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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红衣仙尊一下子跳开了,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哎哟!这焚骨是有主的,你随便乱摸,小心他一把火喷出来,把天街烧得渣都不剩。”
对方将信将疑:“不是吧?什么火啊,万年寒白玉都能烧。”
红衣仙尊捋了把乌黑鬓发,拍拍胸口:“没见识了吧?这是焚骨兽,他的焚骨天火,那是可燃世间万物的。这家伙纵横人界的时候,你这黄毛丫头还没出生呢……”
等小仙子听完了焚骨的故事,再回头想找席风的时候,那毛茸茸焚骨早就不见了。
毕竟席风现在不光纵横不了人界,可能连个火星都喷不出来。
“这些神仙真无聊。”席风冲青羽小声嘀咕。
“哈哈,那是灵疏仙子,按仙界的年龄算,还没成年呢。”
好吧,原来是个小丫头。席风决定原谅她未经同意摸自己毛毛了。
“那另一位呢?”他又问。
“他啊。”青羽突然挤挤眼睛,“他是月老。”
“月老?”席风庞大的身躯顿了一下,“可他看上去……和灵疏仙子差不多大啊。”
在人间的故事里,月老总是个白发白胡子的老爷爷,谁也想不到,竟会是个风流俊俏的少年模样。
“月老是仙界之初就在的一位上仙了,自始至终都是这个模样,心性也像个孩子。”青羽浅笑,语气揶揄起来,“但是你不觉得这个样子,才更符合他的命定职责吗?爱情本就是热情、莽撞、又酸酸甜甜的啊。”
席风毛茸茸的大脸上,勉强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我记得你是修无情道的。”
“咳咳……”青羽敛了神色,故作高深,“是的,没错。”
席风:“……”
青羽还在等着席风问下一句,结果那边又没声了,只好自己接着说下去:“师尊与我同修无情道,其实他天资远超过我,但最后却是我证道飞升。不是因为我得了什么机缘,是因为我突然发现,无情道不是这样的。
“师尊总说人要断情,无欲则刚,可他从来没做到过。无情道对他而言,反倒成了枷锁。”
席风似乎听懂了什么:“所以你干脆抛弃了无情道?”
“非也。”青羽摇摇手指,“天地万物,虽无情,但也有情。道法自然,我只是顺从本心而已。说到底,其实无情道的终极,就是有情道。”
沈遇的无情,是他痴恋红尘,处处留情;而青羽的有情,是他心如明镜,看破众生。
“那沈遇前辈后来去哪儿了呢?”席风继续问。
青羽的声音满是委屈:“我本想带他回仙界的,可师尊说他在画里待太久了,要透透气,就不见了。现在所有的画境连得像迷宫似的,我哪找得到他。”
画境本就受沈遇掌控,其实青羽只要随便在哪个画境里喊一句,沈遇应该都听得见的。席风思索一番,觉得大概是青羽也想给沈遇一点时间,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话间,天帝的玉皇宫就到了。
青羽让席风先在门外等了一下,他去和天帝秉明情况,才又出来接他进去。
天帝才睡醒不久,简单束了发,穿着常服,看着倒没有那么的威严了。
席风站在台阶底下,把毛茸茸的大脑袋低下来,沉声道:“见过天帝陛下。”
“嗯,抬起头来。”天帝道。
席风依言抬了头,赤金色的瞳仁和天帝对视了一番,没想到天帝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可把席风弄得一头雾水了,疑惑地看向青羽,但对方也是不明就里。
“你前世的时候,孤还同你打过一架呢,你打不过孤,气得把不周山都烧了,冰雪消融,叫人间发了好些年的洪水。”天帝说起往事,脸上满是感慨,“哎……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啊,那时候孤还没当上天帝,有的是闲暇去人间游玩呢。”
席风早就恢复了前世记忆,却根本不记得有这么回事,他觉得天帝一定是认错兽了,或许是他的长辈祖先也未可知。——当然,他不能反驳天帝。好在现在脸上都是毛,看不出表情,席风便安然站着了。
没想到下一刻,天帝伸手一指,一道丰沛的灵气自眉心灌入席风体内,立刻充满了他的丹田气海、奇经八脉,令他当即恢复了人形。
席风:“……”
天帝爽朗一笑:“哈哈哈……孤就知道,你的人身绝非凡品。”
席风干巴巴地笑笑,浑身上下都写着尴尬二字。
一旁的青羽有点受不了这古怪气氛,站出来转移话题:“陛下,我们就别再耽搁了吧?织仙台那边我已经知会过,应当准备停当了。”
天帝只得停止回忆,点头道:“好吧,孤带你们过去。”
随后,眼前景象一转,席风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在了一方寒气逼人的莲台上。
“席风,你就在莲台上打坐,千万别动。”青羽叮嘱道。
席风点点头,盘腿坐了下来。
织仙台六位仙尊在莲台外布阵,天帝站在席风面前,亲自施行织魂术。
席风闭上眼睛,神魂回到了心境中。
“师尊。”他走进他们的小院子,环顾一周,在树下的贵妃榻上找到了白藏。
白藏手里拿着一卷话本,掀开的仍是春节前席风读到的那一页。
席风走过去,伸出手:“师尊,我带你去个新的地方,好不好?”
