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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符禄:“……” 他缓缓走了过去,回到小肥猪面前站好,阴涔涔地开口:“小肥猪,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是觉得,我说得不对?” 阚乐葭浑身的毛炸得更蓬松了,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刺猬。 这哪里是疑问句啊,分明是陈述句!陈述“你要是敢点头,我现在就让你神魂俱灭”这件事! 阚乐葭艰难地点了点头,听见自己像蚊子似的哼哼:“……我觉得,是不太对。” 殷符禄没有说话。 唔? 小猪小心地抬起眼皮偷瞄殷符禄的表情。 “轰——” 离他们十步远的椅子直接凭空被炸成了粉末。 而殷符禄的表情…… 阚乐葭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他头一回在殷符禄那张万年倨傲的脸上出现了这么夸张的表情:震惊、愤怒、不敢相信,全糊在了一起,仿佛他听见的不是一句反驳,而是有人和他说,天空崩裂了,宇宙沦陷了,他还没飞升,九重天便先被外星人攻占了。 这模样,简直比他听见万味会第二轮规则时还要恐怖一百万倍! 在即将被踩成猪肉饼前夕,小猪飞速开口,用一种更谨慎的声音继续道:“呃,呃,其实我,我觉得您说的,不是不对,而是太过于阳春白雪了。” 他停顿了一下,偷偷抬眼觑着殷符禄的神色,见对方虽然脸色依旧黑如锅底,但暂时没有动手的迹象,才又鼓起勇气继续往下说:“可是食物它……打从娘胎里出来的那天起,就该是接地气的东西啊。” 顶着殷符禄那双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的眼睛,阚乐葭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食物的根本,是‘饭’。是能填饱肚子,让人活下去的东西。它不高高在上,是因为它是万物生灵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飞鸟走兽,凡人修士,谁能离得了它?从这一点来说,它比任何道都更重要,因为它是一切的基础。” 他说完这话,心惊胆战地又抬起眼睛瞄了一眼,咦?殷符禄那张脸……好像没那么黑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像是要把他塞进炼丹炉里炼个七七四十九天了。 冷冰冰的两个字掉到了他头上:“继续。” 阚乐葭却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身上炸起来的那些金毛总算顺下来一点,自己那四条像面条一样软的蹄子终于找回了点力气。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趁热打铁道:“您觉得,给王纠那种不懂食道的人做寿宴,是亵渎了您的道,让您感觉自己像个凡间的厨子,受到了侮辱。您知道吗,其实在不久之前,也有一个人,跟我们说过类似的话。” 小猪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弯,“那人是个炼器师,他指着景明为我做的几个酿酒器,说我是在勾引景明不务正业。” 他努力学着玄寂道人的语调,“南修齐你是一个前途无量的炼器天才!怎么能把心思都花在这些种田做饭的歪门邪道上?你应该去琢磨如何炼制出毁天灭地的强大法器,而不是和这头死肥猪在一起,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都是他!” 小猪指了指自己,“都是因为他把你带坏了!” 小猪耸了耸肩,“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和景明都气坏了,谁说做饭种田的法器就应该是歪门邪道啊!” “所以!”他蹄子朝着房间内某个方向比划了一下,声音更软了,萌萌地看着殷符禄,“我第一次在您的厨房看见那些法宝级的厨具的时候,觉得这些东西真是厉害极了,即使我不懂炼器,也能看出来这所有的东西都是出自大师之手。” “我想那位炼器师要是见了您的厨房,恐怕要当场气晕过去,等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找您决斗,说您把尊贵的炼器师,当成乡下打铁的铁匠使唤了。”说到这里阚乐葭忍不住捂住嘴偷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才正色道,“可我听说,那位是东域最富盛名的炼器大师,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年轻的炼器师们奉为圭臬。现在,您听见他说,炼制厨具是歪门邪道,炼制厨具的炼器师都上不得台面。您会因此觉得自己错了吗?会觉得自己手里的厨具都成了笑话吗?” 阚乐葭也不等他回答,自己就把话给接上了,“您肯定不会。您只会觉得,这老头脑子犯神经犯到我这里啦?” 殷符禄没笑,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小猪有些尴尬地扬起后蹄搔了搔耳朵,但还是咬牙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所以,道说到底是给人用的,它不应该变成束缚人的枷锁,让人将它束之高阁,我不觉得,给一个不懂食道的人做饭,是一种堕落和侮辱。就像我不觉得,炼器大师为您一个不懂炼器的食修,炼制一套顶级的厨具,有什么问题一样。” “更何况,王纠也好,您也好,我们任何人,都不会因为‘不知道’、‘不熟练’,就丧失掉评判一件东西好坏的权力。就像您也看不上那些丹修,觉得他们炼制丹药的手法粗鄙不堪,可他们的丹药,在广大修士看来就是好用,那它就是好东西。食修的道再高深,做出来的东西,不也得经过嘴巴的评判吗?” “况且……就算是一个乡下做大席面的厨子,又有什么可以嘲弄的呢?” 说到这里,阚乐葭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像是落进了几点星光,将先前所有的紧张和锋芒都融化成了暖融融的笑意。