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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客卧书桌上的台灯亮起,旁边燃着一个香薰蜡烛,不是平时常用的雪松味,沐翱章果断换了一个檀香的。 檀香袅袅,夜灯独明,沐翱章沉下心修改考古报告,心神变得一片宁静。果然,他还是更熟悉这样的自己。 夜深人静,挂钟缓缓走到了沐翱章往常睡觉的时间点。面无表情地合上第二份考古报告,沐翱章平静地洗漱完毕,拉开被子上床躺好,抓着他的安抚被准备入睡。 说起来有点难以启齿,沐翱章身为一个成年人,竟还像脆弱不安的婴孩一样需要阿贝贝来安抚入睡。他的阿贝贝是一条蓝色小被子,只有一米长,勉强盖一下肚子。但这是母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了。 当年那件事发生时,他才五岁多,沐西兮也才刚出生不久。抛妻弃子的是那个男人,逼疯母亲的也是那个男人。说到底,母亲也是受害者。他对她并无怨恨。 “啪。” 床头灯被熄灭,卧室陷入沉寂的黑暗中。 窗帘还留着一道缝隙,远处街道上的车灯趁机潜入,浅金色的灯光在天花板上留下水波纹一般的粼粼光影,随着车子的驶近驶远而变幻不停。 沐翱章安静地注视着天花板上的光影,良久,一双清冷漂亮的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郁闷。 睡不着。 沐翱章手里绞着他的阿贝贝。 心又不静了。 不知对着天花板的灯光看了多久,沐翱章总算抱着他的小被子挣扎着睡去。然而,哪怕在梦里他也不得安宁,非但不得安宁,清醒时候的平静表象还被梦境无情地撕碎,直接让他陷入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之中。 梦中,那日酒吧偶遇的情形重现,可主角却擅自更改了剧本。 “……你领带松了。沐翱章和当日一样出言提醒,可严遂之非但没有把领带重新系好,反而眉梢一挑,直接把领结完全扯松。 深蓝的领带被主人慢条斯理地抽出,随意扔在一旁。 沐翱章在梦中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严遂之那副常年不离身的金边眼镜也被取下,没有了玻璃镜片的阻挡,那双幽邃眼睛里的暗火和侵略性一览无余,直勾勾的目光像蛇一样紧紧缠在沐翱章身上,如同在打量心仪的猎物。 “领带松了,那便不要了。”严遂之勾唇轻笑,一步步向沐翱章逼近。 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沐翱章不由咬了咬唇。 危险的猎人已经逼近眼前,低头俯身,薄唇堪堪贴在猎物耳侧,低磁性感的声音里仿佛带着惑人的钩子:“小沐,把手给我。” 梦中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沐翱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把手递到猎人跟前,乖乖地搭在对方宽大的掌心上。 “真软……”猎人极为缓慢地揉.弄着那只手。猎物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带着一点粉,正微微颤抖着,看上去可怜极了。 沐翱章耳根烫得厉害,努力想缩回手。然而梦境有自己的意志,似乎是不满于他的反抗,下一秒,严遂之竟直接低头,含.住了他的一截指尖。 湿意瞬间裹住指尖,伴随着温热的吮.吸。 “!!!” 沐翱章一个激灵,直接被吓醒了。 卧室内的光线昏暗而柔和,一缕浅金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处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淡蓝的阴影。 是梦…… 沐翱章舒了口气,旋即又冷了神色。什么乱七八槽的……他真是疯了,否则怎么会做这种梦。 僵着脸洗漱完毕,沐翱章心事重重地走到餐厅。只顾低头想着心事,没留意前方的后果就是正正撞上某位教授。 【怎么呆呆的,走路都不看路。是刚睡醒么。】 被熟悉的雪松香包裹的同时,严遂之的心声也在脑海中响起。被调侃的沐翱章耳尖一红,手指不由得蜷起。 【有一小撮呆毛竖起来了,真可爱。】 沐翱章:“……”严教授,你正常一点。不要像个,像个痴汉一样……这和你的外表太割裂了。 “抱歉,没撞疼你吧?”今天的严遂之依然衣冠楚楚,衬衫纽扣扣到最顶上那颗,低磁的声音里透出一种隐忍的温柔,殊不知自己身后的大尾巴早已将内心的想法暴露。 “没事。”沐翱章的声音比平常生硬几分。 一大早上就受到惊吓,胡乱吃了些早餐,沐翱章头也不回地出门上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逃离某位“表里不一”的教授。 他最近忙着申报一个国家级的项目,如果申报顺利,这个月中下旬就可以带着团队开始第一阶段的工作。 全身心投入工作后,那些像气泡水一样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微妙心情、乱麻一样剪不断理还乱的繁杂思绪尽数消失不见。沐翱章还是那个一心学术的沐翱章。 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高效率地完成了项目计划书的修改,沐翱章心情很好地放下笔。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下午继续。 “噔噔”,手机跳出微信消息提醒。 【林二木:我到了,你人呢?】 沐翱章的好心情戛然而止。 今早离开公寓的时候,他就给林言发了消息,约他中午见面。最了解信息素提取胶囊的无疑是林言。最近发生的怪事多半是因为定制胶囊,能通过肢体接触听到他人心声这件事,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然而却真实发生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服用胶囊的副作用。 