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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利安雌父在地下处罚室。”一道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沉重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玘玖听到这话,好半天才缓缓将冻得发白的脸蛋侧转过去,循着声源的方向望去,只见阿利斯的眸底萦绕着缕缕悲哀,那悲哀仿佛是夜空中化不开的浓稠乌云。 玘玖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满心的疑惑与焦急被堵在了嗓子眼。 阿利斯微微垂眸,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古书,像是在汲取力量,而后轻声说道:“玘玖雄兄现在过去,或许还能和利利安雌父见上最后一面。” · 利贝尔家族府第的地下处罚室。 刚踏入这方空间,一股腐臭与潮湿混合的刺鼻气味便汹涌袭来,如同一堵无形的墙,瞬间让玘玖的小脸皱成一团,胃里忍不住一阵干呕。 他的视线在昏暗摇曳的光线中艰难聚焦,只见几盏破旧的油灯在墙角散发着微弱光芒,那光线好似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使得整个空间愈发阴森可怖。 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血渍,随着玘玖小小的身躯靠近,这些血渍仿佛化作一张张扭曲的鬼脸,在昏暗中无声地张牙舞爪,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残酷。 “雌父…”玘玖带着哭腔的软糯声音在这死寂的处罚室里响起,尾音如同深秋里飘零的落叶,带着无尽的哀伤与恐惧,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每一丝颤抖都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打着玘玖的内心,也同样狠狠地撞击着雌父利利安的心。 在处罚室的角落里,利利安像是被玘玖的呼唤注入了短暂的生机,艰难地抬起头。 他那原本温润的双眼此刻布满血丝,像是被无数痛苦的丝线缠绕,脸上的憔悴与伤痕交织,每一道都刻满了苦难的印记。 利利安虚弱地回应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几乎难以听清:“玖玖…过来雌父这…” 玘玖看到雌父的瞬间,泪水决堤般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不顾一切地朝着雌父扑过去,可就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他猛地停住了手,眼中满是惊惶与心疼,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弄疼雌父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雌父,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雄父他...他今天也不管玖玖被欺负…”玘玖抽抽噎噎,满心的委屈和困惑一股脑地倾诉出来,小小的身躯因为过度的悲伤而剧烈颤抖着。 利利安费力地抬起手,那手仿佛有千斤重,迟缓地轻轻摸了摸玘玖的脑袋,有气无力地解释道:“利贝尔家族的劣性根,家主是不会承认自己判断有误的,所以,一切都是雌父的错。” 玘玖拼命摇头,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整只虫因为悲痛而剧烈地抽搐着,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玖玖,你要记住,爱意是消耗品…” 利利安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抖着伸出手,将自己的雄崽虚虚地抱进怀里,那怀抱虽虚弱却满是眷恋,轻声道:“心也很窄,只能装下一只虫。 我的玖玖啊,你一定,一定要找到一只非常,非常,非常…爱你的雌虫,才能把自己的心交给他,不要像雌父一样…错付了终生。” 玘玖哭得满脸泪水,哭得双眼通红,仰着脑袋,眼神中满是绝望中残存的一丝期待,紧紧地盯着雌父,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将雌父永远留在身边。 利利安颤抖着双手,轻轻捧起玘玖的脸蛋,指腹许久才能为自己的雄崽拭去一次眼泪,每一下都饱含着无尽的不舍与眷恋:“玖玖,我该怎么办?你还这么小…” 身上背负的绝对继承权,在家族众多雄崽的觊觎下,以后被欺负了该怎么办?没了雄父的偏爱,没了雌父的陪伴,生病了又该怎么办? 要是没有虫爱玖玖…那该如何是好?这么小、这么乖的玖玖,在未来又该如何独自面对这一切啊… 玘玖用力地摇摇脑袋,扑进利利安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带着哭腔哽咽道:“不要…雌父不要离开玖玖…” 利利安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玘玖的后背,动作迟缓而温柔,将脸颊贴上怀里这颗软乎乎的脑袋,眼中泛起泪花,声音虚弱却无比虔诚:“如果虫神怜悯我,恳请您…” 玘玖无助的哭声在这昏暗压抑的空间里不断徘徊,渐渐微弱,直至悄然消失。 “让玖玖得到一生的偏爱,代替我,好好爱着玖玖…” 翌日,莫尔蒂拉星系,帝星A区最外围。 “嘶”宴修在废纸堆砌而成的简易床铺之上翻了个身,刹那间,肩胛骨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好似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 他下意识地紧蹙眉头,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痛苦,想着,大概是昨天使用虫翼的时间太久,用力过猛了。 宴修强忍着疼痛,动作迟缓地缓缓坐起身,随后,从肩胛骨处将那对虫翼徐徐舒展开来。 片刻,蓝紫色的光芒在这昏暗、破败不堪的小屋里骤然亮起,那光芒是如此夺目,却又与周遭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不属于这方空间的奇异存在。 宴修缓缓伸出指尖,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轻轻触碰那软乎乎的翼面。