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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截了一张图,然后让季萝换下一件。 日系衬衫和格纹拼接POLO衫等都很适合,每换一件陆承屿就截了图,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季萝一直没有说话。 陆承屿心里“咯噔”一声。 他今晚没空,是让另外一个顺路的朋友送人回家的。 然而现在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先是叫人换了堆成山的衣服,还被发现在外面玩儿。 上五个小时的班本来就已经很累了,现在都十一点多了,陆承屿看见季萝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虽然其实季萝离镜头太远他根本看不见。 “我这是工作聚餐,”陆承屿解释说,“不是因为在外面玩所以不接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还是自顾自说了下去:“衣服都是送给你的,我感觉都挺合身的,你喜欢哪一件明天就穿吧,我带你去吃饭。” 季萝一张脸凑近了镜头,显得眼睛很圆润。 他“嗯”了一声,迟疑一会儿后小声问:“你今晚会回来吗?” 陆承屿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化了。 但他没有回家的打算。 “不回了,你自己早点睡觉吧。” 季萝显然不开心,陆承屿无奈,开口逗人:“难不成你还非要跟我睡才能睡着啊?” “跟你睡本来就很舒服啊,”季萝脱口而出这一句,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以睡得很香呢。” 糟糕的对话让陆承屿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此时才注意到身后露台的门开了,于是不自在道:“你赶紧睡吧,明天我就回家了。” 季萝:“好吧,哥哥晚安。” 挂断电话后,身后几人火速蹿了出来,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说陆承屿在哄对象。 陆承屿被调侃得耳根都有些红了。 他摸了摸后颈,觉得凉风不足以消散酒意:“我关心一下弟弟而已。” - 赵雅岚生日场地订在兰廷酒店,年龄大了她也不想多折腾,所有都是以家宴的规格来,所以也没多少生意上的伙伴,基本上都是亲戚。 季萝跟在陆承屿身后,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 门口立着一人多高的迎宾牌,蓝色玫瑰簇拥成海。签到台还铺着丝绒桌布,迎宾小姐引导宾客入内,还有人记录下了礼品。 厅内穹顶坠着一盏水晶吊灯,灯光洒落,桌上的餐具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路上都有人跟陆承屿寒暄几句,然后捎带问一下身边的季萝是谁,陆承屿笑着说是朋友。 但朋友怎么会穿同款式但不同色系的衣服?看上去倒像情侣款。 于是男宾女宾们看向他们的眼神多少都带了点异样的色彩。 等走到主桌,陆承屿才发现只空了一个座位。 他远远地看向赵雅岚,挑眉。 生日快乐,怎么只留了一个位置? 赵雅岚眨了一下眼睛。 这是主桌,你让季萝坐旁边一桌吧。 她面色不动,和陆兴为都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然后略微瞪了一下眼睛。 你这么穿是什么意思? 陆承屿露出坦然的神情。 巧合而已。 季萝没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交流,只是跟一桌的叔叔阿姨问好。 赵雅岚亲妹妹就坐在她旁边,笑眯眯地看向季萝,站起身来:“是承屿的朋友吧,长得真漂亮。” 她走到两人面前,双手搭上了季萝的肩膀:“让他们聊沉重的人生话题吧,我们坐旁边一桌。” 小姨至今未婚,恋爱倒是谈了不少,而且都是年轻小男孩儿。 陆承屿:“……小姨。” 赵嘉岚没搭理他,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季萝走远了。 亲戚都在催落座,陆承屿别无他法,只得坐到赵雅岚旁边。 凭借一张脸和衣服,季萝自然而然就成了焦点。 他有些应付不过来,再加上这些人基本都是陆承屿的亲戚,看上去谈吐不凡,他也总不能怠慢。 所有人话里话外都有好几层意思,一开始还有赵嘉岚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走,后来赵嘉岚被催着致辞,季萝就彻底孤身一人。 主桌的陆承屿也脱不开身。 季萝没落座,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安静地站着,百无聊赖地摆弄手机。 “你是陆哥朋友吗?”一个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又顺便从服务生的托盘上顺了一杯,递给季萝,“我是他表哥,这里太吵了,我们去露台吧。” 这人长相带了一点混血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笑起来很好看。 季萝道谢,接过酒后跟着他去了露台。 主桌陆承屿正被一桌亲戚拉着聊天,同时还不忘在桌子底下给季萝发信息,让他别走远了,然而聊完后却发现对方始终没回信息。 再抬头看时,发现季萝已经脱离了视线范围。 他心脏重重一跳。 陆承屿看向同一桌的赵嘉岚:“小姨,我朋友人呢?” 赵嘉岚才发现自己把小帅哥给忘了:“我刚刚没注意,他可能自己去逛了吧……” 她东张西望,看向旁边几桌:“可是现在都上菜了,大家都落座了,他人呢?” 赵雅岚拍了一下陆承屿:“你快去找找。” 离了桌,陆承屿一路着急忙慌挨个问,都说没见到。 他拍了一下戴眼镜的人:“表哥,你看见我朋友了吗?” “我在露台跟他聊了两句,不知道后来去哪儿了。” 但露台上也没人。 陆承屿脑子一片空白,从口袋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没人接。 陆承屿心凉了一大截。 