白藏自然是没回应,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书,眼神却是散的。
“先不看了,等晚上我再接着给你读。”席风拿掉他手里的话本,一把把人抱了起来。
白藏在他怀里僵硬冰凉,席风的手不可遏制地发着抖,犹豫几次,才终于低下头,浅浅地吻他在唇上:“这一次,我们终于能见面吧?”
院门打开,白藏第一次离开了席风的心境。
“天帝陛下。”席风开口提醒,随后神魂归位。
白藏的残魂只有小小的一团,浅金色灵华微弱地闪闪烁烁,若是不加以保护,很快就将消散于无形。
天帝及时施法,将灵团接住了。织魂术生,无色的莲瓣从席风身下升起,层层绽开,将他和白藏一起围在莲心上。
莲心,是红色的,用席风的灵血染成。
待到七七四十九天后,整朵莲花变为血莲,便可为白藏重塑仙身了。
席风闭上眼睛,将小小的灵团拢在胸前,静等织魂术完成。
154、藏风殿(二)
很久以后,席风是以焚骨的形态醒来的。
他盘卧在一张非常大的床上,身下铺着锦被,头顶悬着的香毬里,袅袅地逸出清幽竹香。
这副情景让席风好一阵茫然,他晃晃脑袋,使劲儿回想了一番,想起自己应当是在莲台上晕过去的。那时织魂术还未结束,白藏的仙魂只隐约有个轮廓,但他却已灵力耗尽,支撑不住了。
想到这里,席风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撒开爪子往外跑去。
“你去哪儿?”
跑到门外的时候,有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席风赶紧刹住脚步,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
似火的枫叶间,白衣人斜斜坐在树杈上,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拿着书卷,低下头,盈盈一笑。
眸中有光,是完整的白藏。
或许是这九重天上阳光太强,席风这样看着他,眼前越发看不清楚,只觉得满是金光朦胧,中间一抹无暇的白色,在慢慢靠近。
白藏从树上落下,轻轻掠至席风眼前。
“哎呀,怎么哭了?”
毛茸茸的焚骨像座雪山般一下子坐在地上,把大脑袋钻进那人的怀里,蹭得他衣襟散乱,到处都湿乎乎的。
但白藏没躲,反而把他搂紧了些,手指梳进柔软的毛毛里,轻轻揉着。
“让你等急了,是不是?”白藏替席风擦去眼中的泪,却擦不尽赤金色瞳仁里的委屈。
席风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白藏手中动作一滞,垂下眸子,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对不起。”
“你说你会陪着我的,可是你从来没有理过我……总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有时候我都觉得,那个你其实是我的幻觉……我早就疯了,白藏,我疯了……”
席风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白藏没有说话,指尖在他后脑轻点,帮他恢复了人形。
“对不起,席风……”
“你怎么敢这样冒险?就不怕出了差池,再也回不来了吗?”
席风声音很大地质问他,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怕,我当然怕。”白藏抚着他的后背,又凑上去,黏糊糊地吻他,“但我知道,就算我真的死了,你也会替我活着的。这些年你带我去过的每个地方,斜阳关,沧浪江,锦官城……我都看到了。你同我说过的话,虽然我无法回应,但也都听到了……席风,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敢冒险,因为我信你,爱你,才敢身心相托,你能明白吗?”
他呢喃着,抱着席风的手臂越发用力,似是沙漠旅人在渴求生命的水源。
而席风却只是站着,一动不动,整个身体都颤抖不停。他竭力克制着,手掌艰难抬起,贴在了白藏的颈侧。
那里曾有一圈狰狞的疤痕,现在都不见了。
席风用心头灵血为他重塑的仙身,完璧无瑕。那截羊脂般的脖颈,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细碎的芒。
“算了……原谅你了。”席风重重叹了一声,颓然收回手来,“以后不许了。”
“嗯,好,以后不会了。”白藏乖乖答应。
身体的战栗渐渐止住,席风退了一步,给白藏把衣襟整理好,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把人的耳尖都看红了,才恋恋不舍地移开了目光。
“这就是你的藏风殿吗?”席风看向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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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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