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和景明最盼望的事情,就是村里的地主家能办喜事。因为这样,地主就会请来镇上最好的厨子做席面。那是我们村里所有孩子最盼望也最喜欢的事情啊。” 即使是南修齐这只高冷的小鸟,在被义父可怕的厨艺摧残了数年后,在吃到人家大厨做的流水席时,也忍不住偷偷和埋头苦吃的阚乐葭说:“我以后想去镇上当大厨,以后咱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阚乐葭手快地把最后一个鸡腿夹了回来放到他碗里,满嘴肉含糊不清地鼓励道:“好好好,以后你当厨子,我就开一家饭馆,咱们两个一起经营这个小饭馆,从偏远小镇做起,一点点做大做强,开遍州府,走向京城!” “前辈您曾经用一碗粥为一位大能续命了五百年,可是做大席的厨子也用一桌子菜让乡下的孩子们开心一整年,可是难道因为大能很厉害,我们就能说大能的五百年寿命真的比孩子的快乐更厉害,更高贵吗? 在大能的亲朋好友子孙门徒那里自然是的,可在我这里不是,在景明那里不是,在许许多多的孩子那里也不是。如果当年有人来到村子里,对着小孩子说,‘嘿,小孩们,你们今天吃不到席面了,因为九重天上有个仙老爷要续命,不知怎么事情就落到厨子身上了,所以他就不能给你们做饭了。’那那个大能一定会被所有人痛骂,便是他真飞升了,在我们眼里也只是可恶的邪门歪道。” 殷符禄依旧没有说话,阚乐葭尴尬地甩了甩尾巴,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被自己气疯了的时候,殷符禄终于掀起了半个眼皮,淡淡地瞥了地上的小猪一眼,来了尊口,虽然声音依旧不露喜怒:“说完了?” 阚乐葭下意识地点了点猪头。 殷符禄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该我说了。” “第一,本座会炼器。我花了那么多钱,买了那么多厨具,若是连一点炼器知识都不会,被人骗了怎么办?”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在阚乐葭身上扫过,“你今天说了这么一大堆废话,转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无非就是因为收了封松那小子给的好处,过来替他当说客。” 哦呼,完蛋啦~ 阚乐葭一听这话就觉得要遭。 封松我对不起你,你的请求我是帮你完成不了了,但是你的“韩玄剑石”我也是不会还你的,要想个什么理由才好赖掉呢? 是说自己已经用了呢,还是说不小心弄丢了…… 因为太害怕殷符禄,所以不小心弄丢了宝贝这种事情听上去也很合理吧,小猪理直气壮地盘算着。 却听见头顶的声音忽然换了个调子:“不过……” “你这小东西,别看脑子不大,论起道来,倒还有几分意思。以后若再有这种需要动嘴皮子的事情,我还得叫着你。” 诶? 阚乐葭茫然地抬起猪头,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想明白,殷符禄已经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守候多时的封松瞬间迎了上来:“师、师叔,您……您这是去哪里啊?小猪,小猪弟弟,他……” 殷符禄懒洋洋道:“走吧。” 封松:“唉?” “不是师门让你把我叫回去讨论第二轮比赛的吗?” “走吧。”
第124章 正义潞人猪 殷符禄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身后,阚乐葭被南修齐稳稳地抱着,和一旁的封松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封松夸赞阚乐葭:“小猪弟弟, 还是你有办法啊!我就知道没看错你,我师叔那个脾气……这么多年, 就没见过谁能劝得动他的。你真是太厉害了!” 南修齐则对阚乐葭和殷符禄究竟说什了什么很好奇:“你同他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 殷符禄看上去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轻易说动的主,没看封松就跟要崩溃了一样吗?虽然南修齐觉得即使没有小猪滤镜下, 殷符禄也非常喜欢阚乐葭,但是他依旧不觉得劝殷符禄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南修齐也本来是想拒绝的, 结果南修齐刚一张口, 阚乐葭就跟预判到了他的动作一样, 一只蹄子伸出尔康手挽留封松, 另一只蹄子死死堵住南修齐嘴不让他说话, 南修齐勉强张嘴最后拒绝的话没有说出来, 猪毛倒是吃了一嘴。 后来阚乐葭进屋子里劝殷符禄改主意,南修齐在外面吐了半天, 才把嘴里的毛吐才干净。 “山人自有妙计!”阚乐葭得意地晃了晃小猪头, 两只耳朵也跟着一甩一甩的,“这种小事情,怎么可能为难得住天底下最可爱最聪明的小猪呢?你就瞧好吧,即使是殷符禄那样的大魔王, 也终将要醉倒在本小猪的无边魅力之下的!” 他说着, 蹄子就在自己的储物袋上拍了拍,神识探入, 美滋滋地看着那块静静躺在里面的“韩玄剑石”,简直越看越喜欢, 忍不住用蹄子尖尖隔着储物袋戳了戳。 他臭屁地抬起下巴,对着封松道:“所以说嘛,以后再有这种你搞不定的事情,尽管来找我!当然啦,那个……报酬什么的,可得准备好。我这个人不挑剔的,什么灵石啊,法宝啊,珍稀的灵植种子啊,统统都可以,来者不拒!” 话虽如此,可真到下次的时候,阚乐葭就闭嘴了,面对封松请求的眼神,他慌忙摇了摇猪头,一把收回搭在封松肩上的蹄子,压低声音反悔道:“那个……封松大哥,我看这事儿我是干不了了,你你你……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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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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