彼时酒店洗手间隔间内,季萝脸色红得不正常,他把衣领全部扯开,靠着门剧烈喘息。 头顶绿色叶子一直在发抖,他伸手碰了一下,皱紧眉头。 好痛。 同时,他惊恐地发现一件事情。 叶子收不回来了。 心跳一下下敲击耳膜,他尽量平复呼吸,然而尝试了几次都毫无作用。 季萝急得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整张脸水光潋滟,整个人看上去要碎成八瓣。 不该喝酒的。 然而此时后悔也没用了,摔在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陆承屿”。 季萝不想接。 这副样子被看见了怎么办? 神话故事里,蛇仙被发现本体后,许仙直接吓死了。 虽然他觉得哥哥可能没这么脆弱,但谁能接受每天谁在一张床上的根本不是人。 也许哥哥还会把他直接切片切丝放进锅里炸了。 季萝预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十分委屈。 他只是一颗不小心开智,又阴差阳错变成人的胡萝卜而已。 季萝哭得要背过气去,而且同时又发现自己变不成一颗完整的萝卜了。 他脑子乱成一片。 在电话又响起来的时候,季萝残存一丝理智,他决定说自己不舒服,先回家了。 理由很蹩脚,但至少能瞒一点点。 于是他弯腰去捡手机。 然而就在此时,靠着的门被推了一下。 季萝进来的时候太慌张了,只是用身体抵着,没把门锁上。 所以门轻而易举就被推开了。 他扶住墙壁才没摔倒,然后惊恐地回头看向来人。 有那么一瞬间,陆承屿觉得是自己太过着急,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他愣在原地,看着季萝头上突兀的绿色叶子,像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 不管是季萝刚到家的那个晚上,他看到的那片叶子,还是不久前他在花坛里捡到的,蔫了吧唧的叶子,都跟现在季萝头上的一模一样。 一阵凉意从脊骨蹿上,陆承屿头皮一炸,那张好似永远冷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你头上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 萝卜不用担心,你只是萝卜而已,不会把小陆吓死的 第20章 萝卜跑路了(修) 【一】 “砰”的一声, 季萝不知道从哪里爆发惊人的力气,重重将门关上,然后迅速扣上了金属锁。 做完这一切, 他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季萝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他眼前一片模糊,低着头不受控制抽噎起来, 很快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地面上就聚起了一小滩水洼。 头顶的叶子也跟着一抖一抖,季萝伸手一把抓住,恨不得全部扯掉。 然而太痛了, 叶子连着他的骨血,季萝一用力耳边就一阵嗡鸣, 连带着脑仁也生疼。 门口的陆承屿还停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隔间门,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天赵雅岚说,他捡到的是萝卜叶子。 可人头顶怎么会有萝卜叶子?! 而且季萝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强烈? 身侧的手攥成拳,陆承屿没有敲门,试探着开口:“……你头上是装饰品吗?” 眼泪糊了一脸,季萝想说话, 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憋住气, 尝试收回叶子,然而讨厌的叶子好像非要跟他作对, 季萝两颊憋得通红,却还是没办法收回去。 季萝坐在地上,双臂抱住膝盖, 下半张脸埋在手臂。 他眼睫湿漉漉的, 看起来像落水的小动物。 季萝保持沉默, 拒绝回答陆承屿的问题。 陆承屿也不好破门而入,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单刀直入地问头上叶子的问题。 万一季萝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他飞快给医院工作的朋友发了一条信息, 询问头上长草应该挂什么科。 朋友说他本人应该去挂精神科。 陆承屿没工夫扯皮,他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隔间门还紧闭着,里面的人吸了吸鼻子,听声音显然就是哭了。 陆承屿想起刚刚匆匆那一眼,季萝红得不正常的脸和眼睛里的水光。 心脏柔软的地方好像被人掐了一下,他放轻声音:“不想说的话可以不回答我的问题,没关系。” “你整理好了发信息给我,我一会儿来接你。”陆承屿看禁闭的门,手里的电话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见是赵雅岚,于是边往门口走便接起了电话。 隔间内,季萝出了一身汗,整个人湿哒哒的,听到脚步声远去,他重重地眨了一下眼睛,终于止住了眼泪。 哥哥是被他吓到了,所以不要他了吗? 季萝吸了吸鼻子,扶着墙站起身,拉开金属扣,然后小心翼翼趴在门缝边观察。 洗手间没有人。 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然而此时季萝摇了摇头,头顶叶子晃动了一下,发出轻微声响。 他突然回想起那个自称陆承屿表哥的人,把酒递给他后,就在手机上打开了上次陈轩诺转发给他的学校论坛。 后来那人就说陆承屿从小就有很多追求者,男女都有,但陆承屿本人一个都没有回应过,像今天带回来吃饭,还是头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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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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