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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逆子向来不服管教,而且死前怨气滔天,死后恐怕会化为恶鬼。 人就是人,鬼就是鬼,就算贺恂夜生前是他儿子,死后也只是恶鬼而已。 贺恂夜自小天赋出众,在所有同辈,甚至整个贺家里都是佼佼者,这样的人成了鬼祟也必定比寻常鬼祟更强大。 贺家作为风水界之首,他身为家主,不可能任由恶鬼作祟,但想彻底除掉贺恂夜又很难,他就决定饲鬼,将恶鬼养在自己手下。 谈雪慈就是他给恶鬼准备的供品,恶鬼接受了他的供品,就要为他所用,受他管制,不能肆无忌惮地出去害人。 其实直接上供就可以,但贺恂夜向来忤逆,头七回魂夜不一定愿意回家,他只能给贺恂夜结了阴亲,把他强召过来。 他的妻子在这里,他不回家还能去哪儿? 但他怎么样也没想到,贺恂夜竟然没吃掉谈雪慈,谈雪慈八字纯阴,对鬼祟来说是可口佳肴,按道理任何鬼祟都抵不住这种诱惑。 还好他另有准备,他布下三阴阵,重新上供,这个阵法需要一个阵眼,也就是八字纯阴的供品,另外还需要两个阴气重的人一起守灵。 张春平跟江恒以为自己是阳气重才被雇来的,其实恰恰相反。 这个阵法能催发恶鬼的凶性,谁知道贺恂夜杀了张春平跟江恒,仍然没对谈雪慈下手。 到底想干什么。 贺乌陵面色阴沉,胸口起伏不定,连手上冷绿色的扳指都差点捏碎,想到自己长子风流成性的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早知道不给他找这么漂亮的。 搞不好真的看上人家了。 恶鬼是不通人性,但一顿饱跟顿顿饱应该还是分得清的,饿了可以吞几个孤魂野鬼,能搂能抱的老婆却只有一个。 贺乌陵本来想从长计议,刚才却突然感觉到家中进了鬼祟。 贺家风水通达,不可能有鬼怪作祟,那个鬼肯定是贺恂夜故意放进来的,居心叵测。 贺乌陵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恶鬼当诛。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再跟你说一遍,”贺乌陵眉头冷冷拧紧,举起雷击桃木剑指着谈雪慈说,“不想死,就记住人鬼殊途,鬼祟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他之前是想用谈雪慈的命去救其他人,毕竟死一个总比以后恶鬼大开杀戒更好,但饲鬼行不通了,他也不想再看谈雪慈无辜送死。 毕竟是他害得谈雪慈被恶鬼纠缠,他应该负起责任,保住谈雪慈的性命。 谈雪慈晕乎乎的,感觉很多东西平滑地经过了脑子,一句都没听懂,直到贺乌陵又冷着脸带人离开,他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人鬼殊途。 精神病吧。 贺恂夜从身后弯腰抱住他,下颌抵在他肩头,冰冷的气息将他束缚起来。 谈雪慈突然被人拥入怀中,对方的身体其实死气沉沉毫无温度,但他心脏却突兀地跳了一下,浑身控制不住热了起来,雪白的耳根也透着红,他眼巴巴地回过头。 恶鬼勾起唇,有点懒洋洋的,冰冷手指从谈雪慈领口探入,带起一片颤栗。 谈雪慈想躲,又觉得贺先生应该不是故意的,硬是忍住没动。 贺恂夜手指在他胸口摩挲了下,勾出那根红绳,还有底下的符袋,语气温柔缱绻,但莫名让人背后发凉,咬他耳朵说:“我早就想问了,小雪为什么把招鬼符带在身上呢?” 作者有话说: ------ 你看你,又推老婆的东西。[垂耳兔头] 第19章 招鬼符 谈雪慈后颈蓦地一凉,招鬼符?他摸到里面有粉末一样的东西,不是贺恂夜的骨灰吗? 但他现在有点没办法思考,贺恂夜的手没完全拿出去,他卫衣领子本来就很宽大,被撑开了一点,低头就能看到雪白单薄的胸口。 谈雪慈耳根红到滴血,想让贺恂夜把手拿走,但明明被看光了的是他,他反而不好意思开口,眼底都漫上水汽,也不好意思去捂,他顶着通红的脸,转过头看了贺恂夜一眼。 贺恂夜好像才意识到什么似的,恶鬼慢条斯理地将手拿出去,很绅士地说:“抱歉。” “没……没关系。”谈雪慈小声说。 贺恂夜拿着那个符袋,凑到他耳边,殷红的唇牵开,蛊惑似的说:“小雪,摘掉吧?” 谈雪慈脑子里很乱。 贺乌陵给他招鬼符干什么? 他索性将符袋拆开看了看,里面确实有一小块没烧干净的黄色符纸,还有燃烧后的符灰。 谈雪慈头皮瞬间发麻,伸手就想摘下来,然而对上贺恂夜苍白俊美到不像人类的脸,还有眼底若隐若现的血红,却又顿了顿。 贺恂夜低头蹭他鼻尖,“怎么了,小雪?” 谈雪慈被蹭得面红耳赤,但后背却僵硬紧绷,忽然有种很莫名的感觉。 如果骗他的是贺恂夜呢? 符纸有很多种,烧成这样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也不一定……就是招鬼符吧? “不摘也没关系,”贺恂夜视线从他发白的脸颊上扫过,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安慰说,“应该在你接过去的时候就碎了,那些鬼本身还是你自己阴气太重招来的。” 谈雪慈愣了下,问:“为什么?”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会让符纸失效的事。 “小雪,”贺恂夜漆黑眸子很温柔地望向他,戳了戳自己小妻子软乎乎的脸颊,问他,“你这段时间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吗?” 