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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轻便的随身物品后,他和周墨直接驾车在环岛公路上兜风。 周墨开车比他稳妥,然而车速却并不慢多少,他坐在副驾驶降下车窗,巨大的风声呼啸而过。 他瞥了一眼周墨,只见到半张轮廓分明、五官立体的侧脸,黑发被风吹得缭乱。 尽管周墨的神色一如往常,但他就是凭借直觉和经验,辨认出那隐晦愉悦的情绪。 他们绕了一圈,最终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下到礁石沙滩,面前是望不到边际的玻璃海。 “我很遗憾,”周墨的声音也如海风一般,轻飘飘的没有实质,“那两年失去了你。” “现在你不是回来了吗,”他已经快对两年前的事情脱敏了,神色未变,“那就像以前一样,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晏酒本想说“最好的朋友”,但又觉得很肉麻,便改口说“很好的朋友”。 反正又没什么区别。 可即便如此,说出口后依旧不太自在,内心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暴露的感觉,就好像变成了一条不小心跳上岸边,又在阳光下暴晒的鱼。 而这种微妙感,在周墨转头认真注视他的时候,达到了巅峰,转化为一种类似于恼羞成怒的心情。 “你看我干什么?”他将手指插/入白金色的发丝中,遮挡住对方的视线,“我说这话很奇怪吗?” 晏酒今日只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外加灰色牛仔裤,左手腕戴着一只黑色的腕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多余装饰。 因为海风的缘故,T恤被吹向一侧,隐约勾勒出躯体流畅的线条和肌肉的轮廓。 他又悄悄瞥了周墨一眼,这人居然还不说话,于是不悦地补充道: “你真的很烦人,我收回这句话。” “别,”周墨的声音很低柔,经海风过滤后送入他的耳畔,“我喜欢听你这么说。” 真讨厌。 他是让周墨开心了,却搞得自己这么不自在,他挪开了视线,甚至觉得脸颊有些热。 但这热度肯定是因为周遭的温度,总之不可能是因为他不好意思。 思考片刻,他才找补了一句,“直到你谈恋爱,结婚生子之前。” 周墨顿了顿,才问:“为什么?” 那双黑眸里再次涌起细碎的浮冰,冰冷清冽。 这答案简直显而易见,周墨还用问他? “你还问为什么,”他挑眉回望过去,“到时候你的生活重心,肯定都放在家庭和工作上啊,哪有时间天天陪我出来玩。” 就像晏酒的其他朋友一样,要么被父母逼着要个崽,要么工作繁忙,根本不可能像他一样潇洒度日。 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莫名的情绪,浅色发丝飘荡在耳际。 透亮的玻璃海波光粼粼,沙砾细腻。 他俯下身来,手指划过清凉的海水,随即又起身,把水珠甩到周墨的衣服上。 晏酒本以为周墨会躲开,然而那人却纹丝不动,海水洇湿了一片衣角。 那双幽深的眼眸,如同两块黑色的水晶,定定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 但他等了半分钟,也没从对方嘴里听到半个字。 “我说不定在这里待一个月呢,”他试探性地问,“你难道还陪我一整月?” “我又没别的事。” 周墨回答得很迅速。 但这话落在他的耳朵里,就很敷衍。 周墨又不像他这么闲,能在这里常住一个月? 何况周墨已经在他家大洋彼岸上市的科技公司里,空降为副总了。 “既然都在自家公司当副总了,你还是收收心吧。”他丝毫不给周墨面子,“你又不是我这种散漫没工作的人。” “你还不明白吗,”周墨忽然垂下头,令人看不清神色,“我有时根本不想工作,只想和你度假。” 从逻辑上来说,这句话并无不妥。 可晏酒仍然觉得周墨说得有些诡异。 然而让他具体指出哪里奇怪,他又说不出来,于是没过多久,他就把这细小的疑惑抛诸脑后。 * 别墅前后各有一片院子,室内一共4层,分别是地下室、一层、二层、阁楼,自带无边泳池,几乎开门就是海,不远的离岛是鲸鲨浮潜地。 晏酒随心所欲,饿了就吃饭,困了就躺沙滩椅里睡觉,没有一点计划。周墨不像他这么懒散,夜晚将至的时候,有条不紊地摆弄着后院的烧烤架。 晏酒虽然心大也不好干看着,帮忙买了一箱啤酒,不由得暗自感叹: 周墨真是某种意义上的十项全能。 天幕暗沉,没了自然光线的照射,周墨整个人因此看上去更加冷郁,漆黑的瞳孔反射不出半点亮光。 喝了些啤酒后,晏酒对着周墨乱聊天,基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无论是web3的离谱八卦,还是量化交易最近需要调整的策略。 周墨确实是一名合格的倾听者。 “就这样,”周墨的声音融进风里,“我们两个人不是很好吗?” “嗯,”他现在身心愉悦,暂时不想否认这一点,“感觉回到了上学的时候。” “你从什么时候,”周墨提出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知道自己喜欢同性的?” 头脑本来有些昏沉迷醉,却忽然因为这个问题清醒过来。 晏酒抬眸,纤长的睫毛抖动翩跹,向上卷曲着,勾勒出一个自然的弧度。 真没料到话题竟然转到了这方面。 自从回国,周墨虽然三番五次为两年前的事情道歉,然而却避讳深入询问。 直到现在,周墨才打破了这层隐形的隔阂。 