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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四九城里经了那几年的,很是打架的一把好手。 先前有求于人、刻意谦让,这会儿不再谦让,掐住卡在颈间那双大腿,拇指往内侧麻筋儿上使劲一摁。 原本绞在他颈上的那两条长腿,刹那失了力道,由着他摔下去摁在身下。 摁下去也不老实,两人无声地扭打着。 突然,那长发青年不管不顾的,又一巴掌抽到裴文下颌上:“畜生!” “操,打人不打脸你懂不懂?” 裴文本来找人就是又急又气,被他这样一闹,回手也想抽他。 抽手的瞬间,忽然愣住了。 胯下的异常和指尖滑腻的触感,给裴文吓了一跳。 赶紧低头看下去,才发现刚才光顾着打架,全没注意到那长发青年的一双洁白长腿全都露着,就连鞋子都被蹬出去一只。 而他的手,正牢牢地掐在人家白皙的大腿根上,甚至已经掐出了几个红印子。 至于那东西,更是不知怎么有了起立的趋势,正不知羞耻地顶在人家腿上。 裴文惊得跳起来,高举双手:“我……我就是……总之我没想跟你耍流氓啊!” 一被放开,姜亭立即连滚带爬起来,扯着裤腿盖住双腿,抱进怀里,防备地瞪着那口口声声要“干”他的登徒子。 气得一双眼睛都红了,水灵灵地瞪过去。 不够凶,反而很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 搞得裴文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好像自己真诚心耍流氓似的,赶紧用他那不流畅的苗语解释。 “我男的。”他摇摇头,两手握拳相对,朝中间曲起大拇指,“不,喜欢,男的。” 这还怕对方听不懂,挠着脑袋蹲到那苗族青年身边,强硬地抓着他的手腕,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错,错,你打。” 裴文脸上的温度,烫了姜亭一下。 他缩回手,嘴一嘬就要叫蛇咬人。 裴文瞧出他的意思,二话不说一手捂住姜亭的嘴,一手搂住姜亭的肩膀,将他牢牢控制住后,才摇着头,一个词一个词慢慢说道:“蛇,不行的,我们,说说话,不,不打架。” 他这次急着让姜亭听懂,说的很慢,词又都是一个个蹦出来的。 没了那些拉拉杂杂的词汇,姜亭一个个分辨,倒也能猜个大概了。 盯着裴文被自己扇到左右对称的脸,又指着自己,含含糊糊的发了点音出来。 热气混着湿润的舌尖点在裴文掌心,他大腿肌肉一紧,在心里给了自己一焖棍,也没能让胯下那玩意儿偃旗息鼓,又气又羞,扭捏地一歪身体,用大腿夹住那硬邦邦的东西,慢慢地问:“蛇,不来,行吗?” 姜亭已经注意到他胯下的反应,脸烧得不敢再看,垂着眼皮匆匆点头。 裴文放开他,就听到那长发青年哑着嗓子说道:“你走,大山不欢迎你。” “我不能走啊!我找人呢!” 裴文脱口说完,又不慎标准的苗语解释了一次。 姜亭抱着腿和他面对面坐着:“谁?” 裴文不会说李红云的名字,于是捡起一块小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太阳,又画了一朵云,又指指天空。 头顶一片茂密大树,他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 姜亭盯着地上的图样,想了一会儿,比画出一个太阳的形状,又摊平手掌在身前小鱼似的游了两下。 “太阳,云彩?” 裴文听懂了太阳,立即点头,学着姜亭的动作:“对对对。太阳前面的云,红云。” 姜亭想了想,越发确定眼前人就是和阿云他们相约。 虽然觉得这人与阿云他们相约,却又迷路了,实在是个傻子,但既然约定必得有个相会的时间地点,跟着他一定可以找到阿云那两个死丫头。 于是点点头:“一起。” “一起?” 这句裴文听懂了,惊喜地差点跳起来,这里人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个向导,他简直要高兴死了:“真的?” 随着他的起立,那支起来的一块,很突兀地怼到姜亭眼前。 裴文又赶紧捂住裆部:“抱歉。” 姜亭低头避开,长发之间只露出一个通红的耳尖。
第3章 蛊 既然得了人家苗族青年的帮助,裴文觉得自己也要有个态度出来。 蹲在旁边把下半身那点不知羞耻的欲念压下去后,屁颠颠地跑去把鞋给人捡回来。 倒是没好意思给姜亭穿。 因那双脚实在太白了,比早些年在家,胡同里那些姐姐的膀子还要白。 鞋放到脚边,姜亭却没有穿,只拽着裤腿尽力盖住小腿。 见他不动,裴文挠挠脑袋:“你们苗族男孩也不能给人看见脚吗?” 起身背过去,嘴里还在念叨:“我给你说,这种不能给人看见脚的规矩,都是封建思想,挺不可取的……哎,算了,我说你现在也听不懂。” 因他说的不是苗语,姜亭的确听不懂,只捡起身边一块小石头丢到裴文背上。 “你怎么又打人啊?”裴文回身,见那青年还是没穿鞋,就揣摩着用苗语问他,“干嘛不穿?” “脏。” 姜亭言简意赅。 怕他听不懂,还学着刚刚裴文呕吐的动作表演了一下,随即指指自己的脚面。 裴文明白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用苗语迅速说了一句“抱歉”后,就去包里掏水壶,水壶拧开倒下去,才想起没有水。 