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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 “不好意思啊,我们弟弟自己在火车上。” “啊?那你们快去,你们快去!”被推开的大姐好心,扯开嗓子大吼,“都快给知青同志让个路,他弟一个人在车上呢!” 他们以为裴文和李红云是来送行的。 那年月,虽然大伙儿嘴上不说,但心里明白,这些知青来到乡下,很可能一待就是一辈子,再也没有回城机会,更难与家人相见。 错过一时,很可能就是一生的遗憾。 因此人人都分开了一条路给裴文,由着他像是踩着风似的撒丫子狂奔。 “裴文你别急!”李红云追不上他,急得一脑门子的汗。 裴文只顾着跑,根本听不到李红云在后面的叫声,满眼都是那辆正在驶出站台的火车。 事实上,他远没有李红云以为的那么慌乱。 从听到汽笛声的瞬间,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扒火车。 前两年全国革命小将大串联,谁没扒过火车? 那是他的熟练工种、老本行! 他只是怕自己太慢了,怕火车突然动起来,怕他还没回去,吓坏了姜亭。 绿色的火车像是一个大铁皮罐头,里面人挤人、肉挨肉地把姜亭挤在里面,他紧紧抱着裴文去买汽水前交给他的小包,被挤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上。 整个车厢里充斥着烟味、汗臭味,还有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鸡屎味儿,但也洋溢着快乐,与裴文同行的请愿团知青们,在车上唱着歌。 他们唱社会主义好,唱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唱让我们荡起双桨。 姜亭闷得慌,靠在窗边,悄悄把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探出个鼻尖,对着外面呼吸。 也不知道裴文和红云姐聊的怎么样? 这回去北京,少说也得一两个月才回来,她自己要是再对上余晨那伙人,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他放了蛊虫回寨子里报信,也不晓得阿婷和阿云那两个丫头收到没有? 他歪头靠在车窗玻璃上胡思乱想,心里全是即将远行的喜悦和对北京的好奇。 昨晚他兴奋地一宿没睡着,拉着裴文给他讲大火车、讲北京,裴文还答应他要在火车上给他买大白兔奶糖,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歌声嘹亮,压过了火车启动的声音。 姜亭发现车下人群动起来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叫道:“裴文还没有上车!裴文还没上车!” 他的声音淹没在歌声里,淹没在社会主义和北京的光芒里。 姜亭抱紧怀里的包,转身就往外挤,却被坐在他外面的知青按住,摇头晃脑地挥舞手臂指挥起来:“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您的光辉思想永远照我心!唱!” 伴着这一声高歌,周围的知青们立即接上: “春风最暖,毛主席最亲,您的革命路线永远指航程!” 姜亭气得想抽他,一把推开那知青,挤着人群往外跑。 一众知青情绪激昂,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焦急,被他连推带踹的撕巴出一条路来,火车车门却已经关闭。 女乘务员见他过来,柔声问道:“同志,怎么了?” 姜亭焦急道:“阿姐,我……” 他想说我爱人,想了一下,还是说:“我阿哥还没上来!能不能等他一下!” 女乘务员知道这伙知青是受批北上请愿的,因此倒是不怀疑这所谓的阿哥是想混上火车的坏分子,只是…… 她皱眉道:“可车已经开了啊。” “那我自己下去!”姜亭把包挎到身上,“您帮我开个门。” 女乘务吓了一跳,赶紧抓住姜亭手腕子:“那可不行,小同志!你知道这火车多快呢吗?你这么跳下去,不得摔断了腿?” 姜亭摇头:“我不怕。您帮我开个门。” 女乘务员哪肯?不只不肯,还拽着姜亭往他那节车厢去:“你这小同志怎么不要命呢?你们请愿团别的同志呢……” “姐姐。” “嗯?” 姜亭声音小小的,掺了点歉意:“对不起。” 女乘务不解,声音一顿,扭头看向身后,不由倒吸一口气。 她掐在手里的那截手腕子,竟然变成了一条金黑相间的小蛇! 小金蛇冲她昂起脑袋,噗噗吐了两下信子。 女乘务员当即发出一声惨叫:“啊啊啊啊啊!有蛇!” 小金蛇被吓了一跳,扭身窜向车厢门口正在研究怎么开门的姜亭。 “小同志!”女乘务员虽然腿都软了,但不忘本职工作,扶着墙还是去拽姜亭,“你不能下车。” 姜亭回头很抱歉地看了女乘务员,刚要指使小金蛇再上,眼尾红痣忽然一跳。 他停下动作,扭头看向另一节车厢。 耳边的声音突然之间消失不见,女乘务员阻拦他的声音、知青们的歌声、乘客们说话的声音都停了,火车轰隆隆的响声慢慢压下去,只有脚底下的铁皮车厢还在震动。 姜亭放开停在车厢车门上的手,转而去拉车厢之间的小门。 女乘务见他换了方向,以为他要从车窗跳出去,立即去拦。 姜亭急道:“姐姐,我阿哥,我哥哥在那边!” 车厢之间的窄小门里透出拥挤的乘客,大包小包的行李几乎将中间道路堵个严实,裴文就这样左跳右跳地在密密麻麻的人群和行李里,脚步不停地朝着这边跑过来。 女乘务员赶紧帮姜亭把小门打开。 “亭亭!”