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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浸的声音淡淡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听不出半分情绪。 大长老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今日召集长老会,专为商议旁支兵权、封地归置事宜。按族长亲定章程,三日前便该悉数上交,然至今仍有七家置若罔闻。诸位,可有话说?” 话音未落,那枯瘦老者缓缓睁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声音沙哑如破风箱摩擦。 “章程不公,自然不从。” “哦?”符浸挑眉,抬眸看向他,眉梢微挑,带着几分轻淡的玩味。 “何处不公?” 老者缓缓起身,枯瘦的身躯立在殿中,目光直直看向符浸。 “族长新定章程,将旁支兵权尽收中枢,封地亦归族中统一调配。敢问族长,我旁支子弟日后何以为生?族中派发的粮饷,能否保我子弟修炼所需?” 他语速缓慢,一字一句,却字字戳中旁支心结。殿内不少旁支代表纷纷颔首,面露赞同,显然心中早有此疑。 符浸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静。 “龙族立族三千年,从未因供养不起族人而衰败。统一调配,是为集中族中资源,培养精锐战力,护我龙族周全。至于修炼所需……”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 “族中藏宝阁、修炼秘境,自今日起对所有族人开放,按贡献分配资源,绝无偏颇,公平公正。” “空口白话!”右列突然有人拍案而起,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声如洪钟,满是愤懑。 “谁不知道藏宝阁、修炼秘境历来只对嫡系开放?我旁支子弟想要踏入,难如登天!族长这话,哄骗谁来?” 符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骤然冷冽如冰,周身散出淡淡威压。 “那是旧例。自今日起,规矩改了。” “改规矩?”又一人冷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挑衅。 “族长说改便改,可曾问过诸位族老?可曾问过全族上下是否应允?” 此言一出,已是公然忤逆。殿内气氛骤然剑拔弩张,左侧席位上,尤肃等人面色沉凝,右手已然按上腰间佩剑,指节泛白,只待符浸一声令下。 符浸却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冷得像冬日寒冰。 “龙族规矩,历来由族长定夺。诸位若是不服……” 他话音顿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如冰锥砸在青石板上。 “可、以、挑、战。” 四字落下,殿内一片死寂,连众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挑战族长,是龙族最古老的规矩—— 若对族长心有不服,可当众发起挑战,胜者便能取而代之。可自龙族立族以来,发起挑战者不下百人,真正成功者却寥寥无几。 而符浸,是八十年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族长,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整个龙族,无人敢真正质疑。 那枯瘦老者脸色微变,语气稍缓,沉声道。 “族长说笑了。我等并非不服族长,只是觉得章程尚有不妥,仍需商榷……” “不必商榷。” 符浸冷冷打断,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威压如潮水般层层散开,压得殿内众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兵权、封地,今日必须上交。”他的目光如寒刃,扫过右列那三人家主,“不交者,视为谋逆,按族规——杀、无、赦。” 最后三字,说得极慢,却字字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那几人面色惨白,方才拍案的中年汉子还想辩驳,却被枯瘦老者一个冰冷的眼神死死制止,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大长老适时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族长心意已决,诸位还是遵令为好。族中亦不会亏待诸位,尤肃长老已拟好旁支安置细则,稍后便会发到各位手中。”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右列众人面面相觑,终究无人敢再出言反驳,皆是面露颓色。 那枯瘦老者深深看了符浸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终究缓缓坐回座位,重新闭目,一语不发。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尘埃落定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侍卫的急呼。 一名侍卫跌撞着冲进来,单膝跪地,额头见汗,声音急促:“族长,北境急报!十万火急!” 符浸神色骤然一凝,周身的冷意更甚:“说。” “北境三处关隘同时遭袭,守军猝不及防,伤亡惨重!” 侍卫喘着粗气,话音带着颤抖。 “袭击者身份不明,但其所用功法,疑似……疑似我龙族秘传!” “轰——”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殿内,满殿哗然。 北境关隘是龙族防御妖族的第一道防线,八十年前那场大战后,便由符浸一系的精锐重兵镇守,固若金汤,从未出过纰漏。 如今骤然遭袭,且袭击者所用竟是龙族秘传功法,这背后的意味,昭然若揭—— 龙族有内奸。而且,是能接触到龙族秘传功法、身居高位的内奸。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如利剑般投向右列那三位旁支家主,眼神中满是质疑与愤怒。 符浸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寒意,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佯装拖延上交兵权,与族中对峙,实则暗通外敌,调虎离山。