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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心里再兵荒马乱,从外头看上去,严遂之依然显得沉稳冷静,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对眼前的一切全无头绪。 不管怎么说,先把房间收拾干净,走一步是一步。 僵着脸把床上痕迹斑斑的被子抱起,严遂之依然神思不宁,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细节。 路过外头客厅时,严遂之视线往沙发处一扫,脸色骤然惨白,手里一个不稳,被子险些囫囵掉在地上。 小沐为什么会在这里? 想到房间内杂糅着新雪味道的信息素,严遂之整个人都不好了。被潜意识刻意忽略的细节涌上心头,全部指向一个可怕的推论—— 他昨晚很可能易感期爆发,强行标记了小沐。 手里的被子再也抱不稳,终究还是“嘭”地砸在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闷响。 “唔……”这一声,直接把沙发上的沐翱章吵醒了。 刚醒的Omega还没回过神来,眼睫还湿漉漉的,沾着不自觉沁出的泪珠,瞳孔深处还透着一股未彻底清醒的茫然。 严遂之整个人僵硬得像个死气沉沉的木头雕塑, “小沐……”严遂之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问出了一句废话,“你醒了?” “嗯。” 沐翱章还没从睡梦中彻底清醒,全凭本能随口应了声,直到他视线往下,落到地上那团应该打上马赛克的被子上。 “……” “……” 空气突然变得死一般寂静。 半松半垮裹在沐翱章身上的星空沙发毯仿佛不堪此刻的重负,“咻”地滑落,试图逃离这片令毯子也窒息的空间。 狠心的沐翱章眼疾手快地把毯子捞回来,裹好。 不是很想独自面对眼下这种情况。沐翱章眼神飘忽,视线无处安放。 他昨晚怎么忘了把弄脏的被子处理掉!都怪严遂之,那玩意生那么大做什么,不仅难握,还持久,弄到后来他脑子都不转了,只知机械地重复动作,又怎会记得要把“罪证”消灭掉。 最后还是严遂之打破了僵局。 “我昨晚……都做了什么?”严遂之的声音发涩。 原本窘涩不堪,无地自容的沐翱章闻言一怔,抬头对上严遂之的视线:“你不记得了?” 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的影子。 严遂之暗暗掐了下手心,稳了稳心神:“我只记得昨晚我约了贺律喝酒,是他送我回来的。之后的事……我没有印象。” 杂糅着新雪味道的信息素、缠满绷带的左手、残留红痕的手腕、还有痕迹斑斑的被子……严遂之神色变幻,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可怕的推测,还没等到沐翱章的回答,他就自行给自己判了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小沐身上虽然残留着他信息素的味道,但只浮于表面,没有浸透内里。这是否说明,他还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 但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平时连牵手搂腰都小心翼翼,生怕唐突了小沐,一个易感期却把他直接打回原形。他和那些只用下半身思考的Alpha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严遂之低下头,眉眼被额发的阴影笼罩,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他声音极轻地问:“所以,我昨晚做了什么?” 严遂之真的不记得了。沐翱章微微睁大眼睛,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也没什么,就是你喝醉了酒又遇上易感期,力气大得很,把装醒酒汤的碗都给打碎了,还拿碎瓷片划自己手臂玩。严教授,你易感期还有自残倾向,这很危险啊。” 严遂之昨晚没做什么,反而是他,昨晚脑子一发热就直接上手帮人……那什么了。沐翱章耳尖红红地别过头,真希望他也失忆了。 而站在一旁低头等待审判的严遂之闻言愕然抬头:“只是这样吗?”他本来已经打算接受最坏的结果,结果只等来了轻飘飘的几句调侃。 “当然不只是这样。”沐翱章清了清嗓子,“你的信息素特殊,通用型抑制剂不管用,是林言大半夜跑去医院取了特殊抑制剂过来,才把你安抚下来。你这次能顺利度过易感期多亏了他。” 是这样吗?记忆好像隐隐有恢复的迹象,严遂之脑海中闪过一个穿着全身防护服的人给自己注射抑制剂的画面。 所以,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严遂之眼神微动,忽然想起脚下还堆着一团皱巴巴的被子。 不对,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沐翱章顺着严遂之的视线看去,脸面一热,发现自己方才的论述中还有漏洞,连忙找补:“林言给你注射完抑制剂就离开了,之后我也去客厅睡了,就是这样。” 昨晚他太困了,好在临走时他给严遂之解开了手铐和脚铐,否则地上这团东西就推脱不掉了。 “虽,虽然你易感期到了,情有可原,但是你把我房间和被子弄成这样,你要负责收拾干净。”沐翱章别开眼坚决不再看地上那团糟心的东西一眼,“地上的东西你快拿走。” 严遂之有些错愕,难不成……这些痕迹,是他自己弄的? 所以他在易感期时做了不知羞耻的事情,弄脏了小沐的床,还堂而皇之地把脏东西抱到了小沐的眼皮底下? 严遂之眼前一阵发黑。
