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玄寂道人看着南修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在。 说实话,这种伪装身份、偷偷摸摸观察自己徒孙的行为,确实算不上光明正大,这让他忍不住在心里又把自己的宝贝徒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自己儿子自己不带,非得劳烦他那年岁已高的师父!自己带大了徒弟还得带徒孙,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 哎,养孩子真是令人头秃啊…… 玄寂道人心有戚戚地摸了摸头顶,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南修齐这个徒孙,他还是非常喜欢的。 天赋和他爹不相上下,长得比他爹要漂亮,性格却比他爹好了一万倍。 别看同样是性子冷淡,自己那个倒霉徒弟每天活得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八千块灵石,自己得每天去各地方要债去。 但是南修齐就温柔多了,别的不说,好徒孙还知道隔三差五地孝敬给自己一些亲手做的灵食,自己那个倒霉徒弟养了快千八百年,别说自己亲手做的吃的了,他是连半块孝顺的灵石都没见过! 但喜欢归喜欢,这年头,辈分大过天。再者说,玄寂道人也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知道这孩子因为身世的缘故,恨着他爹,连带着对整个天华门都没什么好感。 可他堂堂一个炼虚期大能,东域炼器界的泰山北斗,若不是因为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他吃饱了撑跑到这小小的坊市里,伪装成一个平平无奇的炼器铺老板和对方玩这种宗门大能隐藏身份慧眼识英才的小把戏? 开玩笑,大家都很忙的,除了骗子没人那么有空闲的好不好! 因此,玄寂道人虽然内心有那么一丁点的愧疚和心虚,但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几分“我这都是为你好”的理所当然。 他这都是为了谁啊! 南修齐看着他这样,心中的荒谬再也按捺不住,他看着不再有想说话意思的玄寂道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自嘲的笑:“好……好一个‘照看’。”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把话说清楚,“这些日子,真是拜托前辈的照顾了,但是从今往后,我的事就不劳前辈费心了。”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外走去,甚至连桌上的阚乐葭都忘记带了。 “景明!” 阚乐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眼看着南修齐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口,他急得四条小短腿飞快地倒腾,就准备追上去。 但是刚走到门口他却又猛地刹住脚,小小的猪身在门口急急地转了个圈,又找到玄寂道人,跑到他跟前跟前严肃地说道:“前辈,您这样做,太过分了。 玄寂道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教训我不成?” 对于眼前这个拐带好徒孙的‘黄毛猪’,玄寂道人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 修为低就算了,还长了一幅猪样子,每天不是缠着南修齐给他炼灌溉器的,就是让南修齐给他炼蒸馏机的,天天让南修齐不务正业。 要说南修齐和他爹什么最像,那就是这挑道侣的眼光,都是一脉相承的差劲! 阚乐葭摇晃着脑袋义正言辞道:“你不懂。” “景明嘴上不饶人,总爱跟您辩那些大道至理,可他心里……是真把您当成能听他说话、能指点他的长辈敬重着。” 南修齐可能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同时他的单亲——也就是南涅翎还非常非常非常不靠谱的缘故,内心缺爱的他一直对亲情非常看重。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阚乐葭原身是个傻子,他也毫不嫌弃用心照顾的原因。 后来阚乐葭穿过来了,反哺了南修齐更多的情感反馈,这对南修齐简直是降维打击,这让二者的关系越来越亲昵,连南涅翎偶尔都会感慨真是有点儿嫉妒南修齐对阚乐葭的好。 也就是在这独一无二的好感中,他们两个的亲情慢慢地变质了。 “他一个人在这里,无亲无故,遇见您,他以为是自己的运气,终于有个前辈不看他出身,只看重他这个人” 说到底,南修齐虽然少年老成,因为背负着沉重过往而不得不变得稳重,可说到底他如今也才二十岁出头而已而已,他依旧是渴望长辈的认同和喜爱的孩子。 “可您现在却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父亲的缘故!您的一句‘照看’,就抹掉了他所有的努力!好像在说,离了天华门,他南修齐什么都不是,连让您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是靠血脉换来的!” 小猪崽个头不大,气势却异常的足:“可事实不是这样的!景明是一个极有天赋又有努力的炼器师,他现在并不起眼的原因是他刚刚踏入仙途四年,但是他对自己的大道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看法。 修士问仙说到底就是在求道,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已经对大道有了模糊的见解,随着他修为的增长,景明绝对会大放异彩的。 这不是因为他是天华门器峰弟子,更不是他有一个好爹,好师公,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有着得天独厚天赋的修士。” 说完这番话,阚乐葭不再停留,追着南修齐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 “景明!你等等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爱吃甜的小猪 “景明!” 看着远处离去的背影, 阚乐葭急了,但他现在只是一只小短腿的猪崽,怎么可能追得上一个铁了心要逃离的长腿人类。 