谈雪慈皱起眉,确实有,最奇怪的就是以前那些鬼碰不到他,顶多吓唬吓唬,但最近的鬼攻击性很强,甚至能碰到他,像那个鬼婴。 好软。 感觉咬上去也会很软。 贺恂夜垂下眼,眸色晦暗又黏腻,盯着谈雪慈雪白雪白的一小块颊肉,语气也低哑呢喃似的,说:“你身上有相冲的东西,这个符纸阴气很重,两相抵消,符纸就失效了。” 谈雪慈突然想起件事,他其实在六岁之前都没有名字,家里人都叫他小乖。 妈妈送给他那个小羊玩偶,也说希望他能当个像小羊羔一样乖的孩子。 直到六岁那年,有个云游四方的老和尚经过谈家,给他写了个慈字,他爸爸拿着这个慈字去请高人取名,他才有了谈雪慈这个名字。 他虽然学写字慢,但记性其实很好,从出生几个月到现在的所有事他记得。 当时妈妈很久没理他,也没抱过他,只有那天是妈妈牵他的手,带他出去的。 在他六岁之前,鬼怪都能碰到他,就像他第一次撞鬼,在妈妈床底下看到的那颗人头,就一直在骨碌碌地撞他小腿,六岁那年有了名字以后虽然还是能看到,却碰不到他了。 谈雪慈还见过有个鬼想咬他咬不到,气得把脑袋直接拔了下来,吓得他当晚就发起高烧。 这几年那些鬼离他越来越近,凶性也越来越大,肉眼可见的垂涎,但还是碰不到他,直到那天晚上贺家迎亲的纸人。 “那个慈字应该是一种护身咒,至刚至阳,”贺恂夜深邃的眼窝陷在走廊的昏暗阴影中,“十几年来效力逐渐减弱,然后被那张阴气浓重的符纸彻底冲散了,所以没办法再保护你。 “至于纸扎人,不完全算阴物,因为只是纸扎的人偶而已,能碰到你很正常。” 谈雪慈呆了呆。 不算纸扎人的话……那就真的是贺乌陵给了他符袋以后,那些鬼才开始能碰到他。 “摘掉吧,”贺恂夜扶着他的肩膀,让谈雪慈转过来面对他,然后将人抱到怀里,用嘴唇在他发顶蹭了蹭,问他,“小雪不相信我吗?” 他语气有些哀怨,好像谈雪慈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一样。 谈雪慈连忙摇头,说:“不……不是的。” 贺恂夜将他抱得很紧,谈雪慈埋在贺恂夜的胸口,手指蜷了下,一开始不太敢,但是见贺恂夜没有躲开的意思,忍不住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然后仰起头眼巴巴地望向对方。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呼吸都缠绕在一起,贺恂夜只要稍微低下头,就能亲到他的鼻尖。 谈雪慈脸红了一点,呐呐地说不出话,男人的怀抱不够温暖,但是很宽阔,温柔到让人想扑到对方怀里就不离开。 要摘掉吗? 谈雪慈心跳有点快。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但是不摘掉,又怕贺恂夜会生气。 会不理他吗? 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了。 谈雪慈咬住嘴唇,鼻尖跟眼圈都红了一点,贺恂夜望着他渐渐濡湿的睫毛,很温柔体贴地说:“没关系,反正已经没用了,戴不戴都一样,小雪害怕的话,戴着也可以。” “老公,”谈雪慈圈住贺恂夜,抬起头看着他,小声问,“你生气了吗?” 贺恂夜沉下脸时是冰冷俊挺的长相,然而偏偏长了双多情散漫的桃花眼,很容易给人被偏爱的错觉,他说:“没有,我不会生你的气。” 谈雪慈还在纠结。 贺恂夜却似乎真的不在意那个符袋了,还问他,“小雪刚才出来是打算去干什么?” 谈雪慈:!吃饭! “回去吧,”贺恂夜说,“许管家会来送饭。” 谈雪慈小脸茫然,他都没有跟管家伯伯说,管家伯伯怎么知道呢,但贺恂夜揽住他的肩膀,就将他往卧室带,谈雪慈只好跟着走。 刚坐下半个小时,走廊就响起匆匆的脚步声,管家穿了身黑色的中式长衫,像从坟头里刚蹦出来的封建遗老,端着个餐盘,堆起笑跟谈雪慈说:“小慈少爷,有点匆忙,来不及做别的了,这是晚上卤的牛肉,又给您煮了碗面。” 谈雪慈咽了咽口水,卤牛肉软烂入味,煮的细挂面也加了云腿跟小油菜,管家还给他泼了一点油辣椒,看着就很有食欲。 他在家没什么好东西吃,之前陆栖带他去吃了一次麻辣烫,他才发现自己很喜欢吃辣,现在几乎每顿饭都会加油辣子。 管家拿着托盘,恭敬地倒退出门。 等管家走了,贺恂夜在谈雪慈对面坐下来,将筷子递给他说:“吃吧。” 谈雪慈确实饿了,他低头吃了几口面。 贺恂夜垂眸盯着他的唇。 谈雪慈肤色很白,衬得唇色嫣红饱满,舌头更红,而且很软,还很敏。感,被含住就会乱动,像在主动舔一样。 谈雪慈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巴巴地问:“老公,你不吃吗?” 他将筷子递给贺恂夜,又想起来自己已经吃过几口了,不知道贺恂夜会不会介意,他无措地小心翼翼看向贺恂夜。 贺恂夜欲言又止,看了一下牌位前的案台,又看了一眼自己埋头哐哐吃的小妻子。 吃什么。 又忘记给他上香了。 “老公不吃,”贺恂夜眉眼在灯下很晦暗,似乎笑了下,说,“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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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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