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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的腿莫名迈不开,他看了一眼张诚发的妈妈,她从年老变成了年轻的样子,望着张诚发的背影。 张诚发都已经快四十岁了,但她的眼神跟看七岁的张诚发没有区别,她的灵魂回到了家乡,她跟父母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人鬼有别,她没有跟着张诚发离开。 而贺恂夜也站在雨中望着他。 谈雪慈心脏一缩,贺恂夜像个背后灵一样跟着他很恐怖,但要是有一天贺恂夜也停下脚步,没有再跟着他呢。 他听说鬼没有去投胎,是因为还有执念,等实现了就会离开。 他不知道贺恂夜的愿望是什么,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一点儿也不了解贺恂夜。 俞鹤在身后喊,但谈雪慈像没听见一样,还是朝贺恂夜走了过去。 俞鹤又喊了几声,闭嘴没喊了,这雨下得水漫金山,他感觉自己在cos法海。 恶鬼见谈雪慈眼巴巴地朝自己走近,唇角很明显地弯了起来,低头跟他说:“我的意思是小雪先走,我会去找你的。” 但谈雪慈不走,它当然更高兴。 柏水章双眼血泪横流,他浑身的皮毛都被暴雨浇湿了,又冷又黏地往下淌,看着嘉宾们离开的方向,停住了脚步。 贺恂夜脚下的黑色火焰燃起,烧到了柏水章身上,他好像想把这个村子都烧了,谈雪慈连忙拦住,怕他烧到张诚发的妈妈。 每个人都应该有妈妈,张诚发的妈妈死了,让他觉得张诚发很可怜。 恶鬼看了妻子一眼,很听他的话,将腕骨上的佛珠摘了下来。 那黑色的火焰明显变红了许多,但整体看起来还是浓烈的黑,火焰在大雨中无休无止的燃烧,整个村子一片鬼哭哀嚎声。 有的鬼祟直接被烧了灰,有的似乎化成了风雨,就像被超度了一样。 张婆婆庙也烧了,谈雪慈嗓子一紧,本来想阻止,贺恂夜却说:“无妨,她想走了。” 她本来是鄢下村的地方神,但这些年香火越来越少,神明也随之陨落。 她只剩下一团气,抵不过柏水章这种恶鬼,让村子里生出来很多鬼婴。 她一个孩子都没守护好,村子也覆灭了,她不愿再成神。 谈雪慈从兜里拿出了自己的那个布娃娃,娃娃的唇角比之前往下撇了撇,似乎要流泪的样子,但它只是个布娃娃,当然不会哭,只是将脑袋往谈雪慈手心埋了埋。 谈雪慈眼眶有点红,他看到张婆婆庙有个老太太朝他招了招手,似乎对他笑了笑,然后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她是他的第一个老师,谈雪慈突然有点后悔,当时要是把娃娃做得更好看一点就好了。 “你都知道吗?”谈雪慈轻轻扯了扯贺恂夜的衣角,又忍不住问他这个问题。 恶鬼捧住他的脸颊,给他擦掉了眼泪,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疼惜,好像让谈雪慈流眼泪,比它自己魂飞魄散更疼一样。 “我只知道这个村子里有鬼,”贺恂夜摩挲他的脸颊说,“小咩,我说过,命运是逃避不了的,从你出生开始就注定了,就算你不参加这个综艺,你还是会来到这个村子,不管你做什么选择,都会回到这条路上。” 谈雪慈抬起头看向灰沉天空,大雨落下来像天罗地网,莫名有种恐惧感。 “但是不用害怕,”贺恂夜嘴唇贴上他的,对他许诺,“只要你爱我,我就陪你去这条路的尽头看一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谈雪慈觉得自己没法跟一个鬼谈情说爱,而且他谁都不爱。 他脸蛋还被恶鬼托在手心里,莫名气弱了一点,但还是问:“要是我不爱你呢。” “那就更好了,”恶鬼反而笑了起来,鬼气森森的红眸黏腻发冷,“我会让你来求我的。” 显然要付出一点别的代价。 谈雪慈耳尖通红,憋了憋瞪他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变态还好色。” “那他真了解我。”恶鬼一脸坦然。 谈雪慈:“……” 谈雪慈觉得贺恂夜当鬼估计比当人爽多了,可以理直气壮地不要脸。 整个鄢下村在大火中付之一炬,谈雪慈跟贺恂夜下山时,节目组的其他人都在山下等着,导演叫了大巴车过来接他们。 等到终于上车,都精疲力竭,谁也没开口说话,看着外面的大雨发呆。 谈雪慈跟贺恂夜坐在最后一排,他半张小脸窝在围巾底下,淋了点雨,肤色苍白,手上一直拿着那个娃娃,也没说话。 恶鬼拨弄着佛珠,脸色也很阴沉,他不喜欢谈雪慈不高兴,他承认他很在意。 他只想看谈雪慈呜呜地叫,或者扇他巴掌也好,都不要像现在这样。 谈雪慈还在发呆,下巴突然一痛,被人强行掰过来,贺恂夜冰凉的吻落在他唇上。 谈雪慈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愤怒。 他觉得贺恂夜根本不喜欢他,只是想撅他,但就算是小老鼠,也可以找另一个小老鼠然后相亲相爱地在一起。 难道他不配被爱吗? 虽然他想不出还会有谁比贺恂夜对他更好,但他宁愿不要,也不想谈这种恋爱。 他……一点儿也不想喜欢贺恂夜,万一他爱上了贺恂夜,但贺恂夜对他只有性。欲呢,为了让他听话,所以哄哄他对他好。 谈雪慈阴郁着脸,不爱他的男鬼,看他都快哭了,还以为他是爽的。 谈雪慈使劲推搡贺恂夜的肩膀,往旁边躲,他深呼吸了一下,又忍不住咬起了手指,他经常咬,大拇指都有点变形。 “为什么,”恶鬼被推开,漆黑幽暗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不喜欢我亲你?” 他还以为谈雪慈会高兴,毕竟谈雪慈主动亲他的话,他会心情很好。 “……”谈雪慈一阵力竭,他们还在车上,他不想跟贺恂夜吵架,怕太大声被其他人听到,就糊弄说,“你身上太冷了,我很冷。” 他肤色苍白,眼睑还挂着泪痕,看起来确实很冷也很累的样子。 但他的丈夫只是个恶鬼,他除了裹紧毯子也没别的办法,没有怀抱可以依靠。 贺恂夜沉默下来,谈雪慈也没再理他,他靠着车窗,本来有点犯困,却迷迷糊糊突然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谈雪慈猛地睁开眼,还以为谁在抱他,正想挣扎,结果是贺恂夜。 他被男人死死压在怀里,脸颊肉贴着男人的胸肌,耳尖控制不住红了起来,贺恂夜身上很烫,将他身上的寒意都彻底驱散。 谈雪慈一阵懵,他眼泪还挂在脸蛋上,就眼巴巴地抬起头小声说:“老公,你没死啊。” 又叫老公了。 “障眼法。”贺恂夜手上夹着一张符纸,其实还是冷的,只是谈雪慈感觉不到。 谈雪慈也不哭了,将小脸埋在贺恂夜的胸口,仰起头看着他。 贺恂夜将人搂在怀里,蹭了蹭他的发顶,给他看自己手上幽幽暗暗燃烧的符纸。 雨下得很大,车开得特别慢,其他嘉宾都睡着了,他们大概得一晚上才能回京市。 谈雪慈还以为贺恂夜把身上弄热了想亲他,他心里不争气地退缩了下,他觉得人生来就是吃苦的,甜头才是少有,所以很好哄,现在又不生气了,想亲就亲吧。 但贺恂夜没亲他。 整个晚上,贺恂夜抱着他,手上的符纸燃烧了一张又一张,怀抱始终是温暖的。 - 外面下着大雨,谈家刚吃完晚饭。 谈砚宁看着直播间越来越高的热度,脸色控制不住往下沉,明明后面信号不好,画面一直卡顿,但还是有那么多人想看谈雪慈,宁愿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地等下去。 谈商礼从旁边经过,抬起头看到谈砚宁的手机,他脚步顿了下,谈父谈母今晚不在,他就叫了谈砚宁一声,“阿砚。” “……”谈砚宁都没听到谈商礼过来,慌慌张张收起手机,说,“大哥。” “阿砚,”谈商礼沉默了下说,“其实你没必要太针对他,小慈……他不会影响你什么。” 谈砚宁脸上的笑意僵了下来,但最后还是像个好弟弟一样答应,他似乎听不懂谈商礼的意思,说:“我怎么会针对二哥呢,他们节目组中间失联了,我只是有点担心。” “但愿如此。”谈商礼望了他一眼。 谈商礼晚上还有个宴会,没再跟他多说,就带着妻子离开了家。 谈砚宁沉着脸在座位上坐了很久,他没开灯,张妈经过时对上他发白的脸被吓了一跳,说:“呦,阿砚少爷,您怎么在这儿坐着。” 谈砚宁突然就感到很厌倦,甚至连虚假的笑脸都装不出来了,他敷衍地扯了下唇角,就拿起车钥匙离开。 他额头的伤还没好全,但已经没有大碍,他开始回学校上课了,晚上也在宿舍住。 只是他没想到,走到宿舍楼下时,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皱起眉,说:“贺睢?” 贺睢浑身都湿透了,样子看起来很狼狈,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 他唇色发青,见到谈砚宁,就猛地拉住他的手腕说:“你是不是又要去找谈雪慈?” 谈砚宁蓦地沉下脸,贺睢在节目里跟谈雪慈表白就已经让他很不快了,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都围着谈雪慈转。 谈商礼嘴上像他的好大哥一样,但他已经被谈家收养了十几年,谈商礼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他,反而会在意谈雪慈缩在角落无聊发呆,然后给谈雪慈买了一个手机。 现在就连贺睢也这样。 只要谈雪慈活着,他就什么都没有,他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哥哥,也没有爱他的人,之前还能忍受,但谈雪慈现在非死不可。 “你先听我说,”贺睢眼中竟然出现了惧色,打断谈砚宁说,“他根本不是谈家亲生的!不对……他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第57章 拜神佛 贺睢揉了把脸, 哑着嗓子说:“阿砚,他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你发什么疯?”谈砚宁眉头蹙起。 他今晚实在不想跟贺睢纠缠, 说完这句, 他推开贺睢,就打算回宿舍。 节目组的直播后面都断断续续的,从村长家逃出去以后就几乎看不清什么了,只知道好像出了事,现在热搜上都沸沸扬扬。 贺睢浑身湿透,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他难得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谈砚宁扫了他一眼,对他的惨状无动于衷,却再次被贺睢拦住。 “我说的都是真的,”贺睢嗓音还在发抖, 也顾不上管谈砚宁对他冷漠的态度,他缓了口气,说, “我们去你车上说吧。” 谈砚宁厌烦地沉着脸, 但贺家毕竟有权有势,他也不敢太得罪贺睢, 就只能上车。 车上开了暖风, 贺睢冰冷的身体终于缓过来一点, 靠在车座上艰难地喘。息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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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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