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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已经坐了四个人:李太太(丈夫是做房地产的)、王太太(丈夫是银行高管)、张太太(丈夫是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赵太太(丈夫是外贸公司老板)。 看到苏婉进来,四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苏婉来了啊。”李太太最先开口,语气平淡,没了往日的热情,“坐吧。” 苏婉勉强笑了笑,在空位上坐下。她能感觉到,其他四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侍者上来,倒茶,摆上茶点。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尴尬得令人窒息。 “那个……”苏婉试图打破沉默,“李太太,你上次说的那个法国设计师,最近有新品发布吗?” 李太太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有是有,不过……苏婉啊,你现在还关心这些吗?你们家现在……应该顾不上买新衣服了吧?” 这话说得直白又刻薄。 苏婉的脸色瞬间白了。 王太太接口,语气“关切”:“是啊苏婉,网上那些事……是真的吗?你们真的把大儿子关在精神病院十八年?这也太……太狠心了吧?” “那是……那是误会……”苏婉艰难地说,“叶殇他……他有病……” “有病?”张太太挑眉,“什么病需要关十八年?我有个亲戚也是精神有问题,在疗养院住了三年就好转了。十八年……苏婉,你们不会是故意的吧?” “当然不是!”苏婉急忙否认,“我们是为了他好……” “为了他好?”赵太太冷笑,“为了他好,就把他送进诡异世界替死?苏婉,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苏婉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叶殇是主动要求的?说叶明轩有心脏病?这些谎言,在现实的铁证面前已经不堪一击。 “苏婉啊,”李太太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咱们这个圈子,最讲究名声。你们家现在这个情况……说实话,以后这种聚会,你就别来了。对大家都不好。” 这是赤裸裸的驱逐。 苏婉浑身颤抖:“李太太,你什么意思?我们认识二十年了……” “二十年又怎么样?”李太太打断她,“二十年交情,抵不过你做人的底线。苏婉,实话告诉你,我丈夫已经明确说了,以后不能再跟叶家有来往。今天我来,就是想亲口告诉你这个。” 其他三人也纷纷表态: “我老公也是这个意思。” “我们家孩子还在圣德学院读书,不能受牵连。” “苏婉,你好自为之吧。” 苏婉看着眼前这四个曾经巴结她、奉承她的“朋友”,此刻却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 “好……好……”她站起来,声音颤抖,“我走……我走就是了……” 她转身想离开,但腿一软,差点摔倒。没有人扶她。 她扶着门框站稳,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人已经重新开始聊天,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听说叶殇又通关了,龙国又得了奖励。” “是啊,真是英雄。可惜摊上这么个家庭。” “所以说,做人要讲良心……” 苏婉逃也似的离开了会所。 走在街上,阳光明媚,但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她拿出手机,想找个人说说话,却发现通讯录里几百个号码,竟然没有一个可以拨通的。 她试着打给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太太,电话接通了,但对方一听是她的声音,立刻说:“不好意思啊苏婉,我现在有点忙,回头再聊。”然后匆匆挂断。 再打一个,直接是忙音——她被拉黑了。 她站在街头,茫然四顾。 曾经,她是这座城市的皇后,走到哪里都有人问候,都有人奉承。 现在,她成了过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 她走到一家以前常去的奢侈品店。橱窗里,模特身上穿着最新款的秋装,她上周才预订了一件。 鬼使神差地,她推门走了进去。 店员看到她,愣了一下,眼神复杂。 “叶太太……”店长走过来,语气为难,“您……您怎么来了?” “我来取我预订的衣服。”苏婉说,试图保持往日的优雅。 “那个……”店长犹豫了一下,“叶太太,您预订的那件衣服……已经被其他客人买走了。您预付的定金……我们会退还到您账户。” “买走了?”苏婉皱眉,“那是我的预订!” “是您的预订没错……”店长压低声音,“但是……总部那边来了指示,说……说不能再为您提供服务。叶太太,您别为难我,我就是个打工的……” 苏婉明白了。 她被这家店拉黑了。 不,是被整个奢侈品圈子拉黑了。 她看着店里那些光鲜亮丽的商品,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曾经以为,钱和地位就是一切。有了钱和地位,就能拥有一切:尊重、友情、甚至……亲情。 现在她才明白,当钱和地位消失时,那些依附于此的东西,也会瞬间崩塌。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店门。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她。 她走到一个公交站台,坐在长椅上。 旁边是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太太,红薯的香味飘过来,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她还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时,最喜欢在冬天买烤红薯吃。 后来嫁入叶家,成了贵妇人,就再也不吃这种“不上台面”的东西了。 她摸了摸口袋,还有几十块零钱。 “给我一个红薯。”她对老太太说。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个热腾腾的红薯:“三块。” 苏婉接过红薯,剥开焦黑的皮,咬了一口。香甜软糯,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她吃着吃着,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红薯上。 “姑娘,怎么了?”老太太关切的问,“跟家里吵架了?” 苏婉摇头,说不出话。 她不是跟家里吵架,她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手机响了,是叶正宏打来的。 “你在哪儿?”叶正宏的声音疲惫,“明轩被打,已经送进医院了,你赶紧回来,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 闻言,苏婉扔下了手里的红薯,急忙道:“我现在就回去。”
