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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萝立马闭上了眼睛,假装已经陷入深度睡眠。 没有人能叫醒一只装睡的萝卜,陆承屿也一样。 他从浴室出来,看见床上没有人,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见飘窗上躺了个人,于是失笑。 这人是以为他把飘窗占了,自己就能睡床了吗。 他轻声喊:“季萝?” 没人应他,飘窗上的人还发出几声嗫嚅,好似梦呓。 居然装睡。陆承屿方才在浴室都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了。 床边还有拖鞋,这人还是光着脚跑过去的,以为多隐蔽呢。 陆承屿擦着头发,重重叹息一声,打开房门出去了。 他也没关灯,季萝睁着眼睛小心拉开里侧窗帘,从玻璃反光处看见他出去了,而且把门关上了。 难道是要睡其他房间? 可是其他房间只有床垫啊! 又等了一会儿,眼皮都有些沉了,才坐起身想去找陆承屿。 他“咚咚咚”跑到床边穿上拖鞋,又小心翼翼移到门边,握住门把手,偷偷打开一条缝。 他眯着眼睛观察一会儿,发现房间外面没有人,就大胆地把门打开了。 然后门回弹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人。 季萝吓得要跳起来,想赶紧关门。 就在此时,一只手搭上门沿,阻止了他的动作。 黑暗里,隐在门后的陆承屿慢慢出来,拿着手机拍下季萝瞪大眼睛,微张嘴巴的惊吓模样:“你演技可以啊。” 最后两个人都躺在了床上。 三米大的床,两个人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灯关了,季萝背对着陆承屿,但还是从天花板上看到隐隐的光亮,好像是手机灯光。 光晃了一下,身后陆承屿的声音就响起来了:“过来点,你会掉下去的。” 贴着床沿睡的季萝挪动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陆承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窸窸窣窣一阵后就没了动静,应该是睡了。 于是季萝也闭上眼睛睡觉了。 过了一会儿,背对着季萝的陆承屿转过身来,睁眼看了一会儿季萝,确定他睡着之后,就伸手从床头柜拿过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又拿毯子蒙着脑袋,臭着脸回复消息。 【赵女士:你怎么能把陌生人带回家呢?】 【赵女士:你可以报警,可以花钱帮他订酒店,你把人带回家干嘛?】 陆承屿回复:“房子是租给他住半个月,我住宿舍,又不是跟他同居。” 【赵女士:你还要人付房租?】 【赵女士: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钱呢?】 陆承屿觉得没法沟通,再这样下去恐怕要窒息,把手机塞枕头底下,睡觉了。 - 清晨阳光洒到床头,深蓝毯子里的人翻滚一圈,一只脚搭在了外面。 枕头上不见人,只有几搓绿油油的叶子,晃动几下后又缩了回去。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钻了出来。 季萝翻了个身,眯着眼睛望向旁边,磨蹭几下后,突然反应过来那边没人,于是猛然坐起。 懵了一会儿后伸出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和毯子。 冷冰冰。估计早就起来了。 然后他又突然想起开了空调,带了侥幸心理草草洗漱一番,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打开门,就看见一个阿姨捧了一束很好看的玫瑰花放到酒柜。 他开门发出一些动静,陈姨放下修剪花枝的剪刀,朝他一笑,好像丝毫不意外屋子里多出这么个人。 她先简单地介绍自己的姓名,然后提醒:“早餐放在厨房了。” 说话间,季萝悄悄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都十一点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晚起来过!! 还被人看见了!!! 这十分丢脸,季萝不好意思地跟人聊了几句后,才左顾右盼看了一会儿,问:“……哥哥不在家吗?” 陈姨说:“他今天早上有课,下课后还得去工作室,好像在准备什么比赛,他说如果你问的话,让我转达你,他这几天应该不回家。” 想象中的失落感并没有席卷心口,季萝反而有点隐隐的兴奋。 那这么说,他就可以光明正大把自己埋进阳台的花坛里了! 坐在餐桌边,看着桌上比昨天多出来的小雏菊,季萝嚼着口中夹了新鲜虾仁的吐司,盘算着该怎么还钱。 先前终于可以入土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就要被还债的压力压垮了。 季萝咬着筷子,目光四处乱瞟,抬头却看到餐厅天花板角落上挂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他下意识问阿姨:“这是……?” 陆承屿从路易手里夺过手机,关闭监控,卸载软件,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透过监视器,他对聚光灯下的模特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休息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路易:“再捣乱就滚出去。” “你好凶喔,”路易做出投降的姿势,“不过你还真让人在你家住了?叔叔阿姨知道会怎么想?” 陆承屿没说话,低头调试设备,路易还在他耳边唠叨:“本来你不听叔叔的话跑来合开工作室就是大逆不道的事了,就算再有成绩叔叔也不会原谅你的,你现在还搞什么金屋藏娇,下个星期阿姨生日,你可别指望我能帮你瞒住。” 小老外还用上了成语,这让陆承屿觉得很新奇,就没有打断他的话。 “你不会真喜欢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小男孩儿吧?!”路易以为他没说话就是默认了,像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一样张大了嘴,挥手赶走要过来询问的工作人员,“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种癖好?” 他越说表情越夸张,还摁着人的肩膀迫使他转过身来,语重心长:“兄弟,这要是被你爸知道,你还能活下来吗!” 陆承屿淡定地把他的手拍开:“我不喜欢男的,滚。” 拿着平板的助理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小心地凑过来:“陆哥,棚内部分拍摄得差不多了,外景地那边已经协调好了,西郊那边有个废弃的植物园,明天下午可以进,就是植物状态可能不太理想,要加点仿真道具。” 陆承屿说好,却莫名其妙想起了昨晚自家阳台上的花坛。 路易接了电话后走远了,一口一个“baby”,估计是新交的小女朋友,随着他声音渐远,陆承屿思绪也渐渐飘远了一点。 虽然他并不觉得把自己空置的房子租给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有什么错,但这在外人看来好像很奇怪。 他对季萝的了解也仅限于他的家乡——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小村庄。 但是,他们也仅仅是租客和房东的关系,房东和租客需要彼此了解比这更多的东西吗? 陆承屿觉得不需要。 模特补妆完毕,工作人员示意他可以继续,陆承屿回过神来,目光重新回到监视器。 模特是个十八线小明星,但十分有架子,才拍一会儿就说累了妆花了姿势不对总之就是要休息了,陆承屿没说什么,但表情已经冷得吓人了。 等到忙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他不习惯和其他人睡工作室,就回了宿舍。 睡前才想起来家里还住了一个人,例行任务般问了一句阿姨今晚吃的什么,结果阿姨说季萝早上就出去了,一直到晚上八点多也没有回家。 这就很让人担心了,尤其是陆承屿还联想到上次KTV他差点被欺负的事。 他点进联系人,找到季萝,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没人接。 后来一连三个电话都没人接。陆承屿心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 修改了一遍 第7章 他到底有几个哥哥? 八个小时前,季萝找到了一份烧烤店的工作。 当天下午,他没有回家,在上班。 老板先是跟他介绍了其他员工,还给了他一件带着店子logo的围裙。 到了晚上六点时,人已经很多了,基本上都是学生聚餐,情侣宿舍团建的都有,老板在后厨切菜,季萝跟着其他服务员传菜。 他负责把菜送到对应的桌位,可人实在太多了,挡住了桌上号码牌,季萝有些分不清楚,端着一盘炒饭转了半天也没找到。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伴随着“咔嚓”一声,白色闪光灯闪过,季萝偏头朝声源处看去。 “帅哥,有兴趣加个联系方式吗?”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偏头看着他。 随即那一桌都开始起哄。 店里很吵,但季萝离她们近,还是听清了。 先前老板教过他一句,顾客就是上帝,一定要有求必应。 季萝点头,走到女孩桌边,从围裙前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老年机。 一桌人见状,一个个愣成大头鹅。 拍照的女生退出扫码界面,看上去也有点呆住了。 季萝:“……怎么了吗?” 显然,在他眼里并不觉得他们的手机有区别,因为对他来说,都只是联系别人的工具。 呆头鹅们瞬间脑补出一场“贫穷帅哥打工补贴家用”的大戏。 为了不伤人家自尊心,女孩红着脸接过手机,把自己的号码存了上去,然后把备注换成了年级专业和姓名。 等她存完,季萝拿回手机,轻声念:“周泽均?” 一桌人:“…………” 随即一片爆笑,那个女孩看起来有些无奈,还有一点点被念错名字的羞耻,她咬牙纠正:“周译匀。” 这下换季萝红了脸。 还有人嘴里说什么“丈育”,他听不懂,但知道应该是在打趣他。 他端着一碗炒饭,连连道歉,脸红得都快滴血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直到一只手伸过来端走了他的蛋炒饭。 季萝手里一空,偏头看去。 是店里另外一个服务员,迟东。 季萝刚进店的时候,就是他带人去了老板那里。这人比较自来熟,相处短短几个小时,已经把季萝名字年龄什么的问了个遍。 迟东对他眨了下右眼:“你新来,不熟悉桌号也正常,我帮你送过去,你去端其他的菜吧。” 他比季萝高了半个头左右,店里人流量大,他们挨得近,季萝被迫微微仰头,愣了好一会儿才说:“谢谢哥哥。” 然后便匆匆去端其他的菜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原桌那群人小声的尖叫。 他的长相在哪里都是焦点,有一些看热闹的客人见他给了联系方式,便变着法让他过去,也都把自己的号码存进了季萝的老年机里。 店里不断传来哄笑,仿佛季萝是什么吉祥物,人人路过都要逗一下。 一圈下来,季萝菜没送几盘,手机倒是多了一堆陌生人,他握着带了上一个人体温的手机,头皮都有些发麻。 “你是哪个专业的呀?”手里的烧烤刚放到桌上,客人就问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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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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