? 他不能再等。 等音响师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沈之年迅速转身,没有退回会场,而是沿着走廊向另一侧快速走去。他记得刚才路过时,看到了一扇标着“弱电井”的门。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空间狭窄,布满各种线缆、管道和开关箱,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和金属味道。最重要的是,这里通常与主控线路有交集。 沈之年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迅速扫视。他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控制箱上,箱门虚掩着,挂着一把小小的、看起来并不牢固的锁。 他凑近,从发髻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黑色发夹——那是他今天早上特意别上的。捏住发夹一端,在锁孔里小心地探了探,感受着内部弹簧和锁舌的细微阻力。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走廊外隐约传来会场里主持人提高音量的声音,似乎进入了下一环节。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却稳得出奇。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弹开了。 他轻轻拉开箱门。里面是复杂的线路板和接口,红绿黄各色线缆缠绕。他的目光急速搜索。很快,他注意到一组连接讲台区域电源和音频信号的线路上,并联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深灰色不起眼的塑料盒子,盒子引出两根极细的导线,接入主线路。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不是原装设备。 沈之年没有贸然去动那个盒子。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线缆,观察盒子的连接方式。是串联在音频信号回路里?不,更像是并联,只取了一个信号触发点。如果是声控或遥控,需要更复杂的接收装置。这个盒子太小了。 定时?盒子本身没有显示装置。 沈之年对炸弹一窍不通,赶紧呼叫了专业的人员。 专业人员到了检查片刻,“这不是炸弹的主题,是一个信号装置,我们得找到炸弹主体才行。” 炸弹的主体。那个更可能藏在讲台附近,或者……音响师的工具箱里。 台上的流程声音透过墙壁,变得模糊不清,但能听出掌声又响起了几次。时间真的不多了。 - 就在这时,他听到讲台前方,传来了主持人清晰而充满敬意的高昂声音: “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Omega协会的会长,为我们作重要讲话!”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穿透隔板,震动着后台的空气。 沈之年猛地站直身体,透过背景板的缝隙,向前台看去。 深红色的帷幕缓缓向两边拉开。沈奉月穿着一身端庄的套装,面容沉静,目光坚定,在追光灯的照耀下,步履平稳地走向演讲台。他微笑着向台下致意,然后停在了讲台后方。 沈之年的目光死死锁定沈奉月的身前——那个厚重的木质演讲台,那盆兰草,那支麦克风。还有侧台,沈奉月依旧站在那里,笑容可掬,目光追随着沈奉月的身影。 没有任何异常。 沈奉月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正是之前音响师调整过的那个角度。他清了清嗓子,沉稳、清晰、充满力量的声音通过遍布会场的音响设备传了出来: “各位代表,同志们,朋友们:今天,我们齐聚一堂……” 声音洪亮,稳定,没有丝毫杂音或中断。 沈之年紧绷的神经,直到这一刻,才稍稍松懈了一丝。但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台上台下每一个角落,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谐的声响。 “当我们审视当前的教育版图时,一个不容回避的现象依然存在:仍有一部分Omega,在她们求知若渴的年纪,被无形或有形的壁垒,限制在单一性别的“Omega学校”选项中。我们肯定那些在特定历史时期或特殊理念下为Omega教育做出贡献的办学模式,但我们更需清醒地认识到,在当今时代,将教育环境基于性别进行物理性或制度性的普遍隔离,本质上是对“平等”与“全面发展”理念的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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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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