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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乌陵被撞出三米远,捂住胸口,霎时吐出一口黑血,他胸前戴了几十年的祖师爷玉像也一碎两半,替他挡了一次死劫。 “你把什么东西放进来了?”恶鬼双眼血红,从黑雾中踏出。 “老爷!”管家差点被吓死,他双腿发软,连忙上前想扶住贺乌陵。 然而他还没靠近,恶鬼身后的黑雾开始汹涌膨胀,就好像漆黑的夜幕都倒灌下来化成了他的鬼气,恶鬼鲜血淋漓的手臂裹着黑雾伸出,将贺乌陵的一条胳膊直接撕了下来。 贺乌陵脸上惨白一片,他的断肢掉在地上,冷绿色的家主扳指都血迹斑驳,他嘴唇剧烈颤抖,死死地盯住贺恂夜。 恶鬼仍然不打算放过他,再次伸出手,佛堂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焦灼的呼喊,“恂夜!” 是许玉珠听到动静,从佛堂里跑了出来。 “我在问你,”恶鬼只看了她一眼,就将目光重新转向贺乌陵,眼神阴森可怖,“你把什么东西放进来了?!” - 谈雪慈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就失去了知觉,等他晕晕乎乎再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刚刚躺在大街上。 夜幕漆黑浓稠到像要淌下黑水一样,几乎肉眼都能看到无数鬼气。 “快跑啊!”突然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喊出声,举起手上的灯笼,然后招呼其他人,“快跑啊!鬼来了!快去栖莲寺!” 然后整条街巷所有人都在匆匆忙忙地逃命,甚至已经躺下睡觉的,都连忙披上衣服抱起襁褓里的孩子出来,一家人跌跌撞撞,拖家带口地往栖莲寺跑。 只有谈雪慈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诶,”有个老伯好心拉了他一把,“你这孩子,鬼来了,站在这儿干什么?” 什么鬼? 谈雪慈越发茫然,他是看到很多鬼气,但并没有看到鬼。 但他好像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跟在其他人身后慌慌张张往栖莲寺跑。 此刻更深露重,栖莲寺的山门大开,整片夜幕都是浓黑的鬼气,月亮勉强挣扎出一丝半缕,照在栖莲寺山门前的那个少年身上。 少年穿了件雪白的僧衣,身形高挑清瘦,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冷白如玉的手指上拨弄着一串佛珠,对方黑发如瀑,眼中毫无情绪,看着这帮奔逃过来的人。 谈雪慈愣了下。 是贺恂夜,少年时的贺恂夜。 ------- 作者有话说:小咩的奇幻之旅[垂耳兔头]要开始写老贺的死因了。 第67章 别叫我老公 贺恂夜身上带着谈雪慈的布娃娃, 它跟谈雪慈同命相连,甚至可以共感。 谈雪慈高兴的时候它也会werwer叫,谈雪慈哭的时候, 它也会变成哭脸, 谈雪慈睡觉时,布娃娃也会在贺恂夜胸口窝成一团。 贺恂夜跟俞鹤去找樊道长的下落,一直找到了鄢下村附近,谈雪慈的布娃娃突然毫无征兆倒了下去,贺恂夜脸色陡然一变,就往贺家赶去, 俞鹤在他身后叫了一声,都没能叫住。 俞鹤:“……” 死东西。 茫茫夜雾笼罩着整个已经灭亡的鄢下村,俞鹤抬头看向贺恂夜离开的方向,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眼神复杂怅惘。 他没想过贺恂夜会结婚,尤其是在死了以后,冥婚根本就是造孽的事情, 哪有什么两厢情愿, 但就连栖莲寺都没有插手。 他师父倒是管了,失败以后也没再强求。 