裴文跳过最后一个挡路的大行李袋,气喘吁吁地站到姜亭面前,“汽水都让你红云姐喝了,我没来得及给你买新的!” 他不肯说自己方才的慌乱与不安,只让站在月台目送他们离开的李红云替他背锅。 姜亭从小包里掏出水壶,递到裴文手里:“买大白兔奶糖也可以。” 裴文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水,才扭头冲旁边乘务员一乐:“姐,咱这趟车上卖大白兔奶糖不?” “卖!”女乘务员笑着点头,“一会儿我就去你们车厢。” “行,我等着您了!” 裴文过去一把揽住姜亭肩膀,刚要带着他回去,便被他揪住衣袖:“等一下。” 姜亭从小背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两枚用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双手捧着递给女乘务员:“姐姐,对不起。” 女乘务员摆手拒绝,却被裴文抓起来塞到她兜里:“我们家这小子离不开人,刚肯定给您添麻烦了,就两块糖,您拿着!” 女乘务只好笑纳,之后一路上,对姜亭颇为照顾,不单是推着有大白兔奶糖的小推车到了他们车厢,还偷偷倒了他们列车长的好茶给姜亭喝。 直到了北京,陆续下车的知青们和裴文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都往招待所去了,那女乘务还站在车门旁,捏姜亭的脸逗他:“小小子可不能那么爱吃糖,以后坏牙齿。” 姜亭认真解释:“我有牙刷,这几天也都有刷牙,不会坏的。” “你那会啃饼干的小蛤蟆呢?” “在睡觉。” 女乘务没能再见小糍粑一面,对此深以为憾:“行,这也到北京了,到时候让你哥带你去大合作社多买点儿好吃的!我们北京的细点心也好吃,和云南的不一样。” 姜亭重重一点头,眼巴巴地望向裴文。 裴文笑着刮刮他的鼻子:“这就带你买去!一会儿咱们回家……” 他说着,贴近姜亭耳朵,小声说道:“我媳妇儿第一次上门,也不能空着手见婆婆,是不是?” 姜亭耳朵一热,低下头不说话了。 小糍粑从姜亭的包里钻出来,溜到裴文上衣兜里,躲起来看这个陌生的城市,就连小金蛇也悄悄从姜亭领口,探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观察着。 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北京城,姜亭紧张地眼睛发涩,轻轻用手指碰碰裴文手背,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牵吗?” 其实是不可以的,北京城里的红小脚多到恨不得要在胡同里抢地盘。 裴文揉揉姜亭的脑袋,在心里叹了口气,回握住他的手。 “可以的,我们小心一点。” 姜亭点点头,左顾右盼地将手塞进裴文手心里,给他牵:“我们悄悄的。” ---- 最近在放假,所以基本上两篇文,每天晚上九点多十点左右都会日更一章,白天我起来的话就随机掉落。 另外安利一下正在写的另一篇,是娱乐圈狗血文《小演员和文艺批》[https://xn--pxtr7m.net/threads/266427/profile](https://xn--pxtr7m.net/threads/266427/profile)有感情兴趣的姐妹可以去看! 因为之前刷到不少站外评论说是我的情节过快,很多人不适应,所以那篇想着重练一下把情节拉下来。 有兴趣看娱乐圈文的姐妹也可以帮我指点一下,看看那个慢一点会不会好一些。
第50章 尸体 北京城的一切,对姜亭来讲都很新奇。 他拽着裴文的书包带子,左顾右盼,想将这里的一切都看到眼睛里,带回寨子里。 裴文举着汽水递到姜亭嘴边:“北冰洋,北京特产。” 这是他们刚刚在供销社买的,才回到北京,裴文就带姜亭体验了一把不一样的买卖关系。 这还是姜亭第一次去黑市。 看着裴文蹲在城墙根底下和人家讨价还价地换粮票,是种格外新奇的体验,换回来的食糖票一半收着准备给家里,一半都变成了给姜亭买的小零嘴儿,驴打滚、糖耳朵、枣花酥,每样都给拿了,还有大白兔奶糖,买了整整一大包。 自然也少不了给小糍粑的钙奶饼干!还有裴文从小喝到大的北冰洋。 北冰洋和云南本地的橘子汽水对姜亭来说没有太大区别,都是会在他嘴里跳舞的小甜水。 但对于裴文来讲,似乎是很不同的。 姜亭咽了一大口北冰洋,感受到胸口盈起来的气泡,舒服地抖了一下,笑盈盈地对裴文弯起眼睛:“好喝。” “那是,我从小就喝这个。小时候我得表现好了,我妈才允许我喝一瓶,”裴文举起汽水瓶子,指着里面渐渐下沉的沉淀物,“自己拿着,一会儿喝的时候这样晃悠晃悠,这个晃悠匀了再喝。” 姜亭疑惑地重复他的话:“晃悠?晃悠晃悠?” 自从回到北京,裴文的语言体系就像是更新迭代了一样,多了许多姜亭之前没听他用过的词,比如现在这个晃悠。 裴文一拍脑门,对了,他们家宝贝没听过这词儿! 攥着瓶口左右晃了晃,指着里面的沉淀物,解释道:“就是摇一摇,别让这个沉下去,摇匀了喝。” 姜亭认真地点着头,表情严肃地可爱。 逗得裴文趁周围没人,迅速捏了他的脸一把:“德行!” “德行?” 这个词姜亭知道,总听裴文说,冲着他一耸鼻子:“你也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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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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