而后眸子轻垂,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往昔的回忆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他袭来。 他依稀记得,在自己刚刚破壳没多久的时候,曾经见过那位在血缘上与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雌父。 可小虫崽从未得到过雄父的精神力滋养,也从未被雌父重视过。 在那位雌父的腹中,他的发育状况极差,远远低于正常水平,甚至连“差”的标准都难以企及,这也导致他还未在那位雌父体内安然度过三个月,就被迫提前被诞下。 小虫崽并非是凭借自身的力量破壳而出,而是被一股强大的外力硬生生敲开了蛋壳。 当小虫崽第一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位雌父。那一刻,那位雌父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神情,就像一道深深的伤疤,刻在了小虫崽的心底。 还没等小虫崽发出破壳后的第一声啼哭,那位雌父的手便如恶魔的利爪一般伸了过来,狠狠扯向小虫崽那稚嫩的光明女神蝶虫翼。 宴修觉得,自己当时一定哭得声嘶力竭,毕竟那疼痛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或许是小虫崽的哭声太过凄惨,触动了那位雌父心底那根最柔软的弦,又或许是那位雌父那沉睡已久的天性在那一刻短暂苏醒,那只原本紧紧握着虫翼的宽厚手掌,终于缓缓松开。 小虫崽仰望着那位雌父,只见那位雌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满脸的憎恶如乌云般笼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虫崽。 随后,那位雌父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被迫提前破壳的小虫崽,在那破碎的蛋壳之上,哭得肝肠寸断,那哭声中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后来的事情啊,宴修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大概是被饿晕过去了。毕竟,不是自主破壳的蛋壳,没有那种能引诱虫崽的奶香气息,小虫崽自然不可能去啃食蛋壳来填饱肚子。 再后来,大概是三岁的时候吧,小虫崽那小小的身躯显得更加瘦弱不堪。 小虫崽反手将破旧的皮袋搭在肩膀上,那皮袋的体积比小虫崽的身体还要大上一倍,显得极为不协调。 小虫崽拖着这沉重的皮袋,四处捡废弃的金属物块,因为这些金属物块能够拿去换取一管快要过期的营养液,可以让小虫崽活下去。 有一天,小虫崽在垃圾堆的一处角落里发现了一台废弃的光脑。光脑的波动线不停地跳动着,发出“滋滋”的声响,很明显是已经损坏了的。 但小虫崽记得,置换站里有个维修小铺,在那里,坏掉的光脑可以换到一管带有甜味的新鲜营养剂。 小虫崽很高兴,因为一管新鲜营养剂,足够勉强支撑小虫崽饱饱地度过三天,这对于小虫崽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然而,虫神似乎总是喜欢捉弄这只可怜的小虫崽。 当小虫崽满心欢喜地带着光脑靠近置换站时,光脑突然连接到了站内信号,光屏上赫然播放着安罗斯家主,也就是那位雌父受邀投资孤虫院的采访内容。 采访中究竟说了些什么,宴修记不清,他只知道,那位雌父抛弃他,并不是像站内那些雌叔叔所说的,缺少星币,或者不喜欢小虫崽。 那天,小虫崽没有填饱肚子,而是抱着那台废弃光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地望着帝星的中心方向,小脑瓜子不停地思索: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 给那位雌父找的借口是什么,宴修也记不清了,只知道那一天,圆溜的黑眸里蓄满了泪水,那是他至今为止,距离落泪最近的一次。 那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就像他心中的痛苦,被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成为了宴修一生都难以释怀的伤痛。 宴修颤了颤眼睫,缓缓回过神来,将疼痛已有所缓解的虫翼缓缓收起。就在虫翼完全隐匿的瞬间,小破屋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胶门“砰”的一声被虫暴力踹开。 宴修还来不及做出任何警惕反应,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按倒在地。坚硬的泥土狠狠硌着他的脸蛋,生疼感瞬间袭来。 紧接着,他只觉手臂一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刹那间,意识如潮水般迅速褪去,眼前的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等再次睁开眼,宴修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悬浮椅子上。还从未见过悬浮椅的他,清醒后的第一反应竟是感到新奇。 随后,宴修抬眸打量四周,这是一间宽敞的屋子,条件比他那破旧小窝好上太多,还闪闪发亮的。紧接着,他再次见到了那位雌父。 坐在那位雌父对面的,似乎是虫族的雄帝,宴修曾在置换站的光屏上见过;而坐在那位雌父左前方的三只虫,看样子应该是贵族。 宴修虽然不认识他们,但衣着华丽,让只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单薄衣衫的他,着实有些羡慕, 不禁想着,如果他等会能活,倒是可以多捡些金属块换星币,每天多攒一点给自己换件最便宜的绒毛衬衫,毕竟帝星外围的夜晚真的很冷,而纸片并不保暖。 因为这十年的坎坷经历,宴修其实很会察言观色。 他看出,那位雌父明显对对面的雄帝满怀不悦与厌恶;而那三只贵族虫里,笑得最欢的两只,眼神中藏着深深的恶意与贪婪。 倒是那只淡蓝色脑袋的虫团子引起了宴修的兴趣,模样十分可爱,只是脸蛋红得不正常,像是在发烧。这让宴修不禁疑惑,贵族家庭怎么会不给自家雄崽吃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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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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