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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屿没什么表情,对他的话语并不感到意外。 思忖片刻,他抓住江潮屿的衣襟,望进那双冷冰冰的眸子: “相比之下,他们都有些无趣,你才是最有趣的那个,也是我如今最在乎的存在。” 江潮屿此刻异常平静。 所有人都说他是疯子,都说他精神错乱,但相较于白燃,他认为自己才是更正常的那个。 实际上他一无所知——既无法理清自己的感情,又无法弄清白燃的感情。 他不理解,他搞不清楚。 但最终的最终,他肯定想杀了白燃,他会杀了白燃,他一定会这么做。 可能不是现在,不是此时此刻,但他绝对会杀了白燃。 因为他憎恨白燃的微笑,憎恨白燃的温柔,憎恨白燃说“我喜欢你”。 他能操控白燃,能操控其他异能者,甚至能操控拥有模糊神智的高等级丧尸。 他会让丧尸吃了白燃,会看到白燃失控的表情,会亲眼看见白燃绝望无用的忏悔。 他不是在说服自己,绝对不是,因为他对自己会杀死白燃这件事确凿无疑,不存在任何犹豫模糊的疑虑。 那对灰色的眼瞳里,有暗芒一闪而过,快得恍若错觉。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冷淡平静: “带我回你的展览馆基地,直到我杀死你前,你都无法摆脱我。” * 在晚风猎猎的深夜,独自和江潮屿回到展览馆,其实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幸好一路上江潮屿的情绪都较为平稳,白燃的精神才松懈下来,休憩了一刻钟的时间。 没等抵达停车位,他就遥遥地看见齐砚的身影,思忖片刻,对江潮屿说了一声后,先行下车。 齐砚立刻迎过来告知他,今天下午有另一批流浪的小团体异能者过来,想要建立合作关系,随后话题不可避免转移到江潮屿身上。 “我的植物都不喜欢接近他,”齐砚客观陈述事实,“他很危险。” 经由异能催化的植物,可以天然辨别危险的气息。 江潮屿当然危险,继承了主角攻和大反派的异能,强大到超模的存在,况且精神状态还不稳定,时而情绪激荡,时而阴郁冷沉。 他抬眸看向齐砚。 纵使已是深夜,那张英俊的面孔也依旧锋锐无比,眉目深邃。 他闻到清新的气息中混着的淡淡硝烟味道,如同一个隐晦的告诫。 “他死过一次,”白燃的声音有些低沉,像午夜掠过废墟的风,“异能有很大的副作用,因此看似危险又阴晴不定。” 他又笑了一下,补充道: “实际也危险又阴晴不定。” 捕捉到那抹笑颜时,齐砚的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一股酸涩的暗火悄然灼烧。 但他面上却没露出什么表情,顿了顿才说: “既然是这么危险的异能者,即便是出于男朋友的立场,你还要……” ——留下他? 齐砚最终没有说出完整的话语,后半句腰斩在微凉的夜风中,神色并不分明,微微眯起漆黑的眼眸。 他仍旧记得遇见白燃的场景,并不算愉快的相遇,当时白燃差点杀了自己。 那时的白燃带着一股隐隐的杀戮之气,黑色的衣料无比清晰地勾勒出身体的起伏。眉眼舒展,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却依旧没有打消杀他的念头。 那么冷漠,那么漫不经心,就好像在他眼中,一切事物都不重要,都是可以抛弃的存在。 而现在,面对三年未见、不知底细的男朋友,就这么感性? 就这么迫不及待与如此危险的人,或者说丧尸化的男朋友重逢? 深夜的院落里,一切陷于深沉的寂静中,只有高墙之上的探照灯光柱偶尔划过,像冰冷的刀锋短暂切割开浓稠的黑暗,旋即又被吞没。 修长的手指拂过翠绿叶片的尖端,白燃的身影半融于阴影中。 月光很淡,吝啬地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流畅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以及微垂着的、浓密的长睫。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他抚摸着因齐砚的异能,而生长出来的植物枝叶,“还有其他人的安全。” “江潮屿有丧尸的表象特征,但他不是丧尸,不会乱咬人,也不会传染病毒。” 他有把柄在江潮屿的手中,还暂时被精神控制,不留下江潮屿还能怎么办? 更何况,白燃想,他还喜欢江潮屿。 齐砚微微抿着嘴唇,忽然沉默下来。 这时他才意识到,比起其他人的安危,他居然更在意白燃对江潮屿无底线的包容。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令他感到隐隐不安,就仿佛自己正处于失控的边缘。 最终他垂眸,压低嗓音,话音一转:“你被威胁了?” 根据种种迹象,他无法排除这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事态远比他想象中糟糕。 他盯着白燃的面孔,没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白燃微微侧过头,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愈发深邃的眼眸落在他的身上,目光专注,带着一种能让人心安的热度。 白燃笑了一下,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想什么呢?我只是无论如何不能再次抛弃他,我已经失去了和他在一起的三年,我不想再失去更多了。” 探照灯的光束又一次扫过,短暂地照亮白燃的全身。 一瞬间,整个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那份过于精致的俊美与周遭的冷寂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令人移不开目光。 “我知道这是一个任性的决定,”他最终说,结束了与齐砚的交谈,“造成的一切后果都由我承担。” 他特意将最靠近自己的空房间留给江潮屿,也是为了确保能够长时间、近距离待在江潮屿的身边。 如果江潮屿发疯,他可以第一时间知晓并阻止。 返回越野车,他看着斜靠在车旁的江潮屿,像是一头暂时收敛了爪牙,在夜色中假寐的猛兽。 大半的身影融在阴影中,唯有指尖那点猩红的光勾勒出模糊而危险的轮廓。点燃的烟夹在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指间,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将落未落。 烟雾从薄唇中逸出,缭绕上升,模糊了那张英俊阴郁的脸庞。 江潮屿深吸了一口,火光骤然明亮,瞬间映亮了低垂着的眉眼一角: “谁?”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像是一个漫不经心的询问。 白燃微微挑眉。 ——当然是原书里,你的老婆啊。 “我们这里最强的异能者,”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他说出的话却颇为正经,“齐砚。” 江潮屿并未立即回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色眸子淡淡扫向他,目光刺得人脊背发凉。 “最强?”半晌,江潮屿冷冷一笑,“能有我强?” 尾音轻飘飘上扬,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指尖的烟灰应声而落,宛如无声的叹息。 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他丝滑改口: “当然没有啦,你是我死而复生的男朋友,你最强。” 他怎么感觉,自己像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只不过所谓的“小朋友”能一击横扫一片丧尸。 江潮屿慢条斯理地直起身,阴影随着动作流动,周身的压迫感不容忽视,却没有继续散发出更为危险的气息,像是对此失去了兴趣。 沉默地抽完一支烟,江潮屿将其踩在脚下熄灭,又视他为无物转身离开,只在夜色里留给他一道欣长的背影。 白燃:“……” 江潮屿的心思好难猜。 三年前江潮屿的性格相比如今,可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令他有些怀念。 眼看这人抬步就走,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白燃急忙快走几步跟上去,甚至主动履行男朋友的职责,自然而然地牵起江潮屿的手。 江潮屿的脚步一顿,似乎要甩开他,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深更半夜也没什么好逛的,但若拖到白天,他又要考虑江潮屿会不会被阳光晒伤。 齐砚所说确实不假,他们所过之处,植物的枝叶都簌簌颤抖,就像是见到了最危险的猛兽,最可怕的生物。 江潮屿的性质缺缺,面孔冷白阴郁,灰色的眼眸不疾不徐地掠过周遭的环境,没有半分停留的迹象。 隔着一层黑色的手套,他触碰不到冰冷的皮肤,却能感受到江潮屿较为平静的心绪。 他口干舌燥地为江潮屿逐一介绍之后,对方只漫不经心地从胸腔里震出几个音节,作为回应。 白燃:“……” 其实他不算话多的人,但与如今的江潮屿比较,他简直堪称活泼开朗。 明明以前,江潮屿才是那个更开朗的人。 他无声叹息,带着江潮屿来到人烟稀少的围栏旁,抬眸看向那双灰沉的眼睛。 如同暴风雪来临前凝固的天空,不透光,也不反射任何温度。 思忖片刻,他抵着江潮屿的胸膛,在冰冷得像看死人的目光中,主动用自己的嘴唇覆盖上江潮屿的。 冰冷的触感几乎令他打了一个哆嗦。 尽管只是轻轻的触碰,却如同一块石子落入了凝结成冰的湖面。 波澜不惊的灰色瞳孔骤然一缩,随即他的身体被一股大力推开,后背撞在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63章 末日世界10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白燃能够清晰感受到江潮屿冰冷和惊诧交织的情绪,甚至激起了一丝极为微弱的、几乎被遗忘的生理性战栗。 下一秒,江潮屿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凌厉,精准扣住了他的肩膀,令他退无可退。 江潮屿死死抵着他:“你在做什么?” 他坦然注视着对方,“我在履行男朋友的义务。” “我以为这种关系,”江潮屿的声音比寒风还要刺骨,“早在三年前,在你选择杀死我的时候,就自动中止了。” 自动中止? 白燃微微蹙眉。 如果江潮屿想,完全可以彻底令他失去神智,把他变作战斗工具那样的傀儡。 但是江潮屿没有这么做。 又强吻他,又建立了极为亲密的精神链接,江潮屿难道把这些表现,称之为“中止关系”? “我说过很多次了吧,我喜欢你。”他垂下眼眸,“这就是我真正的内心所想。” 江潮屿的力气加重了几分,令他感到一阵不适的疼痛。 “既然喜欢,你还回到了我的身边,”他没有流露任何异色,温柔几乎要从他的言语中溢散而出,“为什么不能继续,就因为我背叛了你一次吗?” 他真的不太理解。 无论是原书剧情中,还是现实中,江潮屿和齐砚都将背叛看得这么严肃。 如果喜欢一个人,渴望一个人,达到即便被背叛也不舍得杀死的程度,那么是否真的背叛过,也不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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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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