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是他们不来玄宗吵闹,自然连一成灵石都不用分。”曲铮依旧很不满,何时玄宗成了是非堂了,是个争端都要他来评判一二,他成天忙得很,哪有心思听他们从开宗老祖说起。 “是这个道理,可你提出的条件太霸道,久而久之人家会当玄宗的人总是这般高高在上的。” “这种事,其实本就不难办。” 曲铮问道:“那该如何?” 谢浔笑而不答,转而手指搭在曲铮的腰带上轻轻扯了扯,他看着曲铮骤然变得危险的眼神,抬起脸,似笑非笑道:“现下有要事在忙,忙完再说。”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谢浔端坐在人家正堂前,端起桌上泡的茶,悠悠地喝上了一口。 “这是曲宗主的意思?”坐在他对面的男人面露怀疑地开口,不怪他觉得奇怪,玄宗这样的宗门,让一个一看就是魔族的男人来说话,这简直古怪至极! 谢浔放下茶杯,对面的侍从飞快地凑到自家宗主耳边,轻声道:“这是曲宗主的……道侣,几年前大婚的时候您在闭关,因此不大认识。” 听到“道侣”一说,男人的眉头舒展开来,既然是这样,那兴许和这人说更有用些,枕旁风谁还能不听? “那在下也不再赘述了,总之若是玄宗愿意出手,好处自然不会少,只是这七成灵石……” 他抬起眼看了看谢浔,“……确实是太多了。” 谢浔望了过去,他轻叹了口气,非常之善解人意地道:“我当然知道宗主的苦衷。” “只是,宗主有所不知,七成灵石也并不是玄宗的本意。”他有些为难地蹙起眉,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对面的人心头浮起一口气,堵在胸间舒展不得。 “但说无妨。” 谢浔的眼眸动了动,放在膝上的手指曲起,“天听门的门主放话说只要玄宗不出手帮羽火宗,来日必有重礼酬谢,想来是自信实力够高,只要宗主这边没有帮手,他们就不怕了。” 羽火宗宗主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我羽火宗哪里比不上他了?!真是好算计,自己眼见着攀不上玄宗,就想让旁人也够不上!” 羽火宗宗主怒火中烧,本就是世仇,斗了几百年难分伯仲,乍一听对方这挑衅的做法,简直让人气结。 “是啊。”谢浔垂下眸,“宗主又上门想让玄宗相助,我们宗主知道天听门与羽火宗之间素来不和,因此不欲搅进争端之中,只能提个七成灵石,想让宗主知难而退罢了。” 羽火宗宗主这会气性消了一些,他沉思了片刻,既然对面能向玄宗提出这样的请求,难保不会给出更诱人的条件让曲铮出手,若是玄宗帮了对面,那羽火宗丢的岂止是一条灵脉?说不定借势都能打进宗门了? 绝不能如此! 他向谢浔一拱手,“这本是羽火宗和天听门之间的恩怨,让曲宗主贸然出手却不合适,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若是曲宗主答应不帮助天听门,那羽火宗也有重谢!” 谢浔顿了顿,面色依旧忧愁,“宗主恐怕还不知道天听门许诺玄宗的是什么吧?” 他抬起眼,定定地看着羽火宗宗主,没有再多说什么,可那目光却让对面的人心头一颤,能让玄宗动心的东西?恐怕不容小觑了。 看来天听门那个老不死的,真想借灵脉之争斩草除根了! “只要玄宗不出手,七成……不,九成灵石都可以给!”羽火宗宗主咬咬牙,开口道。 “宗主气度非凡。”谢浔勾了勾唇,微微点了点头,却也没说答应或是不答应。 “十成!”他面色铁青,绝不能让玄宗出手帮天听门,一条灵脉算什么,他羽火宗百年基业更要紧。 谢浔起身,袖袍垂落,他笑意盈盈,“宗主放心,玄宗从来不会做以众暴寡的事,人多欺少实在不合适。” 这是答应了,羽火宗宗主松了口气,还好今日是曲铮的道侣前来,还有回转的余地,若是来的是曲铮,说不定一声不吭就出现在对方的战线中了,到时打他羽火宗一个措手不及那可就难办了。 跟在谢浔身后的长老憋了一肚子的话,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他怎么不知道天听门许诺过什么重宝,谢浔也没开口说几句,怎么对方就送上了一条灵脉? 让他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类似的话又在天听门说了一遍,不过天听门门主不像羽火宗宗主,他生性要多疑一些。 对谢浔说的这些话他依旧很犹豫,见此,谢浔轻飘飘地多补了一句,“羽火宗宗主说只要玄宗不出手帮天听门,灵石他可以一成不要。” 这回是真的,站在谢浔身后的长老依旧不动如山,看着谢浔巧舌如簧周旋在一堆人之中。 “真是岂有此理,本来只是一条灵脉,羽火宗人心不足蛇吞象,必遭天谴!” “还请夫人转告曲宗主,此番是我与羽火宗之间的仇怨,不劳玄宗出手,只要玄宗不出手,灵脉我天听门也可以一成不要!” 谢浔放下茶杯,挑挑眉,“可以。” 于是事情就这么敲定了,玄宗分毫不失平白得了一条灵脉,连曲铮都觉得疑惑不已,怎么他没出手,两个宗门还感恩戴德?先前说七成灵石都不情不愿,这会竟然将整条灵脉让给玄宗? 谢浔心情大好,从书后面探出头来,“这不是正合你意?” “等大家回过神来就会知道,玄宗不帮忙都要奉上一条灵脉,若是想求玄宗帮忙,那可得掂量掂量自己能否拿得出更好的东西了?” 