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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渊立刻道，说完又倒了回去，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银色的发丝贴在鬓角上。 “你现在发烧了，伤口也要包扎，不去白塔那边不行。”韩钦放柔声音，像劝小孩一样的语气。 渊抓着韩钦的手，放在胸口，睁开朦胧的眼眸，像是生病撒娇的小孩，说：“我不去，不要去白塔，那里，我不喜欢。” 说着，他艰难侧过身，微微扬起上半身，抱住了韩钦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肚子上。 “韩钦，韩钦，你在就行了，我不想去白塔。” 男人声音轻柔低沉，一遍一遍喊着韩钦的名字，仿佛撒娇一般的呢喃。 韩钦心里某一块软陷下去，其实别墅里有急救箱。 之前在学校里，他也接受过急救包扎的训练，所以渊的伤口他也可以处理。 “好，不去白塔，你先松手，我去拿急救箱来。”韩钦的语气不由放软。 渊这才松开手，但他一直靠在沙发上，费力地睁着眼睛，视线一直紧紧跟随在韩钦身上，直到他拿回医药箱。 测了一下温度，居然有40度，难怪那么烫。 韩钦先拆开一个退烧贴给渊贴上，然后又到厨房倒了杯温水，喂渊喝下退烧药。 这些忙完后，他才开始给渊解包扎绷带，重新换药。 这事他虽然在理论上学过，但是实践起来有点困难。 如果是他自己，直接扯开就是干，但换做别人，他担心自己动作太重碰到哪。 “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啊，疼了和我说。”韩钦说，然后凑近去解绷带。 渊半眯着眼，一直盯着韩钦的脸。 看男人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口发痒，其实这些伤和发烧对他来说都是常事。 因为韩钦从白塔回来后，一直对他太冷淡。 他不喜欢，所以他模仿了记忆中别的哨兵生病的样子。 只要这样，就会有人关心，以前的渊从来没有把这放在眼里的。 韩钦拆下所有绷带，看清男人身上的伤口，一道又一道，旧伤还未好全，上面又布上了新的伤口。 那些未痊愈的旧伤更可怖，正是上次从分化型虫洞里留下的。 韩钦怔怔地看着这些伤口，心口仿佛被锋利的刀刃划开般，又沉又闷的疼。 “疼吗？”他下意识问，问完又感觉自己问的多余，这肯定疼啊。 “疼？”渊歪头，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歪头的动作和失忆的时候一模一样，银色发丝顺滑地滑落，表情是懵懂的茫然，像是一个制造精美的人偶，对人类的情绪感到疑惑。 “那是什么？”渊问，难道和生病受伤一样的东西？ 韩钦不由愣住，尤其当他对上渊那双干净澄明的金眸，意识到男人确实不懂。 不能把他和普通人类比较。 柳阙他们说的话在耳边响起，韩钦心脏颤了颤。 停顿几秒，他开口：“就是觉得很不舒服，很难受，不只是心脏，每寸皮肤都感觉难受。” 渊面无表情地盯着韩钦，似乎在思考他说的疼是什么意思。 很难受不舒服，不只心脏，每寸皮肤都难受。 他确实有这样的感受，那是韩钦不理他，给别人疏导的时候。 那样的叫做疼？ “那你现在疼不疼？”韩钦问，心里有些怀疑，该不会渊真的不是普通的人类，没有痛觉吧？ 但下一刻，他的手腕被握住，随后男人闭上眼睛，额头抵在他的手心上，低低说了一个字：“疼。” 如果男人是撒着娇说疼，又或者可怜巴巴的说，韩钦多少觉得他是装的。 但渊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近乎冷漠的平静，却说出疼这个字。 在这一瞬间，韩钦感觉心脏仿佛被什么咬了一口，又疼又酸涩，他伸手轻轻抚摸上渊的眼角，像是抚摸白狮一样。 感受到韩钦的抚摸，渊银色的睫毛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眼，安静地看向韩钦。 原来说疼，韩钦就会关心他。 “啊，我，我给你上药吧。”和那双金眸对视上，韩钦一下子感到不好意思，立刻缩回手，去医药箱拿药水。 接下来上药过程，韩钦都低着头不好意思再看渊的脸。 他刚才怎么回事？现在眼前的渊可是恢复记忆的渊，和之前那个懵懂无知的男人不是一个人了。 “疼。” 正在专心上着药，渊忽然面无表情说出一个字。 韩钦手上的动作顿住，有些诧异地看向男人。 “很疼吗？我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啊。” 说着，他想要缩回手，但被抓住了手腕。 “没关系，可以忍受。”渊低声道。 韩钦耳后根莫名发热，低头避开男人的视线继续上药，整个过程，他都能感受到渊灼热的视线。 终于擦完药，韩钦舒了口气，一边整理药箱一边道：“你先休息，我去做点吃的。” “好。”渊轻声说，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今天看起来很是乖巧。 韩钦有好几个瞬间都怀疑失忆的渊回来了。 因为好几天没回来，冰箱的食物快到保质期了，韩钦只能一口气全做了。 当全部做完，韩钦才发现已经做了五六道菜了，这么多他还担心吃不完，没想到渊很能吃，很快就给吃的差不多了。 有人能够吃自己做的饭菜这么香，作为做饭的人都会觉得很开心。 韩钦自己都不知道，他一直是笑着的。 吃完饭，韩钦给白塔那边的李医生发了讯息，报告了渊的情况。 “没关系，就是伤口引起的炎症，如果渊哨兵真的很抵抗来这边，你们可以在别墅疏导。”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韩向导试试能不能进入渊哨兵的精神图景里，方法我们训练过。” 韩钦盯着屏幕上的消息，陷入短暂的沉思，昨天等渊的时候，李医生和郑博士一起找上他，和他说了目前的情况，还有事态的严重性。 韩钦从来不是什么有英雄主义的人，想要拯救什么世界，他一个F级的向导也做不了什么。 但是这段时间在白塔生活，他认识了很多人，有医生，有哨兵，有研究员，大家都拼尽全力为这个世界而战斗。 所以他也不由地想做些什么，至少在离开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好，我试试。”如果做不到，他也没有办法。 刚发完消息，韩钦转身，就看到站在身后的渊，他吓一跳，不知道男人何时站在那里的。 “你在和谁发消息？”渊问。 韩钦收起通讯器，抿唇道：“没什么。” 说完，低着头便要从渊身边走过，忽然手腕被抓住。 男人低低的声音响起。 “韩钦，疼。” “是伤口又不舒服吗？”韩钦连忙转回身，上下检查给男人包扎的伤口，都好好的，没有渗血。 确定没问题，他抬起头，男人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无波无澜，像是一个精致的陶瓷娃娃，让人怀疑刚才的疼是不是听错了。 “你真的疼吗？”不会是看他的反应好玩，故意骗他玩的吧？ 渊眼眸低垂，安静又乖巧地看着韩钦，开口：“真的疼，心里也不舒服。” 没有起伏的清冷声线，却轻易地在韩钦心口翻起波澜。 “药已经吃了，可能需要等等。”韩钦避开视线，忽然他想起李医生的叮嘱，顿了顿，说，“我给你疏导吧，疏导一下会觉得舒服些。” “好。”渊说着，握紧韩钦的手腕，“可以第二阶段吗？握手没有用，而且很疼。” “握手疏导会疼？”韩钦还是第一次听说。 渊点头，将韩钦的手放到心口，面不改色：“嗯，很疼。” 韩钦心里一紧，原来渊失忆前失忆后一直不愿意握手疏导，原来是因为会疼。 这种情况是正常的吗？ 他是第一次疏导，渊也是他唯一疏导的哨兵，所以不太清楚。 等去白塔的时候，和李医生沟通一下吧。 客厅的沙发上，渊坐在沙发上，等着韩钦疏导，但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想要揽住韩钦的腰。 “别乱碰，”韩钦拍开渊的手，脸颊发热，“这样我不好给你疏导。” 渊摸了摸被拍的地方，面无表情道：“疼。” 韩钦眉头一抽，有点怀疑男人是胡乱说了，他根本一点力气都没用。 他没有理睬渊的话，闭上眼，调动体内的向导素和能量，按照李医生说的步骤一点一点的转换，大约一两秒后，他抓住渊的衣领，俯身吻了上去。 唇瓣刚刚相碰，渊便强势地按住韩钦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韩钦腰部发软，双腿无法支撑身体，只能坐在了渊的腿上。 疏导正式开始了，渊的哨兵素强势地将韩钦完全笼罩其中，像是在宣告主权的狮子，恨不得立刻将韩钦剥皮拆骨吞噬腹中，让他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 韩钦眉头皱起，压倒性的哨兵素让他接收地很费力，身体的温度很快上升，变得滚烫，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闭上眼，努力让自己清醒些，去回忆进入精神图景的步骤。 李医生说，只有哨兵完全的信任向导，才会对他开启自己的精神图景，否则，就算向导再这么强，也无法进入，甚至可能会出现两败俱伤的结果。 如果是失忆的渊，韩钦多少有点把握可以进入，但现在这个冷漠的渊，可能性就小的可怜。 他愿意试一下，但如果没用，他也没办法。 韩钦伸手揽住渊的脖子，主动地吻上去，晶蓝色的向导素和红色的哨兵素在空气中弥漫交织在一起。 他闭着眼睛，只觉得周身很是轻盈，很快四周的感受变了，鼻息间可以嗅到山林清新的气味，他茫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潭蓝色的湖水中，湖的周围是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树林间可以听到飞鸟悦耳的鸣叫。 韩钦眨巴眨巴眼睛，这里难道是渊的精神图景里？ 这么容易就进来了？他还以为会折腾一番。 不过渊呢？韩钦起身想从湖里起来，没想到刚要上岸，就发现自己无法站立，直接滑进了湖里。 他吓得一通扑腾，但是鼻子和嘴巴并没有因为在水里而无法呼吸，他缓缓睁开眼，蓝色的湖底清澈见底，可以看见缠绕繁茂的水草还有光滑的鹅卵石。 在这片蓝色中，他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居然是一条布满银蓝色鱼鳞的鱼尾巴。
第36章 他在安抚他 怎么回事？ 李医生说过，向导会以精神体的形式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 而韩钦并没有精神体，他以为自己会是以本来的样子进来。 但现在，他盯着自己的蓝色大尾巴陷入沉思。 这个形态的自己，他不是第一次见，上次则是在分化虫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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