其实想管总有办法, 那么多道长高僧, 就算杀不掉贺恂夜, 豁出去同归于尽, 也能镇压他几十年上百年,让谈雪慈过完此生。 但代价太大了,而且没人能对贺恂夜下得去手,就算是他也……对上贺恂夜, 手中的剑沉重到几乎拿不起来。 - 贺乌陵捂着肩膀被撕裂的断口,冷汗沿着他苍老发白的发鬓直往下淌,他嘴唇毫无血色,在失血和痛苦中颤得厉害,膝盖晃了下,终于撑不住,半跪在地上。 许玉珠穿了身黑色旗袍,但也没了往常冷静肃穆的样子,跪在贺乌陵旁边,在今晚深浓幽暗的夜色底下,她眼中泪光闪过。 贺乌陵的左臂被连根撕掉,再也接不回去了,这已经是恶鬼忍耐后的结果。 贺恂夜双眼彻底成了黑色,看起来阴沉恐怖,连一丝光泽都没有。 他周身萦绕着发黑的鬼气,渐渐燃烧成熊熊烈烈的黑色火焰,火光阴冷刺骨,带着恶鬼滔天的怨气,笼罩在整个贺家上方。 “恂夜……”许玉珠含着泪求他,“那孩子说不定没事,你先听你爸爸把话说完……” 贺平蓝仍然瘫坐在旁边,她抱着谈雪慈,那张眉眼冷冽生艳的脸上只剩下一片苍白,低头摸了摸谈雪慈冰凉的小脸。 恶鬼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谈雪慈软绵绵的身体,打横抱了起来。 “是心魔……”贺乌陵忍住断臂的痛楚,他嗓音低哑发沉,终于开口,“是我的心魔跑出来了,把他带去了幻境。” 心魔都是多年的心结化成,在他心魔构成的幻境中,有他这辈子最害怕的事情。 贺恂夜什么都没说,低头将自己冰冷的唇瓣在谈雪慈的脸颊上贴了贴,就将其他人都抛在身后,抱着谈雪慈回了房间。 - 谈雪慈望着栖莲寺山门前的贺恂夜呆了下,少年一身白色僧衣被夜风吹动,漆黑的桃花眼冷沉迫人,比这夜晚都更沉寂。 他跟着其他人跑到贺恂夜身后,转过头时才发现,今晚的夜幕尤其浓黑,无数鬼影尖啸着穿梭其中,蠢蠢欲动地想要俯冲下来,比他以前撞过的那些鬼都更凶悍。 栖莲寺毗邻景区,有个仿古街,很多居民在这边生活,同时也是工作人员,所以家家户户都有灯笼,还穿古装。 谈雪慈刚才差点以为自己到古代了,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贺恂夜十七八岁的时候。 刚才那些人逃命似的往贺恂夜这边跑,但跑过来以后并没有人靠近贺恂夜,反而都挨挨挤挤离得很远,不想碰到贺恂夜一样。 只有谈雪慈站得离贺恂夜很近,几乎贴在贺恂夜背后,他瞅着贺恂夜,有点移不开眼。 十七八岁的贺恂夜年轻俊美,长了张很冷若冰霜的脸,眉目黑如深潭,但肤色是跟死后差不多的苍白,带着病气。 少年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转过头瞥了谈雪慈一眼,桃花眼幽深发暗,就像这世上一切都不入他眼,又无动于衷地挪开。 谈雪慈:“……” 是何意味。 这死鬼想离婚吧? 明明每天抱着他说小雪好漂亮,身上也香香的,现在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们背后不远处有对父母抱着孩子,怀里的孩子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是个小男孩,被吓得正在嗷嗷哭,哭得撕心裂肺。 “别怕啊小宝,”小男孩的妈妈满脸紧张,边拍边哄,生怕他哭得太大声,被鬼给盯上,她指着贺恂夜安抚孩子说,“有大少爷在,咱们待会儿就能回家了,别怕。” 她管贺恂夜叫大少爷,那这个时间点,贺恂夜的两个哥哥应该都已经死了。 谈雪慈见贺恂夜不搭理他,悻悻地垮着小脸,扭头去找其他人,他攥着衣摆,憋红了眼眶,看起来怯生生的样子,小声问那个抱孩子的中年妇女,“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年妇女本来不想说话,但瞧着谈雪慈苍白姣好的脸上都是惶然恐惧,而且谈雪慈看着年纪也不大的样子,让她心软起来。 “你不知道?”