第165章 番外一:叶家的覆灭(十一) 时间回溯到叶明轩住院后的第二天。 公交车上,苏婉坐在靠窗的位置,腿上放着今早熬煮好的鸡汤,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路过市中心时,她看到了叶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那座曾经象征着叶家辉煌的摩天大楼,此刻在阳光下依然耀眼,但苏婉知道,里面可能已经空了。 路过圣德学院时,她看到了校门口进出的学生。那些孩子穿着精致的校服,脸上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她的明轩,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路过一家不知名的破败病院时,她突然想起了青山精神病医院,心猛地一紧。 那座青灰色的建筑,在郊外的山间若隐若现。她的亲生儿子,在那里被关了十八年。 十八年…… 她突然想起,叶殇被接回叶家的那一周,其实很乖。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 有一次,她路过叶殇的房间,看到那个六岁的孩子,正对着窗外的麻雀说话。 “小鸟,你自由吗?”叶殇问,声音很小。 麻雀叽叽喳喳地飞走了。 叶殇低下头,小声说:“我也不自由。” 当时苏婉听到了,但没在意。她觉得这孩子脑子有问题,说的话都怪怪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个孩子对自由的渴望。 而她,亲手剥夺了他的自由,整整十八年。 公交车到站了。 苏婉下了车,走向医院。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她回不去了,叶家正在逐步走向覆灭。 而她,或许会将亲眼见证这一切的发生。 …… 市立第一医院的留观室,成了叶明轩临时的囚笼。 打上石膏的左腿被吊起,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比肉体疼痛更折磨人的,是精神上的凌迟。 留观室里其他病人和家属的目光,护士毫不掩饰的鄙夷,医生意味深长的“劝诫”,还有门外偶尔传来的、关于叶家的议论声——所有这些,都像一把把钝刀子,在他神经上来回切割。 叶正宏每天早出晚归,试图挽救濒临崩塌的叶氏帝国。但他每次回来,脸色都比前一天更阴沉。 银行催贷的律师函,合作方解约的通知,供应商堵门讨债的录像,员工集体辞职的名单……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像雪崩一样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苏婉则整天守在儿子床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她不敢离开医院,因为无处可去。偶尔出去买饭,也要戴上口罩帽子,像做贼一样低着头匆匆来去。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精致容颜,如今被焦虑和绝望侵蚀,眼角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 叶明轩大多数时间都盯着天花板发呆。 白色的天花板上有几处水渍,形状像扭曲的人脸。他盯着看久了,会觉得那些脸在动,在对他说话。 “杀人犯……” “人渣……” “你抢了叶神的人生……” 他猛地闭上眼睛,但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 第三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是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十七八岁年纪,长相清秀,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她站在帘子外,小声问:“请问……叶明轩是在这里吗?” 苏婉掀开帘子,愣了一下:“你是……” “阿姨好,我是明轩的同学,林小雨。”女生怯生生地说,“我来看看他。” 林小雨。叶明轩想起来了。高一刚入学时,他曾经追过这个女生。她家境普通,但成绩很好,长得也清纯。 他给她送过花,请她吃过饭,甚至动用家里的关系,把她父亲调到了一个清闲的岗位。但林小雨最终还是拒绝了他,理由是“想专心学习”。 当时叶明轩很恼火,觉得丢了面子。但他没有像对待其他拒绝他的女生那样去散布谣言,当时的自己也不知是因为真的在意她,还是因为其他,他也不知道的原因…… 但现在,她来了。 “小雨……”叶明轩挣扎着要坐起来,动作牵动了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别动。”林小雨连忙说,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她看了一眼简陋的环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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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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