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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擅长隐匿之术,再用谢浔给的传送符纸,这才一路狼狈逃窜,看见后方穷追不舍的长老,影魔忍不住啐了一口,大骂谢浔这个骗子!说什么万无一失! 这傀儡都快碎完了!就在他想的时候,傀儡的手臂又掉下来一条,化作灰尘散落,影魔拖着缺胳膊少腿的身体,边骂谢浔边撕符纸,他此生都没有过如此落魄的模样,回去真要好好教训谢浔! 一路逃窜到玄宗,符纸不定的传送点让他行踪诡异,这会才堪堪甩掉追兵,影魔看见林子里那一抹白色的身影,顿时精神大振。 他舍掉傀儡,酷似王阳的肉体顷刻间消失,黑影一闪,他如愿回到谢浔的储物袋,“快走!别让那些老道察觉到我的魔力!” 谢浔长舒一口气,“不会的,我在此处设了隐藏魔气的阵法,不靠近不会发现的。” 他捂着储物袋,转身准备回太吾峰,谁料才转过身,就听见曲铮冰冷低沉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33章 枯枝“咔嚓”一声被踩断,谢浔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深夜山前密林的冷风吹在他身上,吹得人浑身冰冷。 “我……”他攥紧了袖袍,不敢直视曲铮,他的心里奔涌着惊涛骇浪,曲铮有没有听到他同影魔说的话,若是听到了又会如何处置他。 他的脑中飞快思索着,若是此时出手,他有几成把握能从曲铮面前逃出玄宗,看着曲铮高大挺拔的身影,谢浔抖了抖,绝望地想道,怕是连一成都没有。 “我……我猜想你这两日就会回来……”谢浔犹豫着开口,低垂的眼眸中满是心虚。 “来接我?”没想到率先开口的是曲铮,谢浔一愣,随即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他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谢浔。”曲铮喊了他一声大名,其中压抑的怒意让谢浔又后退了几步,他甚至觉得沉渊冰冷的剑刃下一刻就会贴在他的脖子上。 他们相隔十几尺,遥遥对望着,谢浔看不清曲铮的神色,但却能感受到曲铮从未有过的盛怒。 曲铮慢慢朝着他走了过来,每走一步,谢浔的心都要颤动一下,直至退无可退,他眼睁睁看着他走到面前,曲铮居高临下地看着闪躲的谢浔,沉声道:“你对我究竟还有没有一句真话?” 谢浔惊慌失措地抬起头,他看到曲铮漆黑的双眸,正紧紧地盯着他,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他果然知道了,谢浔心想。 临到阵前,谢浔反倒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垂下眼眸,长舒了一口气,带着一分决绝,道:“真话?不知道你想听什么真话?” 七年间谢浔整天过得如履薄冰,在玄宗和魔族之间周旋,既要担心事情败露自己性命不保,又要分心筹划如何解蛊一走了之,其中种种愁苦,谢浔从未对谁说过一分,如今猝不及防竟要对曲铮和盘托出,他还有些久违的畅快感。 他抬起头,正正地看向他近在咫尺的道侣,冰冷笼罩在曲铮脸上,周身肃杀之气缭绕,他紧抿着唇,眸中的怒火下还带着几分黯然。 是对他很失望?谢浔嘲弄地笑了笑,曲铮有什么好失望的,他不也没有问过他为何去寻《天魔百蛊录》的事情吗?他对他又何曾有过几句真话? 想到这里,他的心口忽然涌起一阵扭曲的怒意,谢浔向前一步,几乎要贴近曲铮的脸,他开口道:“我不过是一个五灵根的废人,难为少宗主整天盯着我去了哪又做了什么。” 一句“废人”和一句“少宗主”,其中讽刺的意味十足,曲铮听到他这样轻贱的话,皱起眉,道:“你不是。” 谢浔轻笑一声,“我是。” 他心满意足地看到曲铮脸上逐渐浮起错愕的表情,颇有耐心又重复了一遍:“我是废人。” “我的灵根和修为都没了,这是你想听的真话吗?” “从来就没有什么封印……” “你说什么?!”曲铮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他盯着谢浔,近乎咬牙切齿地开口,他一直以为谢浔的灵根和修为只是被封印了,一旦蛊虫拔除,自会有办法恢复,如今谢浔竟然轻描淡写地告诉他,那都是长老的谎言?! 谢浔的手腕被突然攥住,曲铮掐着他纤细的手腕,灵力蛮横地涌入周身灵脉中,谢浔安静地靠在他身上,等着他探查的结果。 灵力转了好几个周天,随后才缓缓散去,曲铮脸上阴沉沉的,谢浔靠在他怀里,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角,看他这样,结果自然不必多说,他那破碎的灵脉,多看几遍便明白了,没有什么封印可以做到这样的程度,灵脉毁了就是毁了,从前只是曲铮没有费心细想过罢了。 谢浔抬起手,用堪称亲昵的姿态摸着曲铮的侧脸,“可看清楚了?” “寸寸断裂的灵脉……” “金丹破碎的滋味,想必你不知道吧?” 字字诛心,谢浔的话就像锋利的双刃剑,不顾自己血流成河也要一刀一刀扎在曲铮身上,曲铮的头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低了下来,他木然地看着谢浔的脸,对视半晌后,曲铮才从喉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恨我?”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谢浔忽然一愣,说恨自然是恨的,只是他恨的人太多了,恨曲苍和大长老毁了他的修为又杀了师父,恨长风和无尘不该为他指这桩婚事,恨自己非要去寻那洗灵草卷入种种是非中,他恨来恨去,却也想不通他究竟恨不恨曲铮。 种种因果,皆是因曲铮而起,若他不是剑灵体,魔族不会费尽心思将蛊虫下到他身上,玄宗也不会为了他的修为毁了谢浔。 