即使四只蹄子倒腾的飞快, 他也只能看着前面的身影越走越远,幸好, 南修齐并没有真的不管他。 把这条街走完,南修齐就停在了街角,虽然他没有完全转过头, 但也微微侧了侧身,等着那个小猪向自己奔过来。 气喘吁吁的小猪一头撞在了南修齐的小腿上, 瘫在地上开始喘气。 呼……好累……这对于一个小短腿来讲实在是太不友好了……他要努力, 他要学法术, 他要长高! 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阚乐葭抬起头担忧地望着南修齐:“景明, 你还好吧?” 南修齐弯腰将他重新抱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回到熟悉的小院,南修齐轻轻地将阚乐葭放在院中椅子上上, 然后自己坐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静静地看着天空出神,无论小猪再怎么哼唧,怎么逗趣,都没有任何反应。 阚乐葭看着他这副样子, 简直要心疼坏了, 但是他再多说什么,利落地从椅子上跳下来, 迈着小短腿跑进厨房。 很快,他用自己还不算熟练的控物术, 操控着一壶茶和一碟刹那红重新冲了回来。 茶壶和刹那红飞得摇摇晃晃,但总算有惊无险地平稳降落在石桌上。 小猪点了点头,为自己点了个赞,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南修齐的膝盖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地伏好。 南修齐的身体依旧紧绷着,但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下意识地抬了起来,落在了阚乐葭金色的背脊上,开始一遍又一遍为他顺着毛。 阚乐葭身上是独有的草木与泥土太阳与谷物混合起来的味道,这是南修齐从一片虚妄中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感受到南修齐的心渐渐平静下来,阚乐葭开口:“景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论别人怎么对你,我都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对你好的。” 阚乐葭感觉到南修齐按在自己背上的力道顿时加重了一些。 很久后,阚乐葭终于听见南修齐开口了,是阚乐葭从未听到过的委屈:“清晏,他们又在骗我。他对我好,指点我,给我工作,甚至容忍我的‘离经叛道’,都只是因为那个我最厌恶的身份。所谓的缘分,不过是他们安排好的一场‘看顾’……”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却越来越低,到最后甚至几乎要消散到空中。 阚乐葭翻过身,看着南修齐脸上那堪称是破碎的神情,对那两位“前辈”怨念更深。 你们干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啊!都给孩子整出心理阴影了! 小猪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时不时的用毛茸茸的脸蹭一蹭南修齐的手,或是站起来用温热的鼻尖蹭一蹭南修齐的脸颊。 等南修齐的状态终于平静了下来,阚乐葭才认真直起了身子:“景明,我知道,你发现自己被欺骗后会出现被愚弄的愤怒,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让你知道……” 他用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眸子正视着南修齐,一字一顿道:“玄寂道人的欺骗是假的,但是你的天赋和品德都是真的,你不可以因为他们的欺骗而怀疑自己。” “你对炼器之道的独到见解,你对待身边人的温柔与责任,这些都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儿子才存在的,相反,这是你独有的天赋和魅力。” “玄寂道人或许是因为祈弘汧才接近你,但他后来对你的欣赏,难道就全是假的吗?如果真是这样,他大可以把你强行带回天华门,而不是陪着你在这个小小的坊市里,一待就是这么久,还耐着性子听你争辩那些在他看来‘不务正业’的大道。我想他应该是很欢喜有你这样的一位人做他的弟子才对。” 见南修齐神色有所松动,阚乐葭换了一种更轻快的语气:“再说了,我们也没亏到哪儿去啊,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管他们那么多干嘛!爱来不来,爱走不走,即使没有玄寂道人道人给你的单子,那个金丹期的前辈不也是一样追着喊着要买咱们的酒吗?” 阚乐葭说着说着得意的晃了晃脑袋,“那可是中品灵石!那个冯振贿赂了半天也就给咱们八千颗下品灵石而已,市面上的人都说啦,八千颗下品灵石是完全不可能换的了一颗中品灵石的!这可完完全全是凭咱们自己的本事赚到的,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小猪金色的毛发在月光下闪闪发着光亮,就像是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缓缓流淌进南修齐的心里,他继续说道,“现在来正好,没有那个讨厌的老头整天在你耳边絮絮叨叨什么‘又不务正业啦’‘把心思放到正道上来啦’……咱们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阚乐葭站了起来凑近南修齐的脸,“景明我可告诉你,你得给我炼好多东西呢,我都想好久了,比如说一个能自动做菜的锅、能自己给咱们灵田翻地播种收获的综合性傀儡、嗯,那个飞船我也想要,冯振不怀好意我不要,但是你得给我炼一个更好更大的……” 南修齐看着眼前闪闪发亮的小猪和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头最后一点痛也散去了。 是啊,无论别人怎么样,清晏永远会在他旁边全心全意的信任他,支持他,陪着他,他不需要为了别人而伤心,因为这世间唯有他和清晏才是最紧密无间的。 想着想着,南修齐嘴角也露出了笑意,他紧紧把这只小猪锁进自己的怀里,就像要把它融进自己的骨血中:“好,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给你做出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9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