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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舒了口气，看向眼前的人。
他除了有些缥缈，看起来与真人无异，只不过，他被红色的“液体”能量包裹，全身上下都成了红色。
身形高大修长，腰背挺得笔直，嘴角噙着一丝浅笑，再加上这全身上下的红，乍一看和红星长的一模一样。
红星抚额，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能量把人保护得滴水不露，不禁嘴角抽了下。
不愧是收过许多世界馈赠的人。
红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先生，有这些能量保护你，在它们被吸收之前，你还能有一段时间停留。”
他顿了下，轻声问道：“你可以和它见见。”
这个它指的是系统，这是红星与先生唯一的交集。
红星望向先生，对上先生那双一如既往沉静的眼眸，忍不住劝道：“它一直在试图复活你，你知道的，在星海二历时，它为了这个目标差点消散，如果不是099后面帮忙，它……”
“先生，它非常执着，等我回归起源，它必定回想起所有的记忆，你总该在临走时与它告别。”
红星之所以犹豫，便是怕恢复记忆的系统会崩。
先生穿着一身陈旧的军装，闻言，垂着眸子漫不经心地拢袖子：“早就告别过了，它不听。”
说着，像看到胡闹的小辈，无奈地叹了口气。
红星：“它最听你的话，也只有你能管制得了它。”
“它若真听我的话，就该好好当它的系统，后面这一连串的事都不会发生。”先生勾了下唇，环顾四周，由于能量收笼到了他身上，周遭的一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全新的设备，充斥着科技感，他粗粗扫了几眼，就知道大概的水平。
发展很快，快得有些过分。
这样过于高速的发展，定会被遏制，甚至在小时旭送来的第一件超出这个位面的礼物送来时，东西就会全部抹掉。
高位面不可干涉低位面，如果红星这个位面本源没有来这里，蓝星上的科技会按部就班发展，进入科技壁垒，再经过长时间研究，攻破壁垒，才能进入下一个高速发展阶段。
这些都是他经历过许多世界总结下来的。
先生感叹地抚过设备冰冷的外壳，当初系统帮着他，改变华夏入侵的历史，妄图以最快的速度掘起，但是失败了。
他那个时候囤了许许多多的东西，按某些世界的小说发展，他可以翻手云覆手雨，要改变一个国家简直轻而易举，但是……
历史不可更改。
所有的努力都会被规则抹平。
“它现在倒走出了另一条路。”他现在是魂体，没有心脏，却依旧心潮澎湃。
他倒想像以前一样把系统放在手心里捏一捏，夸它几句，它一定会神气得意，尾巴翘得比天高。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决定……他叹了声，倒不如不见。
他收回手，转过头看向红星，眉眼弯了下：“谢谢你，愿意陪着它做这些事。”
红星神色柔和了几分：“它让我活了下来，还引入规则让我苏醒，这是我给它的馈赠。”
馈赠？把自己整个馈赠出去？
对于位面本源来说，这样的举措实属不智，不过，这也非常有人情味。先生脸上的笑意渐深：“它赚到了。”
“等它恢复记忆，只会撕了我。”红星想到这些就一阵头疼，“先生，你真不见它吗？”
先生瞥了红星一眼：“它现在没有记忆，来见我，怕是会先撕了我。”
“我在里面的时候，可是听你提起过，它记起了我把它上交国家的事情。”先生点了点红星怀里的光团，笑道，“我逛逛故土，你别把我出现的事告诉它。”
红星急忙站直：“我陪你一起。”
先生看了眼红星之前靠着的桌子：“华夏，我比你熟悉，你好好休息，蓝星离起源太远，你作为一个锚点会有些辛苦，我会尽快支援你。”
红星猛得看向他，他说的支援，其实就是用自己填补完善“桥梁”，稳固通道。
先生有一身世界馈赠是最佳人选，只要通道稳固，哪怕在蓝星上，它也能接收到起源的能量。
但那代表先生消散，为人生画上一个句号。
气氛一时间凝滞，先生毫不在意，脸上挂着洒脱的笑容：“人年纪大了，只想落叶归根，入土为安，不想再折腾。”
他五官看起来还很年轻，但声音像年老的长者苍老，有种诡异的割裂感。
他没有等红星再说什么，随意挥了下手：“走了，对了，忘了告诉你，红星，你这名字很好听，与你相配。”
说话间，站在红星面前的人影就消失不见了，连带着满室星光一起无影无踪。
整个地下基地一个人都没有，现在只有一个风一吹即散的虚影，怀里抱着如同耀日的光团。
它看着先生消失的方向，像粘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什么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它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却知道，先生的选择是为了系统能活下去。
系统干的好事可太多啦，妄图改变历史，从规则手底下抢人，使用天赋技做大局利用高位面干涉低位面。