蹲在长发青年身边越发地不好意思起来:“这……没水了。” “这个,水?” 姜亭指指裴文拿在手里圆盘,很疑惑地蹙起眉。 他想不通,这么个被布带子缠住的圆盘,怎么会有水?这人要水做什么? 裴文拿的是个军用水壶,扁圆形的大肚子,上面缠着背带,不是常见的军绿色,是空军蓝的——出来前他妈特意找北空的叔叔打内部给他换的。 为的是到了外面,显得家里有关系,旁的知青不敢看他年纪小就欺负他。 他拧开瓶盖,比划着举到嘴边:“水,喝水,放进去的。” 原来是渴了。 姜亭想了想,伸手去摸自己装水用的竹筒,一摸没有,才发现竹筒早在刚刚的打斗中甩出去了。于是欠着脚站起来,一跳一跳地过去捡。 裴文赶紧伸手扶他,也看到了不远处那缠着红绳子的竹筒:“你的?” 姜亭点头。 “我去捡,我去捡。”裴文把姜亭扶到树边站好,“别动。” 他不自觉地说起汉话,好在这些行动简单,姜亭也不难猜出他话里的意思,扶着身边的树学他说话:“别动。” “啊?” 裴文拿起竹筒,听到姜亭的话,半弯着腰不敢动,用苗语问:“怎么了?” “别动。” 姜亭摸着树,很认真地又重复了一次。 裴文更不敢动了,用眼睛瞟向姜亭,压低声音用苗语问:“有蛇?” 他能想到这苗族青年不许他动的原因,只有是遇到危险了。 “蛇?没有蛇。” 姜亭摇头,他在的地方,怎么会有蛇敢过来? 裴文百思不得其解,没蛇?那为什么不让我动啊? 只好偏头看着那青年摩挲着旁边的大树,又皱着眉头重复了一次:“别动?” 一个不靠谱的想法在裴文脑中成型——这小子不会是以为“别动”是汉语里“大树”的意思吧? 他试探着直起身,见那苗族青年果然没有阻止,便走回他身边,扶着大树看向他:“别动?” 姜亭歪歪脑袋,乌黑的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盯着裴文的嘴唇,细细记下他发音的过程,重复道:“别动。树?” 他最后一个词是用的苗语,说的很慢,尾音上挑带着疑惑的意味。 猜测成真。 裴文笑着摇摇头,捉着他的手摁在树上,用汉语教他:“树,大树。” “树?” 姜亭的手被温暖的手掌摁在粗糙的树皮上,很认真地重复:“大树。” 柔软微凉的手掌被他摁在掌心下,裴文这才真正看清眼前的人,乌黑长发遮住的那张脸,是他从未见过的漂亮,皮肤白到近乎有些苍白的程度,显得眼珠格外黑,像是一汪很沉的泉水,平静又好奇。 那张开合重复他家乡语言的唇里,透出一个艳红的舌尖。 那一瞬间,裴文想起之前破四旧时偷着藏起来的书里,写妖精鬼魅,都是这样漂亮的。 他近乎慌乱地放开了青年的手,拧开竹筒蹲到他脚边,磕磕绊绊地用苗语说:“洗干净就走吧。” 姜亭不解地低下头,看着他捧起自己的脚,吓得一哆嗦,想抽回来,却被攥的很紧,只有脚腕银镯晃荡时带出的响声。 银镯撞到裴文手上,他抬头看向青年,先看到半截白皙的小腿,赶紧又低下头。 “别动,给你弄干净。” 他这话是说的苗语,说的格外流畅。 听了他的话,那青年果然不动了,乖乖地把脚踩到他的大腿上。 裴文没敢浪费水给青年洗脚,只拧开竹筒,把里面的水倒到自己手绢上,捏着那只脚一点点擦干净。 他从没给别人擦过脚,连他妈都没有,这还是第一次,手指都有点僵硬,擦完才发现那只脚背被磋磨的有点红,脚腕子也被他攥出了一圈红痕。 裴文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角,一时间竟迷迷糊糊有了亲一口的冲动,吓得赶紧咽了口唾沫,压下心里莫名的冲动,拿过鞋要给青年套上。 “好了。干净了。” “是吗?” 姜亭甩开脚边的鞋,用脚尖挑起裴文的下巴,盯着那张通红的脸,恨得咬牙切齿。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这个登徒子居然对着他的脚咽口水! 微凉的足尖抵在下颌,裴文一动不敢动,半跪在姜亭脚边抬头望向他,喉结不住滚动,迫切地想要说点什么缓解眼前的尴尬,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不错眼珠地盯着那漂亮的苗族青年。 姜亭俯身靠近裴文,幽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长发自肩头滑落,躲在里面的小蛇冒出一个金色的头颅。 冰冷的蛇身和散发着幽香的长发一起垂落到裴文脸侧,裹着一句很缓慢的苗语。 其中的词句有些裴文听不懂,但有一个词他很熟悉。 从来到大队就总听到那些苗族老乡提起。 蛊。 眼前那漂亮的苗族青年在问他: “你听过蛊吗?”
第4章 哥哥 裴文恍然大悟。 难怪他会想亲一个男同志的脚! 原来是中了蛊! 内心的不安和恐慌霎时被抹平,裴文捡过鞋子给姜亭套上,起身握住他的手很用力地摇撼两下,用苗语郑重地道了谢:“多谢多谢,我就说怎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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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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