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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浸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去,轻声解释: “野山樱。这个时节开得正好。山里有不少,等会儿让尤肃带咱们去看。” 澜青点点头,又安安静静看了那树白花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继续往前走。 快到半山腰时,山道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亮又热闹的嗓音从林子里传出来,隔着很远都能听见—— “符浸——!你可算来了——!” 澜青下意识抬头望去。 “我家就在前面,茶都泡好了,点心也备了,都是山里的野味,小蛇,哦不对,澜青肯定爱吃。” 他说着便兴冲冲走在前面带路,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嘴巴就没停过。一会儿说山里的花开得如何好,一会儿说前几天下雨溪水涨了多少,一会儿又兴致勃勃地讲,昨天他逮到一只肥肥的野兔,烤着吃特别香…… 尤肃的住处在一处幽静的山坳里,不大,却格外温馨。 三间朴素的竹屋,屋前一片平整的空地,种着些青菜与瓜果,边上搭着一个小巧的凉亭,亭里简简单单摆着石桌石凳。 屋子周围种满了花,山茶、杜鹃、野蔷薇,还有许多澜青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挤挤挨挨,热热闹闹地开了一片,把小小的竹屋裹在一片花海之中。几只毛色温顺的母鸡在花丛下悠闲地踱来踱去,低头啄食,一派悠然自在的山野气息。 “简陋简陋,二位别嫌弃。”尤肃笑嘻嘻地把两人引进凉亭,十分热情,“坐坐坐,我去泡茶。” 澜青在石凳上轻轻坐下,目光好奇地环顾四周,最终落在那些开得繁盛的花草上。 “这些花都是他种的?”他轻声问符浸。 “嗯。”符浸点点头,目光也顺着扫过那一片花影,“他看着跳脱,对这些花草倒格外有耐心。每回来,院子里总比上回多些品种。” 澜青听着,心里对尤肃的印象,又悄悄添了几分温和。 不多时,尤肃端着茶盘从屋里出来。茶壶茶杯都是粗陶烧制的,算不上精致,却被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 他熟练地给两人斟上茶,茶水清澈,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随后又转身进屋,端出几碟点心——一碟炒得香脆的山核桃,一碟晒得酸甜的野果干,一碟糖渍梅子,还有一盘刚出锅、还冒着微微热气的蒸糕。 “尝尝,山里的东西,比不上龙族宫里的珍馐美味,但胜在新鲜干净。”尤肃把点心往澜青面前推了推,格外殷勤,“这蒸糕是我一早起来现做的,里头掺了新鲜的山莓,酸甜口,不腻人,嫂夫人试试。” 澜青拿起一块蒸糕,轻轻咬了一小口。 糕体松软绵密,入口即化,山莓天然的酸甜在舌尖缓缓化开,带着山野间清清爽爽的香气,一点也不甜腻。他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又小口咬了一口。 “好吃吧?”尤肃看得得意极了,下巴都快要扬起来,“我别的不行,做点心还是有两下子的。符浸以前来,每次都要我带他去摘山莓,就为了吃这一口蒸糕。” 符浸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慢慢喝茶,仿佛完全没听见这句话。 澜青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藏不住浅浅的笑意。 “对了,”尤肃忽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符浸信里说你喜欢桃花,我特意在后山找了片野桃林,开得正好,一片粉云似的。下午咱们去逛逛?” 澜青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几乎是立刻看向符浸,眼神里满是期待。 符浸对上他期盼的目光,心下一软,轻轻点头: “下午咱们去。” 尤肃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啧啧两声,一脸“我看透了”的表情: “符浸,我可从没见过你对谁这么温柔。当年我追着你交朋友,你连个好脸色都懒得多给,如今倒好,小澜青一个眼神,你就什么都应了。” 符浸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静: “少说两句。” 尤肃也不恼,哈哈笑起来,还不忘对着澜青调皮地眨了眨眼: “你可真是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澜青被他逗得轻笑出声,弯着眼睛,轻轻靠回符浸肩头。 午后,三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山径往后山走。 尤肃走在最前面带路,一路絮絮叨叨,热情地介绍着山里的花花草草。 “这个是野百合,香味特别淡。” “那个是金银花,晒干了可以泡水喝。” “那片开紫花的是桔梗,根可以入药,甜甜的。” 他说得兴起,时不时还蹲下来,摘一片叶子,掐一朵小花,递到澜青面前,让他闻一闻香气。 符浸则始终牵着澜青走在后面,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他身上。山路有些地方略陡,偶尔有碎石松动,他便立刻握紧澜青的手,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一带,护得稳稳当当。 “哥哥,”澜青忽然小声开口,声音轻轻的,“尤肃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孤单吗?” 符浸低头看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轻声道: “他喜欢清静。再说,山下有村子,他也常去走动,不算真的独居。” 澜青轻轻点点头。 又走了约莫小半会,尤肃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冲着他们用力招手,声音里满是得意: “到了到了!快来看!” 澜青下意识加快脚步走过去,绕过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野桃林静静开在山坡之上。 粉色的花朵密密匝匝缀满枝头,层层叠叠,远远望去,像一片粉色的云霞轻轻落在山间。