谢浔长久的沉默落在曲铮眼里便是默认了,曲铮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不见一丝茫然,他深吸一口气,道:“你的修为,我会想办法,噬灵蛊解除后,你愿去什么地方,玄宗决不干涉。” 这是要同他一刀两断的意思?谢浔的指尖动了动,从他怀中抬起头来,两相对视下,两人只觉得今日的对方都分外陌生。 像是长久维系的平静被骤然打破,反倒让他们窥见了一丝真实,谢浔心想,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以他和曲铮的关系,大抵连半日恩都没有。 今日他所说的,让曲铮对他的愧疚又多了些,但曲铮对他却真的一点私心也没有,他可怜谢浔,所以尽管谢浔对他有欺骗有背叛,他也可以坦然说出放手让谢浔走这样的话。 谢浔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轻笑了一声,“好啊。” “就是不知道少宗主要何时才能找到解蛊之法?” 他是故意的,谢浔直勾勾地看着曲铮,心中暗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只要他肯开口,他肯说他去寻《天魔百蛊录》的事情,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会找到的。” 谢浔的笑意凝在脸上,死一般的沉寂过后,他转身就走。 曲铮跟着他一路回了寝殿,信鸟按时飞了回来,谢浔眼睁睁地看着曲铮取下信封,展开信纸,看完卫决的消息,他也没什么表情,就像信上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问候一样。 “你要出去?”谢浔问道。 “是。” “去哪里?”谢浔走近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曲铮收起信纸,“去找卫决。” “做什么?”谢浔又走近了几步,言语中压迫感十足,换做从前他决不会像这样去逼问曲铮,只是今日不同,他迫切地想从曲铮那里听到多一句解释也好。 可惜没有,曲铮本就对他不是有求不应,他看着谢浔反常的模样,没有再回答,幽深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谢浔像忽然释然了一般,他转过头,不再期待任何回应,轻声道:“你去吧。” 曲铮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站在原地,可谢浔没有再看过他一眼,他们就这么默契地维持着沉默的气氛。 “好。”在信鸟扑腾而起向外飞去的时候,曲铮开了口,随即身走出殿门,身影慢慢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喂!你跟姓曲的在玩什么把戏?”影魔的魔魂飘了出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面沉如水的谢浔。 谢浔倏然起身,周身带着宛如实质的寒气,他远远地看着曲铮离开的方向,没有理会影魔,他猜到曲铮并没有发现影魔,在山门密林间遇到他也只是巧合,若真的发觉了,今日无论如何影魔也不可能善终。 他冷冷地瞥过影魔,那目光把他吓了一跳,谢浔今天是疯了?怎么像失了智一般悍不畏死,按影魔对他们二人的了解,谢浔撒个娇服个软,那姓曲也就什么都不追究了,怎么今日能闹成这样? 他走的日子里,这两人到底是做了什么? 深夜的寒风从大开的殿门里吹过,吹得谢浔的袖袍都在颤动,他扫过大殿里摆着的茶桌,书桌,点香的香炉,还有他满满当当的书画藏品。 半晌后说道:“走吧。” “去哪?”影魔很是暴躁,他才冒死赶回来,这又要带着他去哪? “哪里都好。”谢浔不顾他的反抗,强行将他按进了储物袋,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
第34章 凡界 一只手搭在锈迹斑斑的铜环上,随后用力将门推开,灰尘滚滚而来。 “咳咳……”卫决向后退了一步,手不停地扑腾,企图将灰尘拍散,他半眯着眼,忍着弥漫的霉烂味道,将门又推开了些。 “这得有多少本书啊?”卫决惊叹道,不大的书阁里堆满了各色书籍,凡是有空的地方都塞的满满当当,书册堆积甚至顶到了房梁上。 这是凡界的一个藏书阁,为一个书痴老人所有,老人毕生爱读书,所有家当都用来搜罗天下各式书籍,天问阁能找到这里也实属不易。 “天魔百蛊录流落到凡界,怕是也没什么人能看懂吧。”卫决嫌弃地收起袖子,然后视死如归般踏了进去,他环视了一周,有些泄气道:“咱们真要自己找吗?” 曲铮不声不响地点点头,卫决垂下头,很是丧气,“早知道就多带些人来了。” 曲铮不像卫决那么娇生惯养,神色如常地开始翻找书籍,卫决见状,也只能认命地撩起袖口,颇为嫌弃地翻开就近的书。 “此地不知道有什么古怪,竟然连传信灵石都不管用,害得我独自等了好多天!”卫决忍不住抱怨道,他守在这里,一日不敢离开,每天眼巴巴地盼着着曲铮看到信快点赶来。 “我看到信来此也就两天。”曲铮答道。 一有人说话,卫决就立刻来了精神,张嘴就是滔滔不绝,像要把前几天憋的都一口气聊完似的,“凡界景色也别有风味,还不如将谢浔也带来,想必他也没见过吧!” 张嘴就稳稳地戳到了曲铮的痛处,他“啪”一声合上手上的书,灰尘飘扬而起,在朦胧的尘灰里,曲铮拿起了另一本,随后才开口道:“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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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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