中年妇女古怪地瞧了他一眼,开口说,“京市这几年闹鬼很严重,好像有什么封印破了,栖莲寺的住持,青崖观的几个道长,还有贺家,徐家,鄢山冼氏……好几个风水世家,都忙着封印呢,咱们这边要不是有大少爷在,都得被鬼吃了,你快躲好吧。” 谈雪慈更茫然了,他们好像每个人都对鬼习以为常,知道这世界上有鬼一样,甚至对什么风水世家都如数家珍。 但后来的京市,除了他,没几个人见过鬼,而且他小时候也没听说过京市闹鬼。 不过他一直被关在家里或者医院,就算闹鬼了他大概也不会知道。 贺恂夜垂下眼,他手中红色的火焰燃烧起来,赤红色的火舌灼灼烈烈,像一条浴火而生的蛇一样扑向夜幕,好像能将这夜空彻底烧穿,栖莲寺上方整个黑夜都被烧成了汹涌的红色,像无数朵血色莲花盛开。 真的很热,能感觉到火焰的温度,空气都被烈焰扭曲。 谈雪慈呼吸都跟着烫了起来,汗水湿透了他后背的衣料,其他人更是连连后退,躲得离贺恂夜越来越远,有些畏惧地望着贺恂夜。 他们跟贺恂夜中间泾渭分明,就好像把贺恂夜跟鬼祟放到了一边。 谈雪慈皱起眉,心里隐隐不太舒服。 这些人把贺恂夜当成了救世主,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很怕他。 贺恂夜整个人身上都好像燃起火焰似的,转瞬将那些鬼祟吞没殆尽。 身后那些人终于松了口气,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朝贺恂夜靠近,小心翼翼问了句,“大少爷,它们今晚不会再来了吧?” 贺恂夜转过头,少年薄冷的眼皮抬起来,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似乎带着微笑,他手上搭着串佛珠,很温柔地摸了摸她怀里孩子的头。 “来啊,”贺恂夜殷红的唇张开,恶鬼般浓稠的黑眸望着那个孩子,笑容如春风化雨,他阎王点卯一样对那个孩子说,“先吃你。” 小男孩哇啦一声大哭出来。 “……”中年妇女连忙抱着孩子跟在丈夫身后离开,边走边回头瞥贺恂夜。 经过谈雪慈时,谈雪慈听到她在咬牙切齿地骂贺恂夜神经病。 谈雪慈觉得她说得对。 他还以为贺恂夜是死了以后才神经的,现在看来可能天生就比较神经。 但他还是捡起块小石头,朝那个中年妇女的丈夫头上砸去。 “哎!我操!”那个男人捂着脑袋,转过头咒骂了声,“谁他妈打老子?!” 谈雪慈垮着脸,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骂我老公,我也打你老公,很公平。 他打完一扭头,才发现贺恂夜那个没良心的死东西竟然已经走了,他连忙追上去。 贺恂夜看起来闲庭信步,颇有种佛家不徐不疾的淡漠意味,但其实走得特别快,谈雪慈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他吭哧着,之前都是贺恂夜黏着他,贺恂夜现在不黏他了,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谈雪慈攥住贺恂夜僧袍宽大的袖子,只好听大师的话,遇事不决叫老公。 贺恂夜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少年,看着比他稍微大一点的样子,从刚才开始就亦步亦趋跟着他,但他也不在乎。 然而他伸手正要推开禅房的门,就感觉袖子被扯了扯,身后的少年嗓音又低又糯,呼吸几乎扫到他脖颈上,叫他,“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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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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