桃林中间,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溪水见底,鹅卵石静静躺在水底,潺潺的水声和着淡淡的桃花香,在安静的山谷间轻轻回荡,温柔得不像话。 澜青站在桃林边缘,一时竟忘了说话,只怔怔望着眼前这片美景。 “怎么样?”尤肃凑过来,一脸求夸奖的得意模样,“没骗你吧?这片桃林我找了两年才找到,每年花开都自己来看,今年正好带小澜青来。” 澜青回过神,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又真诚: “谢谢你,尤大哥。” 尤肃被他这般郑重的道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起来: “谢什么呀,小事小事。你们慢慢逛,我去溪边洗把脸,不打扰你们。” 他说着便脚步轻快地往溪边走去,不一会儿就蹲在溪水边,撩起清水往脸上扑,自在又洒脱。 符浸牵着澜青,慢慢走进桃林。 花瓣被风一吹,纷纷扬扬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间,粉白柔软,带着淡淡的甜香。 澜青伸出手,接住一片正好从头顶落下的花瓣,低头看着掌心那点温柔的粉白,忽然轻声说: “哥哥,这里真好。” 符浸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握紧他的手,微微低头,在他光洁的额角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他们在桃林里走了很久。 有时停下来,静静看着满树繁花;有时沿着溪边慢慢走一段,听溪水叮咚;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并肩站在桃树下,安安静静听风吹过花枝的轻响。 尤肃在溪边洗完脸,并没有过来打扰,只是远远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管竹笛,慢悠悠吹了起来。 笛声清越悠扬,干净透亮,在安静的山谷间轻轻回荡,衬着满林桃花、潺潺溪水,美得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 澜青轻轻靠在符浸肩头,听着笛声,望着花海,心里一片安宁。 他忽然轻声说: “哥哥,你的朋友都很好。” 符浸低头看他,声音低低的: “嗯?” “林砚很好,尤肃也很好。”澜青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他们都对你真心,也对我真心。” 符浸沉默了一瞬,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揽得更紧了些。 “因为青儿值得。”他低声道,语气坚定,“他们见了你,自然知道你好。” 澜青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轻轻埋进他怀里,安静地蹭了蹭。 远处,笛声悠悠,桃花簌簌,春深似海。 傍晚时分,三人回到竹屋。 尤肃立刻张罗着做晚饭,在屋前的空地上支起小灶,架上铁锅,又从屋里端出早就备好的食材——一条用盐腌过的鲜鱼,几块熏得喷香的腊肉,一篮清晨刚采的山间野菜,还有几个圆滚滚的鸡蛋。 “今晚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他一边麻利地生火,一边乐呵呵道,“虽然比不上容婆婆的精细手艺,但好歹在山里住了这么多年,自己动手惯了,不难吃。” 澜青看他一个人忙前忙后,便想起身帮忙,却被尤肃一把轻轻拦住: “你坐着歇着,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符兄浸,你也坐着,陪我说说话就行。” 符浸便真的在石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安静看着尤肃在灶前忙活。澜青挨着他坐下,目光却一直落在尤肃身上,看他熟练地翻鱼、切肉、洗菜,时不时被灶烟呛得轻轻咳嗽几声,脸上却始终挂着乐呵呵的笑,半点不耐烦也没有。 “他一个人,每天都是这样吗?”澜青轻声问。 符浸点点头,目光温和: “嗯。自己做饭,自己洗衣,自己种菜养花。他说这样自在,没人管束,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尤肃在灶前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端出三菜一汤。 红烧鱼色泽诱人,腊肉炒野菜香气扑鼻,清炒山菌鲜嫩爽口,还有一锅热乎乎的野菜鸡蛋汤,清淡鲜美。菜式简单朴素,却样样都冒着热气,香气飘满整个小院,让人食欲大开。 “开饭开饭!”尤肃把菜一一摆上石桌,又拿来一壶自酿的酒,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是我去年秋天酿的山果酒,不烈,甜甜的,小澜青也能喝一点。” 澜青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酒液微甜,带着淡淡的山果清香,入喉温润,一点也不辣口。 “好喝。”他放下酒杯,弯起眼睛,真心实意地称赞。 尤肃笑得更开心了: “那多喝点,我这酒酿得多,够喝好几天的。” 三人围坐在石桌边,边吃边聊。 尤肃话最多,从山里的趣事,讲到当年追着符浸交朋友的糗事;从自己做点心的心得,讲到山下村子里的市集有多热闹,絮絮叨叨,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烦。 符浸话少,偶尔应一两句,大部分时候只是静静听着,时不时给澜青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替他挡掉稍多一些的酒,偶尔低头,看看他吃得香不香。 澜青则认认真真听尤肃说话,时不时轻声问几句,偶尔被逗得忍不住笑,便弯着眼睛,轻轻靠在符浸肩上。 尤肃在屋前点了一堆篝火,火焰噼啪燃烧,驱散了夜里的凉意。三人围坐在火堆旁,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温暖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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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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