那双狭长上扬的眼眸微微眯起,棕色的瞳孔倒影着火光,还有周墨的身影。 周墨问这种问题,倒也不算特别越界。 “也许是从一开始呢,从我初中、甚至高中,”他其实也不太清楚,“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种琐事早就忘记了。 气氛有一瞬的滞涩。 那张英俊的脸庞被火光照亮,薄唇轻抿,眼中的黑暗与火焰交织,幻化为明灭不定的色泽。 虽然周墨也喝了不少酒,但整个人仍旧像是冷冽的冰,没有半分被温暖的火光融化的迹象。 “你为什么要包养苏明溪?” 周墨竟然又问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晏酒的动作一顿,手中烤串的色泽诱人,然而他却感觉自己已经吃饱了。 他已经很久没从其他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思绪像是脱离了躯壳,回到了半年多以前。 回到他仍旧被原书剧情操控的那段时间。 这问题着实不好回答。 晏酒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把原书剧情说出来,告诉周墨,你其实是主角攻,你其实应该和苏明溪谈恋爱。 话到嘴边转了两转,又被他用一口啤酒咽了下去。 那双被火光映亮的瞳孔,恍若两颗光华灿烂的星辰,在黑夜里安静燃烧着,令人移不开目光。 晏酒滚动这对漂亮惊艳的眼瞳,看向周墨,眼神里交错着复杂的情绪。 周墨仍旧很有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即便能说出来,他也不想让周墨知道自己是主角攻,而他只是低人一等的炮灰渣攻。 所以他才不会告诉周墨呢。 “我对他一见钟情。” 最终他选择说出原书的剧情。 “一见钟情,”周墨的眸色暗沉,“直接上升到包养的程度?” 这质问的语气是在干嘛? 晏酒听着有点不爽。 他愿意包养谁就包养谁,和周墨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冷笑一声,“我包养他一个月可是很贵的。” “那么,”周墨认真凝视着他,轻轻开口,“花多少钱能买下你的一个月?” 晏酒:“……?” 他差点被啤酒呛到。 周墨这神人到底什么意思? 把他和苏明溪这种货色,放在一起比较? 像是一个隐晦的、不怀好意的羞辱。 然而当他略带恼怒地看向周墨时,从对方眼中却找不到半分羞辱的意思。 周墨很认真地在问他,没有掺杂其他意图。 就好像,要包养他? 他飞快把这个可怖的念头甩出脑子里。 开什么玩笑,他在想什么。 晏酒看着周墨,只是轻笑,“我不卖,你走错剧情了。” 于是周墨不再追问,两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他错开目光,视线落在地面散落的垃圾上。 在自家院里弄烧烤是很麻烦的,但反正他是叫人上门清扫,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打扫。 “你喜欢的类型很多吗,”周墨又问,“什么样的都可以?” 晏酒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在隐晦指出许礼洲和苏明溪差距甚远,于是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周墨是在说他品味变差了吗? 他有什么办法,要问就问原书作者去,写了一个这么矫情神经的主角受,还按头让他爱上主角受。 不对,原书里苏明溪可没有现实里这么神经,后来像精神病一样视他为洪水猛兽,逃之夭夭。 那双浅淡的瞳孔里,闪烁着细碎的光点,锋利的眼尾向上扬起弧度,浓密的睫毛宛如漂亮的鸦羽。 然而他猜错了周墨的想法。 周墨的所思所想很简单直白,就像白纸黑墨书写的字迹,如果从正确的角度看,一切都清晰明了。 他只是想知道,如果晏酒的接受程度很高,说不定也能答应和他在一起呢。 尽管理智告诉他,这听上去像异想天开,但周墨仍旧近乎愚蠢地抱有一丝幻想。 理智的面具剥落,他罕见地想用不理性的情绪去思考、期盼,等待一个不合常理的回答。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涌动着如云似雾、不甚分明的情绪,又好似蒙着一层朦胧辗转的薄纱。 晏酒在他的注视之下,喝了一口啤酒,半开玩笑地说: “除了你之外的类型,都可以。” 周墨垂下眼眸,乌黑的睫毛倾覆,遮蔽了眼神。 晏酒的回答虽然带着些开玩笑的意味,却也在说实话。 他二十三年来,从未对周墨产生过那种想法,那种超乎朋友的想法。 一丝一毫都没有过。 他只是把周墨当做很好的朋友,就像周桐那样,但比他和周桐之间要亲密。 一闪念间,周墨做出了最终的抉择。 纠缠犹豫的念头全都被黑暗吞噬殆尽。 他平静理智、近乎冷漠地,选择用最危险、却也最有效的方式得到晏酒。 就在今晚。 就用他趁晏酒不注意时,在酒里下的药物。 于是他等着晏酒的杯子空下来,将那瓶特殊的酒液倒进对方的杯子里,神色自如地轻轻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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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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