第27章 往事 春日的阳光被窗帘挡在窗外,里头光线昏蒙,在尴尬的氛围中持续沉寂着。 沐翱章的手机铃声恰在这时响起,两人不约而同地暗松了口气。 “哥!你在哪啊?我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半天了,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下午要一起回星星福利院看院长奶奶的吗?你人呢?!” 糟糕,昨晚发生了太多意外,沐翱章这才发现自己把和沐西兮的约定给忘了:“抱歉,兮兮,我今天起晚了。你先去星遇咖啡厅里坐一坐,我很快就来。” “严教授,我和兮兮约了今天下午回福利院一趟,就先走了。”沐翱章抓起衣帽架上的外套,像一阵风似的匆匆离去,背影中隐约透着一股迫不及待和庆幸。 “小沐——”等等。 公寓的门被彻底关上,严遂之连挽留都来不及出声。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听筒那边说的是“星星福利院”。这个名字他熟悉得很,十三年前,严氏集团给全市的福利院都赠送了新开业的游乐园门票,福利院的小孩子们可以按顺序轮流参观游乐园。他被绑架那天,轮到的福利院正是星星福利院。 小沐的声音和那个人如此相,莫非——他们是同一个人? · 星星福利院。 “哥,快点儿!你太慢啦!”沐西兮站在福利院重新刷漆的大门前朝后头的人挥手。阳光大把大把地倾泄而下,连门带人晒得暖洋洋的,空气中还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烤面包香味。 “来了。”沐翱章应了声,依然走得不紧不慢,看得沐西兮不由磨起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哥哥太过分了,本来就迟到了,现在走路还慢成乌龟,她要气成河豚了! 沐翱章见状只觉得好笑。沐西兮这只小馋猫,还没到福利院门口呢,远远就闻到了院长奶奶烤面包独有的味道,一双猫瞳“噌”地就亮了,小跑着就往前冲。 星星福利院是沐翱章和沐西兮从小成长的地方。老院长烤得一手好面包,每周六是福利院孩子们最期待的日子,因为这一天老院长会带着院里的阿姨们一起烤面包,香甜的味道会弥漫整个福利院。 每个孩子在这一天都能被分到一整个松软的小麦面包。 今天周六,沐家兄妹来得正是时候。 “哥,要是因为你走得太慢我的小面包没有了,我真的会非常生气!”沐西兮的栗色小卷发都气得炸开来。 “不用担心,我给院长奶奶打电话的时候她就说了,专门给你留了两个。”沐翱章见妹妹被自己惹得毛茸茸的,这才慢悠悠地给人顺毛。 “两个!”沐西兮立刻又高兴了。 沐翱章暗笑,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好哄。 “小沐,兮兮,你们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老院长端着一盘烤好的小面包正打算给那群嗷嗷待哺的小家伙们送去,结果路过大门的时候才发现沐家兄妹两人已经到了。 “院长奶奶!”沐西兮甜甜地唤了一声。 “哎!”老院长还围着橙色的小熊围裙,笑得眉眼弯弯,年迈的脸上显出一道道褶皱,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院长奶奶”,沐翱章走上前,帮忙接过烤盘,“这一盘我端过去吧。” “等等,这盘面包刚刚烤好,来,兮兮,奶奶给你拿一个。”老院长喊住抬脚就要走的沐翱章,从烤盘里挑了个最大最松软的面包,笑吟吟地递给沐西兮。 沐西兮吞了吞口水,艰难地说着拒绝的话:“院长奶奶,先给弟弟妹妹们送过去吧,我是大姐姐了,不和弟弟妹妹们抢。” “厨房里还有呢,管够。你就拿着吃吧。”老院长不容拒绝地把面包塞到沐西兮手里。 “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院长奶奶。”沐西兮嘿嘿笑着,啊呜啃了一大口。松软适中,香甜可口,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数十年都不变的配方。 “院长奶奶,您别老纵着她。”沐翱章微微摇头,“小时候她爱吃糖,我限制她每天只能吃一颗,您偷偷给她塞糖果,她半夜藏在被子里偷偷吃。她掉的第一颗牙就是这么被蛀坏的。” “哥!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你还翻!而且小孩子就是要换牙的,我现在一口牙整整齐齐,一颗没蛀!”沐西兮不满地抗议道。 “是,这个是老黄历,那我给院长奶奶说件新鲜的。您还记得兮兮小时候问过您小朋友都是怎么来的吗?您当时和她说和人亲嘴后就会有小宝宝。这家伙一直记到现在,昨天突然打电话找我,和我说——” “哥!不许说!!!”沐西兮跳起来就要捂她哥的嘴。 然而沐西兮才一米五五,小小一只,跳起来也够不到她哥的脸,只能面红耳赤地听着她哥把自己的糗事漏给了老院长。 “她和我说她可能要怀孕了,险些把我吓死。回家一问,原来是她在学校里和人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人为了完成大冒险的内容,亲了她嘴角。” “……”,沐西兮瘪瘪嘴,垮下一张小脸,原地蘑菇蹲,“哥你不要说了,我没脸见人了……” 老院长听得一愣一愣的,等听明白沐西兮这个乌龙事件的来龙去脉后,乐了。兮兮这孩子大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单纯好骗。 畅快的笑声震飞了蹲在院墙上理毛的麻雀,也招来了一群等得不耐烦的小家伙们。 “院长奶奶!烤面包还没好吗?” “院长奶奶,我们的面包呢?” “院长奶奶!院长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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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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