任何一个提出来，它都会被规则弄死。
但如果把源头掐了，它就有喘息的机会，这个源头便是做这些谋划时，系统绑定的宿主——先生。
现任宿主小时旭的爷爷，完美的背锅侠。
“我也不是毫无所求呐……”红星眉目柔和，嘴角微微翘起，不一会儿，就听见了匆匆的脚步声。
汪朔等人冲了进来，看见红星模糊到几近透明的虚影，不由地呆愣在原地。
红星指尖往手里的光团上一点，光团融入身体，红色的虚影注入了一股强大的能量，身影渐渐清晰，一张年轻俊郎的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
汪朔瞳孔一缩，下意识向前脱口喊道：“顾知……”
红星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向上一扬：“原来先生真名叫顾知啊。”
闻言，汪朔等人一怔，紧接着，汪朔就激动地冲到红星面前，声音颤抖：“您认识顾知，顾老先生？”
红星笑着点点头，可不就认识，他刚刚才走呢，还把它那些吃里扒外的能量给带走了。
汪朔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成型，他艰涩地问：“阳阳的爷爷？”
匡正圈定下来的人里，就有顾知，可是，那位老先生已经离世了，就在周年庆前夕，走得很安详。
无论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到小时旭出现在顾知身边的痕迹，一丁一点都没有。
顾知的生平非常正常！
这段时间他们都要以为自己查错了，结果现在……
红星以前的身影模糊，五官看不太清，现在清晰了，无论身形还是脸，和顾知有九分相似，就像双胎胞兄弟一样。
顿时，汪朔看红星的眼神也变了。
红星扑哧笑一声：“我与华夏没有关联，往我身上查浪费时间，我这个模样是照着先生的样子捏的。”
汪朔众人：……
迎着汪朔失望的眼神，红星捏了捏掌心，虽然它现在身体不糊了，可它依旧能察觉到能量在飞快流失。
一份用于连接两个星球的通道。
一份自己跑去保护顾知先生。
只要通道一天不稳固，它就会越来越虚弱。
想必先生也知道这一点，先生向来果决，必定不会久留。
红星直视汪朔，脸上没有笑容，严肃地说：“你们现在查到的是真实的先生，至于其它的，你们再怎么查也查不出来，不要再查了，抓紧时间发展，时间不多了……”
汪朔浑身一震：“时间不多？”
“去忙吧，把金乌叫来，我把整理好的教程都传给它，你们记得备份。”红星不再多言。
汪朔等人莫名地有几分不安。
另一边，先生顾知漫步在华夏领土之上，他看见地上跑的无尾气汽车，顶上是悬浮飞车，空中列车，建筑都翻新了，变成一座座冲入云霄的高楼大厦，点缀着许多植被。
有些大厦上放着半全息宣传片，播放着不断飞速变化的世界，鼓励民众保护蓝星，往星辰大海进发。
华夏已经将下一个五年计划定在了外太空。
来来往往的人群，衣着鲜亮，身上带着一股冲劲，像一棵棵生机勃勃的树苗。
顾知任由人群从他身上穿过，仿佛这样就能多沾些人气。
这个华夏对他来说很陌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在做美梦一样。他伸出手，指尖轻动，不由失笑：“国运笼罩，照这样养下去，种子倒能破壳成型。”
整个世界仅有一个国运，倒不怕华夏再被欺负了。
系统……那个一心只想薅私房钱，脑子简单的小团子，竟也有心思缜密的时候。
顾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拥挤的人群，穿过灯光通明的夜市，穿过古老的小巷，最终停在了一处墓碑前。
平平无奇的墓碑，和前后左右一模一样。
这是一处烈士陵园，许多墓碑只有人名，他活得久，上面还挂着张黑白照，比现在的脸要成熟沧桑许多。
但不难看出同属一人。
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顾知。
顾知，姓顾名知，知识的知。这是顾知参加军队识字后自己取的名字。
而顾知名字旁边有三个小字——归故里。
那三个字和顾知两个字刻得一样深，粘得很近，靠近的笔画甚至合在了一起，仿佛两者密不可分。
顾知弯下腰，指尖划过归故里三个字，一直挺直的背忽地塌了下去。
但很快，他像没事人一样直起背，低声骂道：“又是用系统能量写的，就不能自己用爪子写字吗？”
这里只有他一个没有人能看见的人，自然没有人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下沉，天边开始灰蒙蒙发亮，仿佛黑暗与光明交接，顾知身形微动，才挺直腰背穿过一座座墓碑，一步一步离开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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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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