果然如谢浔所说,事情过去好久众人才回忆起事情的起源,怎么想也是谢浔颠倒黑白,曲铮蛮横无理。 两夫妻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谢浔三言两语就把人套了进来,就算此人回过神,一见到谢浔身后站着的那尊煞神,也顿时没了脾气,自认倒霉不该找来玄宗。 自此,玄宗迎来了好一阵的安宁日子。 …… 曲铮突破大乘期后收了一个小弟子,安静许久的太吾峰终于有了第三个人的声响。 孩子只有八岁,在俗世中是皇家子孙,本来怎么也轮不到他来修道,可孩子的母亲只希望他能远离皇家是非,一心将他送了出来。 送来玄宗也是个好去处,只是从此断了凡缘,对孩子母亲来说还是有些残忍。 单金灵根,天生修剑的好苗子,碰巧那日谢浔同曲铮去了演武场,一眼便见到了这个冷着脸和曲铮有十分相似的孩子。 倒也不是长相,就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活像缩小的曲铮。 于是第二日太吾峰上就响起了孩子“嘿哈嘿哈”修炼的声音,惯常躺在床上犯懒的谢浔痛苦地翻了个身,怎么这勤修苦练的劲头也这么像曲铮? 不过他和曲铮还是不同的,曲铮贵为少宗主,从小却养得粗糙,曲苍从不多余关心他如何吃穿,只会问他为何一年过去修为没有长进,抱着剑和衣睡在外头也是常事,身上破破烂烂浑身是伤也无人多问一句,过得很是凄惨。 他自小练剑全靠过人的天赋,剑谱剑招都是看一遍就会,现在让他细致地从头开始教孩子,那简直是强人所难,因此薛霖自来到太吾峰,也只得到了师父给的几本功法和一把木剑,便开始成天没日没夜地练剑了。 “这样不行。”谢浔说。 他一推开门便见到薛霖小小的一个蹲在地上愁眉苦脸地看剑谱,身边还放着比他半个人还高的木剑,见到谢浔推门出来,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委屈都要溢了出来。 可薛霖又像曲铮倔强,不肯流露出一点软弱,“啪”一声合上剑谱,便拖着木剑躲到树后头去了,等谢浔找到他,看到的便是薛霖边掉眼泪边挥剑的模样。 可怜的样子可把谢浔心疼坏了。 听谢浔絮絮叨叨说完,曲铮放下了手中的公文,他面上看不出喜怒,平淡地开口:“可我自小也是这样练剑的。” “那不一样。”谢浔急了,薛霖才那么小,孤苦伶仃送来太吾峰,天不亮就开始修炼,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曲铮又问了一遍,谢浔才恍然大悟,他光着顾着焦急忧心薛霖了,忘了曲铮小时候也是可怜兮兮的一个。 他凑到曲铮面前,看着他桌上摆着的公文,既没有翻页也没有批注,谢浔抬眼看着曲铮那一副冷硬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怎么还是这么爱装模作样? 他靠近曲铮,浑身像没骨头似的压在他身上,说话的热气喷洒在曲铮脖颈间,“要是你那时碰见了我,肯定是要心疼你的,怪就怪我们的缘分来得太晚。” 他状似懊恼,实则偷偷瞄了一眼曲铮,虽然还是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但也没有躲开他,谢浔打蛇随棍上,道:“我看着薛霖就好像看见你小时候一样,总想待他更好一些,我前些天看见他的掌心都是血泡,他也一声不吭,背地里还让我瞧见他偷偷抹眼泪。” “怎么说孩子也还那么小,你做师父的怎么能如此严苛?” 曲铮只是对这些细腻心思没有感知,他以为让薛霖像他小时候那般修炼便可,可是当他听到薛霖偷偷掉眼泪的时候还是顿了顿,道:“他是凡人开灵,等他大一些我会为他淬炼身体,我给他的木剑是千年星辰木,没有那么重。” “我许他随意翻看剑谱,练剑的时辰也可以不那么长。”他看向谢浔,“他将来就算不是玄宗的宗主也会是长老,你也不可对他太宠溺。” 他和谢浔没有孩子,自他收下薛霖开始,便是有意培养他的,若是将来有什么变数,玄宗的担子说不定都要交在他身上,谢浔对他太过溺爱,不是什么好事。 谢浔撇撇嘴,心想,你我少说还能活个几百年,如今着什么急? 但曲铮都这样松口了,他也不好得寸进尺,只能眼巴巴地陪着他又看了一夜的公文。 等下回谢浔晨起推开门时,却突然看见一大一小回过头来看他。 “这是……在做什么?”谢浔困意瞬间消失不见。 曲铮转了回去,接着前言继续说:“气要从丹田起,贯通全身窍穴脉络,风雪三式不是如今的你可以驾驭的,等你何时能一剑劈断太吾峰后山的溪流再修习吧。” 薛霖第一次听曲铮对他说这么多话,懵懵懂懂地点着头,谢浔看他那模样,大约是只听懂了一半。 慢慢地薛霖同他们亲近了起来,他也很快意识到这宗门里最好说话的就是谢浔了,于是他的小木剑断了也跑去谢浔跟前,将剑放到谢浔面前,言简意赅地开口:“断了。” 谢浔又只能叹口气给他找一把新的。 师徒两人都是一般的性子,曲铮不善言辞,薛霖沉默倔强,两个锯嘴葫芦凑在一堆也总有置气的时候,这时候就苦了谢浔,哄完大的哄小的,为他们二人操碎了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1 首页 上一页 46 下一页 尾页
|