他和严遂之的协议有效期是半年,现在还剩下五个月零一周。在不知道严遂之心声的情况下,这五个多月还能平静度过,但如果每天都要被这些……这些奇怪的心声困扰,他觉得自己恐怕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下去。 想回避,想逃离,不想变成陌生的自己,也不想……去赌一个未知的未来。当年母亲就赌输了,那么他呢? 如果听不见,如果不知道,他还能像龟缩在壳里的蜗牛一样当做一切万安,无事发生。 “哈?!你真的不是在和我提前开愚人节玩笑吗?”林言反应激烈,嘴里啃了一半的鸡腿因为吃惊过度掉了下来,砸在白瓷碗里。 “我没在开玩笑。”沐翱章也希望这只是个愚人节玩笑。 林言还是觉得很魔幻,毕竟他是学医的,迷信科学。他对好友说的只要碰一碰就能听见对方心里想法的这件事,只觉得匪夷所思。 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林言身体往前探了探,半信半疑:“那你告诉我,你这些天通过接触,都听到些什么。” “……” 想起那些让人羞耻的心声,沐翱章略显尴尬地移开视线:“你问这个做什么?” 嗯?林言眼见常年冷着张脸的好友罕见地红了耳尖,这下子倒是真好奇了起来。 “你居然会不好意思?去年有个当健身教练的A光着膀子在你面前卖弄他那八块腹肌,你连个正眼都不给人家,脸都不带红一下,你现在居然会不好意思?你刚刚想到什么了?你家那位那个古板帅教授?我去,你俩现在什么情况?!”林言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没什么情况。我是来问你怎么消除定制胶囊副作用的,你要是不清楚,那就算了。”严遂之那些心声,沐翱章根本难以启齿。 林言只好遗憾地收回八卦的心,说起正事:“这款胶囊还在试验阶段,你和你家那位是首批试用者之一。从目前收到的反馈来看,只有你一个人提出服用这款胶囊会使人出现幻听。” “我说过了,不是幻听。”沐翱章打断林言的话,眼神不善。 “好好好,是心声。”林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总之呢,在你之前没有试用者反映有类似的情况,倒是有人反馈服用后会导致发情期提前或者出现假性发情的情况,我们初步分析有可能是阿尔法酶放多了,研究中心已经在研发改良版胶囊了。你们手里这批胶囊应该只剩下两枚了,还能用半个月。半个月后,换改良版的胶囊再看看。” “改良版胶囊对我这种情况有效吗?”沐翱章表示怀疑。 “你这种幻——咳,心声副作用目前只此一例,特殊情况只能特殊分析。不过,就算改良版胶囊无法彻底根除副作用,但适度减轻还是可以做到的。”林言言之凿凿。 适度减轻?怎么减轻?沐翱章垂下眼睫,不管怎样,再坚持半个月,只要这半个月尽量避免和严遂之产生肢体接触,就不用再听见那些羞耻的心声了。 于是,到了下午,沐翱章直接给严遂之发了“今晚加班,不回去吃饭”的消息,打算通过减少见面时间来减少肢体接触。 办公室墙上的挂钟勤勤恳恳地转动指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沐翱章终于结束今天的工作走出办公室时,研究所的走廊已经空空荡荡,两侧雪白的墙壁反射着明亮的光。 出了研究所,夜色已深,群星沉寂,月光像雾一样化开,为城市更添几分朦胧。 然而,就在这样孤寂的夜里,浓黑的天幕下,两盏车灯亮起,笔直地射.入更深沉的夜色。沐翱章垂眸看去,能清晰地看见星子一样的尘埃在车灯光柱之间飞舞盘旋。 有人西装革履,依靠着车门,仰头向站在台阶上的他看过来。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脸部轮廓臻于完美,幽深的黑色眼睛里倒映着微光。他就站在一片朦胧的月色里,安静地等待想见的人。 是严遂之。 怎么还是来了。 四周静谧无声,沐翱章几乎想要叹气。
第18章 躲避 “什么时候来的?”沐翱章移开视线,沐浴着月光走下台阶,“你可以给我发消息的。” “没等多久。”严遂之打开副驾的车门,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先上车吧。” 这台迈巴赫的空间其实足够宽敞,可以轻轻松松容纳五个人。但沐翱章一坐进车里,满车逸散不去的雪松香就把他吻了个满怀。 他现在半点也闻不得这个味道。一闻到这香,就会让他回想起昨夜的梦。 梦里的雪松香比现在闻到的还要浓郁数倍,明明是冷调的香,却在梦里一寸一寸地吻过他的肌肤,燃起燥热难耐的火。那火烧了一整夜,也折磨了他一整夜。今早醒来,他仿佛还能闻到那股几乎要渗透进皮肤的雪松香,强势、霸道、又带着缱绻的温柔。 “你身子……好软……”梦里,那道低磁的声音带着粗.重喘.息在耳边响起,沐翱章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热意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 住脑!快住脑!沐翱章本想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却猝不及防地吸入一鼻子雪松香。 “……” 沐翱章分外无奈:“严教授,你不用来接我的。这里走几步路就是地铁口,我直接坐地铁回去也很方便。” “晚上没什么事,接你一趟又不麻烦。”严遂之启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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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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