待我派兵驰援北境,龙族内部空虚,你们便可趁机发难,夺取族权,是也不是?” 那几人面色骤然大变,惨白如纸。方才那中年汉子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厉声嘶吼。 “族长血口喷人!我等绝无此事!”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试便知。” 符浸抬手,一枚莹白的玉符凭空出现在掌心。他指尖微用力,玉符瞬间碎裂,化作点点白光消散。 下一刻,殿外便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数百名身着玄甲的龙族精锐鱼贯而入,手持利刃,将整个大殿团团围住,刀光寒冽,杀气腾腾。 尤肃也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目光扫过那几人。 “诸位真当我等是傻子?这三日来,你们暗中与北境联络的密信,我等早已截获十七封。要不要现在,当着全殿族人的面,一字一句念出来?” 密信截获! 三人如遭雷击,面如死灰,瘫软在座位上,浑身颤抖。 枯瘦老者长叹一声,终于再次睁眼,眸中满是绝望,看向符浸:“你早就知道了。” “不错。”符浸淡淡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从你们第一次借故拖延,我便知此事背后必有猫腻。只是没想到,你们胆子竟如此之大,敢勾结外敌,出卖同族,置整个龙族于险境。” 他缓步走向那三人,每走一步,周身的威压便重上一分,脚下的青石板竟隐隐裂开细纹。 走到三人近前时,那些人早已冷汗涔涔,浸湿了衣衫,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稳,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按龙族族规,勾结外敌、出卖同族、祸乱宗族者,当如何处置?” 符浸抬眸,看向首座的大长老,声音冷冽。 大长老肃然起身,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凌迟处死,其余从犯皆废去修为,逐出本族,以儆效尤!” 凌迟处死,逐出本族! 三人彻底瘫倒在地,面无血色,眼中只剩绝望。那中年汉子嘶声狂喊,状若疯癫。 “符浸!你不能杀我们!我们三家联手,掌控龙族三成兵力,你若杀我们,龙族必乱!北境告急,族中再无兵力可用,必遭妖族屠戮!” “三成兵力?” 符浸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们真以为,那些兵卒,还会听你们的号令?” 他抬手轻拍两下,殿外又走进几人,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一身银甲,身姿挺拔,走到符浸面前单膝跪地,朗声道。 “禀族长,三家私兵已全数控制,负隅顽抗者四十七人,已就地格杀,其余人等皆已缴械归降,无人敢反。” 众人定睛一看,这年轻将领竟是三家中某一家的嫡系子弟,众人皆知他深受家主器重,却不知何时,早已投靠了符浸。 枯瘦老者看着那年轻将领,惨然大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悔恨。 “好,好个符浸……步步为营,算无遗策,我们都小看你了,小看你了啊!” 符浸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缓步走回主位,居高临下地看着殿内众人,声音冷冽,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三家旁支,勾结外敌,出卖同族,罪证确凿,铁证如山。按族规,本当主犯凌迟,但——亲者可只废弃去三成修为,在逐出本族。” 他话音稍顿,目光扫过那几人绝望的脸庞,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已是法外开恩。 那几人面如死灰,再无半分挣扎之力,被上前的侍卫架着,拖了下去,一路的哀嚎与咒骂,渐渐消失在殿外。 殿内其余旁支代表噤若寒蝉,个个垂首敛目,无一人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火烧身。 符浸重新落座,看向大长老,语气沉凝。 “北境之事,刻不容缓,我亲自去处理。族中大小事务,暂由尤肃代管,凡事皆可临机决断,无需请示。” “是。”大长老躬身应道,神色恭敬。 符浸的目光转向身侧的澜青,方才周身的冷冽与杀气尽数敛去,眸中漾起一丝柔和,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你随我来。”
第31章 临别 符浸带着澜青回司雨亭时,夜色已沉,星月高悬,整座龙族府邸都浸在一片静谧的夜色里,唯有廊下的宫灯泛着淡淡的暖光,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 院中月光如洗,清辉泼洒在青石板上,竹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筛下细碎的光斑,偶有夜露从竹叶间滚落,砸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符浸松了松腰间的玉带,在石桌旁的石凳上落座,玄色衣袍衬得他面色稍显倦怠,眉宇间凝着一丝连日来处理族中事务的疲惫,却依旧难掩周身清贵凛冽的气度。 小蛇看在眼里,忙快步取了茶具,煮水泡茶,动作娴熟地沏好一杯温热的清茶,双手递到他手中,声音放得轻柔。 “哥哥累了吧?快喝点茶歇歇。” 符浸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从指尖漫开,抿了一口清茶,醇厚的茶香驱散了几分倦意,他淡淡应道。 “还好,些许琐事,没事的。” 抬眸时,目光落在澜青脸上,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 “明日我便要动身去北境,此次出行,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方能回来。族中之事,我已交予尤肃代管,你在府中,万事都要谨慎。” 小蛇握着茶盏的指尖猛地一攥,心头骤然一紧,眼底闪过明显的担忧,脱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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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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